凡煙小說

☆、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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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醫生嗎,楞著幹什麽,救人啊!”雪見最先從異變中回神,咬著牙一把扯過南十字往宵風兩人身邊走。

動靜驚醒了眾人,卻又馬上因眼前壓抑的場面而沈默。

“別過去。”虹一張開雙手擋在雪見面前。

雪見驀的沈下臉,“相澤虹一,你幹什麽!?”

虹一微側了側身,神情覆雜道,“過不去的。”

“這是……”雪見看著眼前的景象,兩唇上下一碰,不可置信的喊道,“結界?!”

漫天光幕下,一層血色光繭把壬晴宵風困在了裏面,濃稠的血色遮擋下只能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倒在一起。

這樣下去,壬晴會死的!

“宵風!”雪見大喊道,“你快醒醒!”

但是血色光繭中的兩人毫無反應。

“前輩。”

雷光手中的我聞已經出鞘,雪見猶豫了一瞬,接著往旁邊讓開。

虹一微皺了眉,眼睛不動聲色的瞥向高臺上的巫女。

雷光手中長刀高舉過頭,以一往無前的氣勢劈將而下,刀刃爆發出的寒光直教人心生懼意。

但是白我聞劈在血繭上卻絲毫不起作用,一種道不明的力量阻止了我聞的繼續前進,將將劈在邊緣便被震開。

“白為守護,黑為審判,若不懂其中真義,便發揮不了「我聞」所蘊含的力量。”

巫女的聲音空靈縹緲,她的視線投諸在血繭上,夜風輕拂著她的秀發,帶著衣袂一起翻飛,她身上的巫袍布料很少見,渾身上下滿是皺褶,像是穿了很久很久,只是紅艷卻不減分毫。

雪見緊繃著臉,猛的一回身,手上一轉槍便握在了手裏。

他瞄準巫女,大喊道,“你幹了什麽?!”

“天意如此。”

巫女卻仿佛感覺不到從槍口散發而出的寒意,動也不動。

“我管他什麽天意!我只知道那兩個小鬼不能死,把他們放出來!”

雪見慢慢扣動扳機,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為實質,“否則……”

“住手!甲賀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們來管!”

伴隨著這聲怒喝,高臺下瞬間圍滿了學生會,手中握著兵刃神色不善的盯著雪見幾人。

伏田昴在一眾人的簇擁中緊咬著牙,她眼中熊熊燃燒的憤怒幾欲躥出來似要把所有人燒成灰燼,她看著巫女,大喊道,“「蛇藥」在哪裏!”

巫女只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視線,佇立在風中一言不發。

蛇藥?

雪見的準心一轉,冷嗤一聲,“你們不是說你們有「蛇藥」?玩了這麽久過家家,終於忍不住要露出真面目了嗎?”

“真面目?你是說那封邀請函?”卡塔麗娜冷笑道,“那可不是我們發出去的。”

“你們想要「蛇藥」,那也得有命拿!”

卡塔麗娜揮了揮手,幾百號甲賀忍當即蜂擁而上。

雪見回頭瞥了一眼血繭的位置,眼中閃過一抹戾色,他猛的扣下扳機,子彈霎時飛了出去!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子彈在空中停滯,所有人都維持著不同的姿勢詭異的僵直著。

“學院長。”詩縞把視線從遠處高山上驟然乍破的光芒中挪開,找到房間角落的輪椅推到了病床前。

“有勞了。”天狼星在詩縞的幫助下從病床上下來坐上了輪椅。

電梯在一樓停下了,只是幽閉的電梯門方一打開,便抵上了一個黑黢黢的槍口。

“學院長,你可讓我好等啊。”閂嘴角掛著冷笑,縱使穿著白色西裝渾身上下卻透著遮掩不住的邪氣。

天狼搖搖頭,道,“閂,「蛇藥」不是什麽好東西,回頭是岸。”

“哈哈哈,”閂大笑三聲,手中槍支所瞄準的方向紋絲不動,他嗤道,“我當然知道那不是什麽好東西,同樣的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千年前甲賀封地的城主後代,為了永生扼殺神明之人,在這裏想裝好人?你不覺得可笑嗎?”

天狼星坐在輪椅上沈默的看了閂一會,蔚藍色的眼睛裏無悲無喜,“你不該知道這些,終究你還是背叛了甲賀。”

“背叛?十年前你害我瞎了一只眼睛,如今的結果就是你的報應!”閂臉上出現極端憎惡的情緒,接著他卻又付之一笑道,“當然,如果你願意把「蛇藥」交出來我也不介意放你一馬,你們家族的意願我會幫你傳承下去的。”

“你渴望永生嗎?”少女的聲音像是從無盡地獄縹緲而來,空洞無惘。

閂來不及思考,這句話便成了他所能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銀發少女無邪的笑著,右手上的爪子卻淌著鮮血,金色豎瞳裏是淩駕於生命之上的高傲和淡漠。

天狼星晴空一般的眼眸裏終於出現了一抹暗淡,他像是惋惜又像是嘆息的道,“詩縞,你知道蛇靈的傳說嗎?”

“那個被做成蛇藥的笨蛋神靈?”

“不,蛇靈是自願化身「蛇藥」的。”

“原本從一開始,人類不過是城主特意安排用以接近蛇靈的人。只是城主沒想到,人類竟然也愛上了蛇靈。人類希望以死亡結束自己的罪孽以免蛇靈向城主妥協。所以在故事的最後,當蛇靈趕到它只看到了人類的屍體。”

“即使是神明,也拿死亡無可奈何。悲恨交加的蛇靈憎惡害死人類的城主,它以自身為代價詛咒城主及後代永遠追逐著永生的渺茫希望,卻需要至親之人的鮮血為引,巫師則生生世世要為城主後人煉制蛇藥。”

“以我的經驗來看,對你們來說不是好事嗎?”詩縞擦掉爪子上的血跡推著輪椅繼續往外走,幾百年的生命讓她早已習慣了人類的相互背叛。

天狼星搖搖頭,“巫師會被失去親友的城主後人殺死,城主後人的下場無人知曉,不過顯然,這麽多年來你們並沒有其他同伴。”

“永生……我們早已不渴望。”天狼星擡起頭,漫天星光在他眼底閃爍,絲毫不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人。

詩縞看向遠處高山上直欲通往天際的光柱,銀色長發在夜風中搖曳飛舞,“這種事情何必瞞著他?你覺得他會為此退縮嗎?”

“不,我知道,他遠比任何人想象中的執著。不過是這場孽緣……該有個了斷了。”

詩縞歪歪腦袋,嘴角掛上了一個莫名的笑意。

無論多麽的衰老,這個人始終是一忍之裏的首領。

“你們人類……真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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