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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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煙!非煙——”顧璟華顧不得面前的秦城主,丟下了手中的斷劍便像那倒在地上的女子奔去,伸手扶起那柔軟的身軀,卻見一箭穿心,哪裏還有命在?

他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睛,擡起頭來惡狠狠地看向那秦城主,“秦城主!我顧璟華與你素來與你無冤無仇,你卻再三……行無恥之事,你若當我……我行為冒犯了你,便把我千刀萬剮,也不過是我技不如人……你又為何要傷無辜?”

秦城主看著他,只是微微一笑,他輕快地甩了甩衣袖走上前去,將那跪坐在女子屍身邊上的男人扶了起來,似笑非笑地伸手去撫摸他的鬢角。

“滾開!”顧璟華狠狠地推開他,眸子裏帶著一種但求啖其血肉的恨意。

秦城主看著他,狹長的黑眸裏暗意湧動,如同止水一般的瞳孔中湧現出來的憐憫之意,偏生是顧璟華最討厭的。

“她該死。”刀鋒般薄薄的嘴唇動了動,將三個字輕輕吐到顧璟華的耳邊,聲音平和的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常識。

顧璟華只覺得指甲都快被捏碎了,他咬著嘴唇,咬得這般緊,幾近染血。

秦城主似乎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突然左手淩空兩點,還沒讓人反應過來便封住了他身上的兩處大穴。

尚未來得及出聲,脊上挨了一指,便再發不出聲來,顧璟華渾身無力地蜷在馬車下,除了怒目圓睜地瞪著那無恥之徒,便再無可做之事。

秦城主笑道:“得罪了,顧公子。”有些輕佻地晲了他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仔細一看才覺得,我的璟華,長大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溫柔的摩挲著還帶著牙印的唇,手掌游移著,最後停留在他的脊背上,顧璟華只覺得自己輕輕松松就被男人打橫抱起來,放在了馬車內的長座上。

他看著男人慢條斯理地拉起了車簾,讓昏黃色的柔光充斥了狹小的,密閉的空間。

“你聽清楚我現在說的話,璟華。”秦城主的手輕車熟路地挑開他身上的白衣,撫摸著練武之人白皙細膩的肌理。“那個女人,她沒有生病,只是中了毒——名叫千日散的劇毒。千日散一中,人在床上殘喘千日方能解脫,且無藥可醫。”

“她在遇到你之前早已身中此毒,她會接近你,只因為她知道你服過唯一能解毒的環連丹——只有你身上的血,才能解她身上的毒。”他手下一個發力,將男子的白衣盡數震碎了,俯下身輕輕地啃嚙著男子的背脊,“無奈我安排人盯著她,又命你來尋我,她自知不好開口,只得搬出自己是秦城中人來亂你耳目……”

“嘁——”秦城主嘲諷地笑了笑道,“她還真以為我會讓她活著回去。”

顧璟華只覺得心中發麻,天知道這個瘋子在胡扯些什麽,殺了自己的愛妻,有做出這什牢子樣…心中暗自將那秦城主罵了十遍八遍,自然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正暗自惱怒,突然覺得背上一陣疼痛:那個瘋男人!

熾熱的吻從脖頸綿延到腰際,溫涼的手指略帶挑逗地撫摸著他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光滑如錦緞的發絲垂到顧璟華的臉上,項上,柔軟的布料摩挲著□□的胸膛。

“啊!”不知什麽時候解開了穴道讓顧璟華悶哼出聲,點點泛紅的指印和吻痕使他勻稱漂亮的身體更添色氣。

當他覺得自己幾乎要被那秦城主拆吃入腹的時候,身後的人突然松開了手。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從懷中摸出一瓶藥油,沾了些許在手指上,輕輕在顧璟華的背上揉捏。

“不許恨我。”秦城主的嗓音略微帶了些低沈,溫和,卻十分的霸道。

他解下自己幾乎沒有半點褶皺的紫色外袍,將它披在了顧璟華身上,細致耐心地替他系上了腰帶。

“我後悔把你叫過來…”他低低地嘆了口氣,“你可去吧,切莫再來找我。”

“否則我就要了你——在我寢殿的床上。”

顧璟華面紅耳赤,尚未來得及回話,那秦城主便下了車。

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又回頭撩起車簾,“回程若有人敢對你動手,盡管告訴他們你是我秦流煙的人。”劍眉一軒,淺笑出聲,“我會讓他們後悔活在這個世界上。”

語閉放下了車簾,頭也不回地去了,末了揚聲道了句“送客”,朱門一閉,便再也見不著身影了。

顧璟華望著被擱下的繡花門簾,楞怔著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秦流煙點的穴讓他毫無力氣地倚著車廂,男子熟悉而俊美的面容映於腦海,揮之不去,卻提不起半點厭惡。

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卻覺得湧入鼻中盡是男人衣上的熏香。一時間莫名覺得心亂如麻,竟是連該想些什麽也忘卻了。

秦流煙沒有讓他久等,很快先前那守城的侍衛便折轉回來:“顧公子,城主點的穴我們也解不開,不過兩個時辰後會自解,委屈顧公子了。”

顧璟華看了他一眼,勉強地別過頭去,竭力思考著如何忘掉這一段可恨而荒謬的日子。

他被安置在一張小船上順流而去,撲鼻而來的是海水的鹹腥味,耳邊不乏浪濤翻滾的聲響,讓顧璟華本來急躁難堪的心情緩緩地平定了下來。

他思量起秦流煙與他講的話,若那個男人不曾欺瞞自己,那段非煙當日在灩河畫舫中沖自己溫柔動人的一笑,以及一曲裊裊不絕,綿綿悠長的《鳳求凰》便是蓄謀已久的計謀。

他依稀記得當日他途經灩河,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畫舫前坐著的艷美女子,她穿著藕色的衫子,長長的頭發些許束起些許披撒,狹長溫潤的鳳眸如一池秋水,像極了自己夢中見過無數次的那人。

那時顧璟華瞬間有一種自己離家游歷多年只不過是為了尋她而已的錯覺,尚未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已經身處畫舫之上:

“敢問姑娘芳名?”

女子垂眸而笑:“海外仙,實非煙。小女子段非煙。”

顧璟華不明白那句“海外仙,實非煙”是何意,卻也沒心情弄明白,他一心一意都停在了那女子身上,只記得當初自己邀她撫琴,她款款而應,邀她飲酒,她含笑迎樽,邀她相伴,她欣然前行。

兩人相伴一年,江湖偕游,不乏耳鬢廝磨,郎情妾意,立過山盟海誓,寫過生死相隨。

如今卻要說他們的感情都是假的。

顧璟華想起訂婚前一日他用紅線束起她柔順的黑發,握住那纖細的手掌,道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相擁而吻,月光撒滿了她紫色的衣衫,美得令人心碎。

顧璟華突然覺得自己絕對是瘋了,竟然會因為一個素未某面的男人而懷疑起自己深愛的妻子。

驀地段非煙命喪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刺痛了顧璟華的眼,他顫抖地咬了咬唇,低低地呼了口氣,只一瞬間他竟然覺得渾身發冷,似是墜入了不知名的絕望:

仿佛冥冥之中早有註定。

他突然覺得頭痛欲裂,夢中那個奇譎又朦朧的景象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狹長的眸,如雲的發,紫色的衣,一時間不知道與誰重合在了一起。

……如蘭光景空旋消,暢醉城傾已夢遙。悠悠重火焚三載,耿耿星河流煙外。……

歌聲悲壯如同鴻雁高鳴,滄渺如同白鶴嘶唱,使其人如登滄海,臨仙境,欲傾城,飄飄然,又莫名地哀慟不已。

顧璟華無法形容此刻自己的感受,總覺得心莫名,像要碎了一樣的疼。

“秦流煙…”他的腦海中突然只剩下了一片蒼白,和一個人。

“我顧璟華一朝不啖你血肉以雪今日之辱,一朝無安生之日!”

“送他去了?”秦流煙的聲音隔著紗簾透過來,有些說不出的慵懶。

“是的。”黑衣男子在外間輕輕地拱了拱身子,“路上必當是不要緊的,城主無需多慮。”

“話的確是這麽說……”秦流煙一個挺身,身下的少年嚶嚀了一聲在地上軟作了一團,他毫不憐惜地踢了踢地板,渾身□□帶著淤青的少年自覺地從屋子後門處跑了出去。“我還是不放心——備船隊吧,送他回去,也好給顧偃一個交代。”

“城主——”黑衣男子看起來有些無奈,“您保護過度了,連顧偃都沒有這麽寵他。”

“是麽,”秦流煙微微揚了揚嘴角,狹長的眸垂下來,流動著寵溺的光芒,他站起身,攏上了紫色的長袍。

“也對……人家好好的孩子,都給我寵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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