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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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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離開京都已有數年,走後便再無音訊,朝中除了歷經兩朝的老臣,都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洛遙看見暗衛的玉牌時大驚,暗衛十二騎是他的母親開國皇帝承平帝所創。震驚這幾年越朝的變化,知道同胞妹妹的逝去,滿目愴然。讓暗六回去帶話,要找個地方見洛雲箏。

衛墨塵安排了風吟閣下的一座別院,深夜洛雲箏在暗衛協助下從皇宮出來。

洛遙與先帝雖是一母同胞,卻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整個人飄逸灑脫,仙風道骨,看不出真實的年紀,只是眼角仍被歲月刻上了痕跡。

洛雲箏進來時叫了聲王叔,行了個禮,擡起頭時洛遙瞬間紅了眼睛,感嘆道,“你和你母帝長得真像。本就是我對不起她,在外逍遙了這些年,竟連最後一面也未見到。”

洛雲箏想起先帝,心中也是戚戚然,想著洛遙也是剛知道,只得先柔聲勸撫,“王叔在世外並不知曉,娘親自是知道的,決不會怪罪王叔。”

“箏兒,你錯了。”洛遙悔恨道,“我本是長子,應該擔起大任,卻不願困在這皇城之中,厭惡卷入那些個是是非非。娘親看出我成不得大器,才將重任壓在你母親身上,說到底還是我害了她,如今看來,也害了你啊。”說完臉上就流下了兩行清淚,神情悲痛。

“王叔莫要傷心,說的可是女帝?”洛雲箏翻出洛染蕪身世一說,也只是根據種種痕跡推算,再添油加醋,為的在百姓之中留點餘地,日後若是事成也不會是無端的篡位,只是撥亂反正而已。

她也派暗衛查過,母帝的那批暗衛按照規矩隨著母帝一同去了,自己的暗衛十二騎不過是她們的徒弟,對母帝時期隱瞞的皇家秘聞根本查不到。畢竟是皇家的內部事,也不好讓聽雨樓去查,眼下正好可以問問王叔。

“哪裏來的女帝?”洛遙臉色鐵青,抹去臉上的淚痕,緩緩道出了當年之事,“你母親繼得大統後,我就著急出宮要去遍訪山水,可母帝不準,我便日日酗酒,那時身邊有個丫環心術不正,趁著我醉酒便……”

當著未出閣的洛雲箏不好意思說這些腌臜事,清咳了兩聲,繼續說道,“之後她為了當上王妃,躲起來偷偷將孩子生了出來,恰逢母帝病重,我知道自己被算計之後就要殺了這二人,你母親心善攔了下來。去母留女,不願我因此被束縛住,等辦完母帝的大喪,就改了生辰八字收到了自己膝下。”

洛雲箏心中一驚,她有想過千萬種可能,卻沒想到洛染蕪竟是王叔的女兒。

“我與她並無父女之情,不過是你母親的一念之仁,萬沒想到留下的竟是個禍害。”洛遙知道如今洛雲箏處境為難,沒有實權,本該繼承帝位,卻成了這般光景。

“箏兒,我可將此事在朝堂上講清,朝中官員隨著線索也能查實,可不知是救了你,還是會害了你。”洛遙是不怕說出事實,若證實洛染蕪的身份,是沒有資格當上帝位的,但就怕她心狠將這一切屠戮幹凈,洛雲箏就算有暗衛護著,也怕有萬一。他已對不起自己的胞妹,不能再讓妹妹的孩子跟著折了。

洛雲箏知曉王叔的顧慮,卻也擔心他的安危,前途兇險,不敢確保萬無一失。不準備向王叔說出自己的籌劃,免得將他牽扯進來。

“王叔有心,母帝在天之靈也會明白。可箏兒已無心帝位,只盼能平安一生。”洛雲箏將母帝的真正死因也隱瞞了下來,若讓洛遙知道,只怕一生心中都不會安寧。

洛遙心中悲憤,若當日殺了那對賤婢母女,如今也不會讓洛雲箏受此屈辱,“都怪王叔,才讓……”

“王叔莫要自責,讓箏兒知道真相已是感激不禁,王叔也是無辜之人,要放寬心的好。箏兒不求將此事大白天下,但仍有一事相求。”洛雲箏雙手作揖,跪下行禮,“望王叔將這事原原本本的記下,放至皇陵之中,讓先祖知曉其中緣由,也算是對越朝百年基業的交代。”

洛遙緊忙扶起她,滿目心疼,“這點小事本就情理之中,自當義不容辭,我只是怕委屈你罷了。怪王叔沒得本事,竟護不得你。”兀自羞愧,淚水又湧了出來。

洛雲箏上前安慰,等到洛遙緩了下來,跟著說了些皇陵祭拜要註意的細節。

夜已黑透,洛遙趕著路到的京都,很久沒有如此折騰了,漸漸精神不濟。洛雲箏見再無要事,便告辭了。

剛出院門,一道黑影“唰”地一下從屋頂飛到了身後,洛雲箏轉身看清來者後,開口責怪,“黑更半夜的,嚇我幹什麽?”

“那你是做了什麽壞事怕鬼不成?”衛墨塵看了看左右,假裝害怕的縮了縮肩膀。

洛雲箏沒理他,走了兩步突然停住,看了一眼周圍,沒有一個人,看向衛墨塵心中奇怪。

“安樂太過緊張,汗水把易容的妝花掉了,讓安平回去幫她補。”牽住了洛雲箏露在外面的手,領著她往前走,“沒辦法,只能我使輕功送你回去。”

洛雲箏用力掙了一下沒掙開,反而被握的更緊,平靜地說道,“我自己會走。”宮中還留有暗衛,個個都會易容之術,還用的著安平回去補妝,騙誰呢。

衛墨塵不在意自己謊話編的拙劣,牽著洛雲箏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認真地說,“你對這又不熟,今個天上又沒有月亮,我怕你迷路了。”

洛雲箏沒說話,只是甩手又掙了幾下,沒掙脫的了,便隨他去了。衛墨塵的手指修長,骨骼分明,被他握著,還能感覺到手掌上練武留下的薄繭。

兩人靜靜走著,清風陣陣,吹得樹葉微動窸窣作響,這氣候倒是比白天更宜人。

洛雲箏突然打破寂靜,“王叔說的你都聽見了?”倒是不怕衛墨塵知道,只是感覺被手上傳來的熱度蒸紅了臉,怕被發現,就想著說些話轉移下註意力。

衛墨塵嘆了口氣,“好容易有這樣的機會與公主私會,奈何您如此不解風情。”

看見洛雲箏慢慢變了臉色,忙笑嘻嘻地說道,“箏兒聰慧,在皇陵裏留著平王的親筆信,日後有用的很。我讓莫然找些背景幹凈的高手暗中護著,防止女帝痛下殺手,可好?”

洛雲箏明白,若是讓暗衛保護王叔,一旦情勢危急出面與人交手,女帝是能發現暗衛的存在,“進宮那幾日我會撤掉暗衛,若是平時還是讓她們小心點跟著,這樣我能放心些。”

“我先找個偏僻的地方讓平王住著,日後回到原來的住處,也不會再被人發覺。”

洛雲箏感激衛墨塵的細心,洛遙本是可以瀟灑一生,可到底還是將他卷了進來,若日後仍能回到原本的生活也會令人安心不少。

衛墨塵知道她又開始多想,將手一拉,用另一只手臂把她禁在胸前,“這世上若細究因果,沒人能逃得出去。你不必太過苛責自己,萬事有我呢。”

洛雲箏心中一軟,慢慢地把頭貼在他胸前,小小聲回道“我知道”。

衛墨塵揚起笑容,他的箏兒終於肯依賴他了,抱著懷中人的手臂緊了緊。

女帝讓寧濤接平王回宮,沒想到被拒絕了。傳來話說,讓挑個好日子去皇陵拜祭先帝,女帝無需擔心流言,拜祭完之後他會親自在朝臣面前解開疑惑的。

女帝仍有些拿不準平王,讓寧濤在皇陵裏安排伏兵,若有差錯,等自己發出信號直接就射殺洛遙。

到了祭奠那日,平王沒有對女帝行禮,直接就要帶著眾人去皇陵。底下的幾位武將直接跳出來指責平王洛遙無禮,女帝心中也不高興,面上裝作大度地說著無礙。

到了皇陵,洛遙先祭拜了承平帝,然後獨自到了先帝的陵墓內,命眾人撤到正殿等著,不許跟來。

女帝摸不清他到底是何用意,眉頭緊鎖,開始轉動手中的翠玉扳指。

宋非從眾人中走了出來,上前替平王解釋,“先帝走時平王不在,如今怕是心底沈痛,想與先帝獨自敘話,還請帝上寬恕。”

女帝聽了倒也是合情,說明白王叔心中苦楚,領著眾人去正殿等著。

等了許久,洛遙走到皇陵的正殿之中,神情淒然。緩步走至先祖牌位下,跪了下來,“你們三人過來跪下。”

女帝不敢置信,“王叔說什麽?”

洛雲箏上前拽住女帝衣袖,輕輕擺了下頭。若是在先祖前肆意妄為,沒了禮數,傳出去絕不會體面。

女帝回過神,走到洛遙身邊跪下,洛雲箏和滿臉不感興趣的洛曦月也跟上前下跪。眾人見此情景也都紛紛跪下。

“越朝流言眾多,恐傷朝局,不孝子孫洛遙攜王族向告罪,今將真相一五一十寫在信中,呈於祖上,望祖宗明德,佑我越朝。”洛遙從袖中拿出一封寫好的信,放入殿中的供盒中。

供盒只有一個一指寬的口,只進不出,每逢祭祀當朝皇帝都會將功績書寫在紙上,投到供盒之中。

洛遙轉身站好,對著滿殿的人說道,“崇武帝乃是我越朝之子,皇室之親。今後不可在胡亂揣測,亂朝局民心。”對著跪著的女帝說道,“願你能讓國泰民安,不負百姓。”

沒在意洛遙神色覆雜,女帝心中舒了一口氣,點頭稱是。這下看誰還敢有所異議,孤就是正統的帝王。

平王當著眾人的面平息了謠言,女帝要留其在京都,卻被拒絕,表明要歸隱山林。女帝到底是琢磨不透這位王叔,不知是不是他在世外住的時間長了,神秘古怪,讓寧濤帶著金銀送他回去,洛遙仍是拒絕,自行走了。

女帝沒有在意,總之結果合著自己的心意,也就不欲再理睬,追封其為平順王。查了宋非,又是個迂腐的文臣,在這次事到表現不錯直接給升了禮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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