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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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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燁十六歲就當上了參軍,與蠻族幾次戰爭中屢獲奇功,一路飆升到鎮北將軍,坐鎮北方邊關。他暴虐成性,吃人喝血,蠻族人就夠兇狠殘暴了吧,可先帝在時淩將軍就將他們制得服服帖帖,不敢踏入越朝國土半步。聽說蠻族只要有一丁點風吹草動,淩將軍問都不問直接就給斬殺幹凈。公主,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啊,這我可是花了大價錢買來的消息。”

洛曦月不緊不慢地挑著茶杯裏浮起的茶葉,挑完了也沒有理會她的意思,任憑她講得眉飛色舞,這讓雲荷心裏頓時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她這些天到處收集消息,為的就是讓公主有個心理準備,“公主,你應該去武場習武了,以目前掌握的來看,公主若是現在開始學,打倒駙馬是不可能,但是能跑的快點,避免挨打呀!”

安逸笑盈盈地上前收了洛曦月撿出的茶葉,“公主,要重新沏茶嗎?”

“不用不用,你下去吧,”雲荷不耐煩地揮手趕著安逸,這玉和宮的人都是眼線,沒個好人,“公主現在忙著呢。”

雲荷年紀比安逸安淑要小,卻是玉涵宮掌事的。知道公主擔心更之公公,恰好玉和宮的人送上來,就想著法為難她們,誰想到她們訓練有素,樣樣都讓人挑不出錯處。

這讓雲荷氣的牙癢癢,更氣的是安淑做的糕點極其好吃,自己楞是沒忍住,栽在上面了。有時雲荷想,要是以她們作為基準,那她去玉和宮不到一天就會被攆走了吧。

安逸用手巾擦著桌子上崩落的茶水,也不生氣,依舊笑著,“宮中傳言真假難辨,即便信上的一分,也只是信那不是空穴來的風。還有傳言淩將軍和女帝私定終生呢,如今看來也作不得真。”

“那才不是假的呢!”雲荷喊完就捂上嘴巴,心中後悔呢怕小公主看見自己,心虛地轉過身。

洛曦月挑了挑眉毛,對這事有了興趣,揶揄道,“這幾日你在我耳邊嘮嘮叨叨的,怎麽沒聽過這件事?”

“公主不是那樣的,”雲荷認命地嘆了口氣,不忘瞪一眼雲逸,怪她多嘴,“就是淩將軍單方面的暗戀女帝,都是早年間的事了,現在早沒感情了,絕對沒感情的。”

洛曦月要笑不笑的樣子,讓雲荷心中發寒,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沒忍住,索性把聽來的都說了出來。

早年間女帝還是公主的時候喜歡混跡軍營,知道要與蠻族開戰,就隱瞞公主的身份去參戰。誰知和幾人中了埋伏,進了敵人的包圍圈,淩將軍當時在軍中還是個小官,直接搶了副將的馬,殺了進去把女帝救了出來,此後作戰寸步不離的護著。

有人說淩燁早就發現她是個女的,心中喜歡才會奮不顧身地去營救。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情,淩將軍被情所傷,立功之後直接請示先帝,不顧北方貧瘠,留在那鎮守邊疆。

“我竟不知我的夫君是世間如此癡情的人,這件事你倒是知道的詳細。”洛染蕪倒是有意思,將傾慕者拋給了自己。

雲荷看見洛曦月臉上有了點笑意,忙笑嘻嘻地到跟前捶腿,“年代久遠,又是軍中私下的事,公主不知道很正常。我也是買通了制衣局的嬤嬤,她家表弟就是皇宮的護衛首領,在當時的軍營中被女帝親自提拔上來的。”

洛曦月腦中閃過不好的預感,若真有這些淵源,將淩燁手中三十萬兵權收編,可謂輕而易舉,這樣還能找人看著自己,防止有所異動,真是一箭雙雕的好計策啊!

雲荷見洛曦月不語,眼中漸漸升起怒色,急忙安慰道,“這事雖真,但時間太久了,說不定淩將軍早就不在意她了。”她就是怕公主聽了後沖動行事,再和女帝杠上,如今的情勢下必會吃虧。

“不在意了?”洛曦月知她誤會了,自己又不喜歡這未見面的夫婿,只是生氣洛染蕪的心計。

不打算點破,洛曦月裝作頭痛,傷心地說道,“我看是情深未移吧。”

雲荷著急了,責怪一旁的安逸,“我猜就不能說,這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都不一定是真的,說出來讓人徒增煩惱。你偏提它幹什麽?”臉上寫滿了“就你多事”。

洛曦月忘了安逸也在這,奇怪的是,她和安淑剛來時,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所以常常忘了防著她們倆人。

“是你故意瞞著,還怪別人。”洛曦月替安逸辯駁了一句,雲荷立刻就不高興了,用一雙冒著火的眼睛直盯著安逸。

洛曦月也不逗她了,讓她們兩都下去準備午膳,雲荷臉色瞬間變晴,急吼吼地退了下去,安逸跟在她身後,規矩地走著。

每次去玉和宮洛曦月都從未見過安逸,可是她的背影真的覺得莫名的熟悉。

淩燁剛到京都,就被女帝的侍衛接進了皇宮。未做整頓梳洗,帶著滿身的風塵進了偏殿。

殿中木架上套著一套軍服,上面的金屬鱗甲有著許多刮痕,看得出時間的痕跡。連著片片鱗甲的是質量上乘、嶄新的紅線,與暗沈的布料相比,顯得格外的突兀。

新舊替換,如今離那場戰爭已有多少年了?

“大哥,別來無恙。”女帝笑著進來,曾經頑劣的少女眉眼間早已退去了青澀,成了如今至高無上的女帝。

“臣,淩燁參見帝上。”

女帝恍惚了一下,如此標準的軍禮,已是多少年沒見著了。

“大哥快起,你我二人之間不必行禮。”

淩燁起身,站的挺拔。女帝從他身旁經過來到軍服前,摸著冰涼的鎧甲,感嘆時光飛逝,“大哥這些年未曾變過,我卻不在年輕。”

淩燁沒有接話,女帝也不在意,自嘲的笑著,“大哥還是那般耿直,不會哄人啊,讓我怎麽放心將妹妹許給你呢?”

“我只要烈焰軍,八千人不多。”淩燁答非所問,盯著木架上的軍服,眼神覆雜。

女帝也不惱,知道淩燁的性格,直切要害,沒有廢話,倒比和那些狡猾的朝臣說話痛快。

“北方還是穩固些好,我再加你三萬,只是洛曦月無詔永不得回京。”同樣,你淩燁也是回不了京的。

呂秀說的對,淩燁在北方手握三十萬大軍,相當於越朝五分之一的兵力。若長期不管,必是禍患。

淩燁忠心為國她是知道的,直接剝奪兵權,恐怕將士不服,軍中非議。但賜婚公主,為杜絕猜疑,他自己上交兵權卻是順情順理的事。

看著淩燁將早已準備好的兵符遞上,女帝心中疑惑,“大哥何時知道我想要要兵權的呢?”

“宣聖旨之時。”淩燁不屑陰謀詭計,卻也不是個草包。洛染蕪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浴血奮戰的小兵,而是權傾天下的帝王,北方日益安穩,不早些拿到兵權,她不會心安的。

女帝接過兵符,想著淩燁的坦蕩,心中有些不好受,“大哥莫要怪我,昔日之恩不敢忘,我也是萬事由不得自己。”畢竟是昔日的戰友,洛染蕪不想讓他誤會自己不念舊情。

洛染蕪剛入軍時淩燁就識破她是女兒身,卻不知她是當朝大公主,只以為迫於生計才不得已參軍,覺得她可憐,時常照顧。可洛染蕪急於立功,中了埋伏,淩燁只身一人闖入敵軍中將她營救了出來。

淩燁看著軍服,眼中閃過一絲柔情,走了過去,摩挲著上面斑駁的鱗甲,喃喃道,“帝上念著軍中的情義,卻再也不會穿上當年的軍服。”轉過身,面前這越朝最尊貴的女帝,到底還記得多少情義呢,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小染。”有多久沒有聽過這兩個字,女帝正要感慨時,卻被接下來的話激的氣血上湧,“你當年所求是得到了,還是硬生生地被毀了?”

女帝褪去哀戚的神色,面目猙獰地出聲呵斥,“淩燁,你提起他做什麽?我是君你是臣,若你擁兵自重,我的天下何以安寧,如今給你臺階下已是顧念當年舊情,你不要得寸進尺,否則……”

說完這番話,女帝臉上只剩下狠厲的唯我獨尊。淩燁雖遠離朝局,卻也知道女帝這幾年的所作所為,當年那個在月下和他談天說地,想要立功求得心上人的小染,已經不在了。

“臣謝恩。”淩燁握拳一拜,轉身走向殿門。

女帝的情緒緩和了下來,有些後悔剛剛過激的話語,嘴唇微動想要解釋一番,卻不知如何開口。

淩燁要推開殿門的左手頓住,用不大但清晰的聲音說道,“此後,我與小染恩義兩清。”推開殿門,步伐堅定地走了出去。

救命之情,兄弟之義。女帝笑著走到軍服前,清了也好,雖是這般想的,笑中仍加了些淒涼。

“來人。”對著從殿外進來的九言說道,“將這軍服燒了。”

“是。”九言命侍衛擡出去,心下疑惑,這剛修好的軍服怎麽就燒了,既然要燒何苦還要去修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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