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安靜，不常和男同學聊天，更不常與女同學說話，每天都安安靜靜地，安靜地聽課，安靜地做筆記，安靜地來，安靜地離開。

他們彼此知道對方，默默地關註彼此，卻沒有交集。

那天的天氣特別好，陽光特別明媚，風淺淺的，淺淺地拂過來往人的衣角。她窗外的樹上，鳥兒輕鳴。她打開窗，窗外是樹林，樹木蔥蘢，她輕輕地呼吸窗外的空氣，空氣是清新綠意的。

那天班裏調換座位，他們成為各自的同桌。座位正好是靠著窗的。

他走到她面前，和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同學，你喜歡坐裏面，還是外面。沈著謙遜，溫和有禮。他眼裏灑著光，微笑著，聲音清潤。

她望著他，眨眨眼睛，歪著頭，笑嘻嘻地說，我喜歡坐你旁邊。

這不過是她的一句玩鬧話，但沒想到有那麽大的反應，他臉瞬間通紅，驚訝地往後退，身子碰到整齊的書，“嘩啦”一聲，一本一本地掉落在地上。這麽大的動靜，其他同學都看過來了。但他不說什麽話，立即低頭撿書。她也蹲下一起撿，低頭看著他時，他的臉很紅，耳根也紅。

最後他讓她坐在裏邊。她也比較喜歡坐在裏面，因為她喜歡靠近這片窗戶，這片窗戶後是一片蔥蘢的樹林，大自然的綠，綠得那麽舒服。

她原本不是很鬧騰的，或者說很活潑的那樣的女孩，但是在他面前，或者在他眼裏，她應該是活潑開朗的，話特別多的女孩。

課間休息的時候，她要出去的時候，還得叫他讓一下，她去和同學打鬧玩樂，回來的時候，他有時候在安靜地發呆，她覺得他有點可憐，太過安靜了，反而有點憂郁。

她經常沒話找話地和他聊，兩人也漸漸熟悉，有時會互相搞一些小惡作劇。比如他會藏起下一節課要用到的課本，然後課間時，她翻遍了書桌，快上課時，他才拿出來，那時的她都快哭了，最後一節課都沒理他，下課時，他就拿零食一邊道歉一邊哄。

有一次，她東西掉了，她低頭撿東西，他的手輕壓著她的頭，不讓她起來，她在低下踩他的腳，他還是不放，她安靜不動，一會兒，他聽見她的輕聲啜泣，他手腳慌亂，把她扶起來，想看一看她，奈何她扭著臉不讓瞧，他抓著她的手，不斷道歉，她偷偷地笑了，轉過臉說，你被騙了。他也笑了，笑得很安靜，他摸摸她的頭。那時候，空氣有了情緒，是喜悅的。

高二的時候，她選了文科，他選了理科。她搬到另外一棟教學樓。兩人經常見不到對方，大多見到彼此是在學校食堂或者學校超市。有些時候，他去食堂或超市時，只是為了希望能在那碰到她，然後打招呼，一次招呼，一次好久不見，都能讓他高興一整天。

高三上學年的某一天，他去找她，那時候他們陌生又熟悉。兩人見面時很尷尬，他紅著臉，耳朵也是紅的。

你想考到哪個學校？他問。

她搖搖頭。

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學。他看著她，眼睛好亮好亮。她不敢再多看，低著頭，腦子一片空白，什麽也說不出。

他突然地牽她的手，手心濕潤溫熱。

她心怦怦地小鹿亂撞，擡起頭，眼裏閃著盈盈的光，說，我也想。

之後，他們互相鼓勵，互相給對方解惑，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去找他。他會經常給她帶吃的，都是一些小甜點，她喜歡吃那種奶油式軟軟香膩的點心。

考完後，兩人去看了一場電影，電影沒看完就跑出來了，兩人踩馬路，逛街，吃東西。

過紅綠燈時，她主動牽起他的手，一直牽著，走到一個咖啡館門外時，她搖晃他的手，眉眼彎彎，她喊他的名字。

她在燈火紅綠斑斕之中，凝望著他的眼睛，認真地望著，笑著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你覺得怎麽樣。

甚好。他微微笑，語氣很緩慢，眼裏滿是寵溺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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