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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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外頭冷……

她站起來, 收拾幾案,心裏頭豁然敞亮了。

“你說罷,這外室其實也用不著走什麽規矩, 沈家這一大家子的糟心事兒,二姐姐渾犯不上去摻和,即這樣,不若兩廂清算了,你也莫同沈大人說了,明兒我親去知會沈大人一聲,就說沈李兩家清算了,往後二姐姐再婚嫁同他也沒什麽幹系。只要這事兒二姐姐看的開,我養她和蘭姐兒一輩子就是。”

他只覺得她傻,往後他們兩個人是要一起過日子的,若是謀算順暢, 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這平添府上養著個大姨姐算怎麽回事?再說,這大姨姐還是個和他有過一紙婚約的。

他寧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李允善若沒個安穩日子, 她心裏指定放不下,心裏盤算一圈,起身道:“也不是無解,非要兩清不行。咱回府吧。”

她幹笑兩聲, 搓搓手, “那什麽……也不曉得廷牧同你說了沒,我頭前已經搬到承恩園了。”

他楞一楞,心道廷牧辦事兒不牢靠,這樣重要的事兒都沒告訴他。

廷牧實在是冤枉, 山水迢迢的,他遞出去的書信少說在路上也得走幾日,一去一回,再一去,這月餘就下去了,只怕掌印大人已經回了長安來,第二封信還在路上,沒到錢塘呢。

橫豎她是已經搬了,自己立了府,哪裏還管他是如何戀戀不舍?這女人,說起來倒都是沒心沒肺的,瞧他這沒出息的模樣,生怕她不在跟前,就被人搶走似的。

“承恩園是以前宮裏有位份的太妃住的外宅子,雖不大,卻是個清凈的地方,你搬過去也好。成,”他提步,“我先回府上,過會子你下值,同覃時一並到掌印府上來,我還有些話兒問你。”

她摟過他,纏著在他臉上親一下,“今兒不去了,你有什麽話兒且問吧,問過了你便回,我今兒還有些旁的事情。”

他隨便找個由頭想同她在一處待會子罷了,也不是真的有話問她,給她這樣一回絕,略笑了笑,“那明兒罷,明兒你再過來,今兒我也要進宮見駕。”

馮玄暢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他得著甜頭了,也不太糾纏於她,摸摸給她剛才親過的臉,悠哉悠哉踱步出去了。

她送走人,叫覃時進來收拾收拾,笑吟吟的掃一圈,才拍拍手夥同覃時回府。

馮玄暢進宮見官家,時候不早不晚,天還未暗,落日渾圓掛在天邊上,餘暉照的整個皇城一片燦爛。

他穿行在東筒子通內廷的長街,蟒袍裹著金輝,別的太監走路多少弓腰駝背,他不那樣,遠遠看過去火樹銀花。

“前頭的人哪裏去?”

後邊有女子嬌斥的聲兒,他駐足,回過來頭,見一個小姑娘撲閃著眼睛正看他,那句話是同他說的。

他矮身,“西戎公主,萬福金安。”

公主跑過來細細打量他,不確定的咬著手指甲,問,“你是宮裏頭的太監?”

他額首,“是,公主叫住我,可是有什麽事麽?”

公主搖搖頭,“沒事兒,我就是瞧著你同旁的太監不一樣,他們都柳枝輕纏一副女人做派,你長得好看卻一點也不女氣,嗯,走路也不忸怩作態,倒像我們西戎最勇武的將軍。”

他拱手,“咱家謝公主賞,公主一個人玩兒著,咱家得去見官家了,這就告退。”

西戎公主笑得花枝亂顫,“在我們西戎,但凡女子看上一個男子,便會搶回去圓房,明人不說暗話,方才我在那邊摘花,第一眼瞧見你本公主就心猿意馬,但聽說你們漢人遵從什麽三綱五常,講究個先禮後兵,本公主入鄉隨俗 ,不能直接搶你回去,今兒也不為難你了,你的婚事自己能做的主麽?若是不能,我就親去同你們的皇帝陛下討你便是。”

他客客氣氣,“公主說笑了,咱家是個太監,您搶回去也沒什麽用處,若真是瞧著長安城裏頭有中意的男子,去央官家指個婚便是了,這玩笑可同臣下開不得的。”

公主急了,跺腳嗔他:“你這個奴才倒是硬氣,如今兩國和好,我去同皇帝討個太監伺候,他難道還能為了你個太監,再起兵戈?”

他拱拱手,“公主天恩,心最善良,斷然不會為了臣叫百姓們陷入戰亂的。”

公主皺眉頭,“你這個人真是有意思,我還頭一回見著敢頂撞主子的。”

他搖搖頭,“臣下還有事兒,就不陪公主說話兒了。”提提衣裳,這就告退。

廷牧得了信兒打內廷來接他,瞧見人疾走兩步過來打個千兒,“主子。”

又給公主打個千,“西戎公主妝安。”

西戎公主在宮裏住一陣子了,跟廷牧熟絡,指著馮玄暢問廷牧,“他是哪個殿裏頭伺候的?你去同你們皇帝說,這個人我要了。”

廷牧啊一聲,忙道:“我的公主祖宗,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宮裏頭您瞧上誰隨挑隨撿的,是誰都成,可不能打主子的主意。”

西戎公主皺眉頭,有了氣性,哼道:“本公主喜歡的玩意兒還沒有得不到的,一個太監罷了,還就不信要不著,我這就去親見你們皇帝,看他給不給人。”

廷牧求爺爺告奶奶的哄她好一陣子,“這不行,真不行,主子他不是一般的太監,乃是個有位分的耿直太監,不忍心看您小小年紀獨守空房不是?咱們太監命苦,公主大發慈悲,可莫為難咱們。”

公主不依,“就是要了他,本公主也用不著獨守空房,看他的臉用別人就成。”

廷牧覺得這事兒他有點兜不住了,本以為這公主年紀尚小,好歹矜持些,臉一紅就把這事兒揭過去了,誰知道人家年紀小,臉皮卻是城墻厚的,跟長安城的姑娘比不得,是個豁達的主。

他苦著臉去瞧馮玄暢,一擡頭,見不著人了,打眼再一看,已經到了內廷,只能看見個背影子。

得,他就是個跑腿擔風險的命。

馮玄暢同官家小坐陣子,對飲幾杯,官家說起來今兒聽的趣事,問他,“廠臣覺得那李允舒可是個堪用的?”

他打個揖,“官家慧眼識珠,是個權衡利弊的。”

官家得意,“寡人知道,她是女兒身,寡人還知道,她是當年瓦肆裏同廠臣一起聽過曲兒的那個尚儀署的女官。”

他心裏免不得一咯噔,“官家都知道?怎麽還……”

官家擺擺手,“新政得一步一步來,沒有強行推崇的道理,等她把這份差事做的順手了,寡人找個由頭將她女兒身昭然,往後開恩科,女子赴試也就水到渠成。”官家擦擦眼角,“都是皇後,你也知道她在戰場殺敵如何英姿颯爽,寡人不及皇後風采,至今不能相忘。”

他說是,“皇後娘娘大義,官家情深似海。”

官家紅著眼眶,“若是那年,杏花微雨,寡人拒了她,如今也能年年同她舉杯看花聽雨,寡人後悔的很。”

他低了頭,“如今西戎歸降,如皇後娘娘所願,官家勵精圖治,才是告慰娘娘英魂。”

官家說是,提杯啜飲,“寡人封後時,他們都說寡人失心瘋了,竟然把她的小木牌牌放在鸞座上,他們才都是失心瘋,這世上哪個女子比得過朕的皇後?那些個庸脂俗粉。”

官家借酒澆愁,幾壺酒盡又是酩酊大醉,他嘆息,扶官家到塌上,伺候官家脫了鞋靴,這才從殿裏頭退出來。

廷牧垂手立在門口等他,見他一出來,噗通往地上一跪,“主子,您罰廷牧罷,廷牧沒給您把人留住,到底還是搬出掌印府了。廷牧已經把東西收拾過了,這就搬監欄院去回爐重學。”

他睨他,“你還給她幫忙收拾了?”

“哎,收拾了。”

“還從官家這裏給她討了塊匾?”

“哎,討了。”

他哦一聲,半晌道:“那你還真了不起。”

廷牧一哆嗦,“主子,打哪都成,可千萬別給廷牧喝金瓜貢呀,奴才實心實意的願意挨板子。”

……

廷牧一晚上都沒能從茅房出來,到了早晨才拖著發軟的腿,哆嗦著爬床上去睡了會子。

內書堂瞼書一早來喚他,瞧他模樣,問這怎麽了?

他哭喪著臉,沒好氣道:“沒命享福,吃了好玩意拉稀,怎麽得你也試試?”

瞼書頭搖的撥浪鼓似的,“不敢不敢,奴才命更賤,您都這樣了,奴才吃了還不得直接去見佛祖他老人家。”

允淑一早來掌印府,昨兒大監大人說問她事兒的,進了府徑直往臥房方向來。

天微亮,晨露沐著曦光,擠滿了就從草顆上滾下來,落到地上眨眼便沒。

她踩著濕漉漉的地面,手裏捧著個雕刻精致的小木盒子,如沐春風的推開馮玄暢臥房的門。

他還未起身,倒是醒了,蓋著被子倚在床頭看書,見她來了,忙拍拍身邊空餘的床鋪,“過來,外頭冷,進來暖暖手腳,熱乎著呢,我暖了一個晚上的。”

她遲疑一下,以前也不是沒有同枕過,可那時候小,總覺得沒有什麽男女大防,現在再躺一處,實在不太合適,小聲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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