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疼。”許陌擡手捂住右臉，瞇著眼睛，睫毛很長，表情痛苦，她拇指輕輕地摩揉，微松著牙，不住地細細吸氣。

“怎了？”林深停下筷子，關心道。

她唔哼一聲，只模糊地吐出一個字，“痛。”

“咬到哪了？”

“沒咬到哪，就是最近長牙了，老痛。”說著，她又忍不住吸氣。

“智齒？”

“對啊。”

“唉，我沒長過，所以體會不到你的痛苦，來，喝不喝水？”林深輕嘆一聲，眼裏幸災樂禍。他往玻璃杯裏倒水，然後遞給她。

許陌伸手接過，喝了一口，低頭間隙，覷了他一眼，撇撇眼，聲音緩緩，說道，“牙都沒長齊的男孩。”

她細細的睫毛，一飄一忽的，撓著他的心尖，這股癢意一直存在著，卻觸摸不到。她的手指也很細，很白，手上沒有什麽飾品。她一向不喜歡手上戴任何物品，脖子亦是。

林深倒也沒生氣，只笑笑道：“智齒不是每一個人都要長的，有些人三十歲、四十歲才長，有些人一輩子可能都不會長。”

許陌翻翻白眼，繼續吃飯。

兩人吃完飯後，許陌不想坐車。這裏離學校也就兩個站，就這麽走回學校，正好可以消消食。冬日的風有些寒冷，林深看她縮著脖子抖成那樣，摘下脖子上的圍巾，遞給她，“冷也不知道多穿點。”

“穿多顯胖。”許陌接過圍巾，一邊戴一邊笑嘻嘻的。

天氣雖冷，行人卻不少。

許陌看著路對面的一對小情侶，這麽冷的天，男生摟著女生，兩人靠著，邊走邊吃東西，不時地嬉笑打罵。

許陌吸吸鼻子，吸到的都是冷風，冷得直哆嗦，她拉了拉圍巾圍住臉，嘆氣道：“唉，為什麽我就沒男朋友呢？”

旁邊的林深沒說話，很安靜。許陌把圍巾摘下，丟給他，對他冷哼一聲，看也不看，黑色小皮靴邁開，加快腳步，踏步往前。

林深抓著圍巾，心裏納悶，也不知道哪裏惹著她了，他停下腳步，一圈一圈地圍在脖子上，圍巾裏還有她的溫度。

“走啊。”許陌回頭，叫他。

林深手摸了一下圍巾，擡頭望著逆著繁華燈火的她，手插進衣袋，繼續往前走，走到她面前，兩人並排著。

誰也不說話。

“林深。”旁邊的許陌突然喊他的名字。

“嗯？”林深看過來。

她深深地望著他的眼，“其實，你喜歡我吧。”

許陌眼睛盯著他，臉上淡淡地，沒有剛才的顏笑盈盈。她安靜地就這麽看著，不說一句話。

林深臉上的微笑漸漸平淡，他抿著唇，一句話都沒有說，沒有笑意沒有溫柔的眼神有些清冷。

他停下腳步，她繼續往前，他看著她的背影。

許陌走在前面，她轉過身，倒退著走，一步一步的。她手交叉放在身後，行走時身子有些前傾。

“一個男孩，沒有女朋友，自從認識後，每一年生日他都送我禮物，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兩個人不遠不近的，但每逢我一有事，他準出現，我無意回頭時，老是看到他在註視我，如果這些還不足以表明的話，那還有，有一次，在車上的時候，他偷偷地吻過我。”

女孩的聲音，乘著風，輕飄飄的，卻有著他難以承受的力量，他的心沈甸甸的。

許陌停住腳步，站直，就這麽望著他，突然跨步上前，整個人往前沖，沖到他懷裏，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她，身子往後仰，她一只手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手攬他的脖子，一只腳踮起，另一只腳離地翹起，身子挨在他身上。

她很快的在他嘴角落吻，然後雙唇移到他的唇，很輕地吻著，吻得很急，林深腦子裏楞得還未反應過來時。

“呲，疼。”她立即推開他，捂住右臉，表情有些痛苦，她瞇著眼睛，一直往後退。林深伸手，她拍開他的手。

“膽小鬼。”她語氣裏透露著氣憤。

此時，林深心裏開心得不行，他輕輕地笑開。

“過來。”

許陌不動，他往前走，走到她身邊。

他抓住她的兩只手，輕輕地揉搓，剛才她的手碰到他的脖子時，簡直冰得不行。平時愛美，衣服又穿那麽少，他說幾句，她就生氣。

他的溫柔，他的深情，他以為她不懂，或者不願意懂。沒想到她記著。他小她兩歲，她是他學姐，在他們還不熟悉時，聽她曾和別人說過，她喜歡成熟的男人。他曾想過，如果真不能在一起，那就這樣吧，他看著她找到她喜歡的人，然後再離開。可是，每當一個人安靜地想她時，卻很不甘心，他不甘心他一直喜歡的人有一天卻在別人懷裏笑意盈盈，但他又害怕，他不敢說出他的喜歡。

風很冷，冷得刺骨，他牽著她的手，走入人群中。她轉頭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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