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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春小娘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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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碰巧, 沒見著允淑,莫莫打算明天再來一趟壽王府。

堤園的毛豆結了嫩夾,允淑和奈奈撿飽滿的摘兩提籃子來, 在小廚房裏舀水放鹽、紅辣子、五香、八角什麽的煮上一大鍋,放涼了擱在盤子裏剝著打牙祭。

桂花從外頭回來,哭喪著臉,“主子,東廂房那邊的丫頭來傳話兒,說過兩日八仙宮開壇做法,求吉慶,春小娘子邀您同去觀瞻。”

“她要去求什麽吉慶的?若不然,把壽王妃一並叫上罷,人多熱鬧,也別我和她偷偷的兩個人去, 求吉慶, 合該府上的女眷們都求一求才是。”允淑填口毛豆米,“想來,她是又惦記上我這裏可口的吃食, 罷了,今兒正好煮了五香毛豆,奈奈你去小廚房鍋裏盛些,晚上的時候給春小娘子送過去, 替我謝過好意, 勞煩她記掛著我了。”

桂花總算見了笑模樣。

她很擔憂允淑,怕春小娘子妒心重,給允淑使絆子,凡事小心些沒什麽不好, 老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她主子是個實心眼,不知道害人也不知道哪天會被害了,去觀瞻開壇做法,邀王妃同去最是好,她也放心。

允淑吃完毛豆,起身拍拍手,“咱們給壽王妃請安去。”

分花拂柳,一場大雨澆透了地面,壽王妃院裏青石板路格外幹凈,走過去鞋底纖塵不染。

見著她來,守門的丫頭嘴上抹了蜜樣的甜。

“庶妃這時候來瞧咱們王妃有心了,快屋裏頭坐吧,咱們王妃還正念叨著庶妃呢。”

允淑同她笑笑,邊往屋裏去,邊問,“王妃這時候沒小睡麽?”

丫頭替她挑簾, “說是天熱,心浮氣躁的,睡不下。”

允淑回,“沒給王妃端些冰塊兒來降暑氣麽?”

“今年冰庫沒幾塊,都送到春小娘子屋裏頭去了,咱們王妃是正室,哪有跟妾爭東西的道理?悶虧都自己吃了,也不好為這樣的小事去叨擾王爺。”丫頭憤憤不平,“咱們王妃就是脾氣太好,縱的春小娘子越來越沒規矩。”

“我這裏正巧得了些三伏貼用,給王妃帶著的。”她安撫一下守門的丫頭,轉頭進了裏間裏來,桂花和奈奈在門口候著,同守門丫頭一起站在門兩側。

壽王妃正坐在軟榻上喝涼茶,見著她立時攢起笑來,“你來了?快坐罷,頭一回侍寢得好好補補身子。”說著她囑咐糖衣,“快去把小廚房熬上的冬蟲夏草枸杞湯端來給庶妃。”

糖衣應承著退下去了。

允淑搓搓帕子,拿出一摞子三伏貼來,放到壽王妃跟前的炕案上,“這是尚醫署秦艽醫女送的,可疏通經絡,調理氣血寬胸降氣的,您貼上試試。”

壽王妃瞧瞧她,心裏覺得暖融融的,要說王府裏這麽多的妾室,獨獨允淑叫她瞧著順意,許是因知道允淑心裏喜歡的人是馮廠臣,對允淑侍寢這樁事兒,她打心眼裏不吃味兒。

“就屬你最有心,常常記著我,有什麽好吃的好用的,日日叫人往我這裏送,說起來,當初王爺若不是為了求馮廠臣辦事兒,”她略笑笑,“都過去了,咱不提了。王爺可憐香惜玉了麽?”

允淑沒有侍寢,讓荷花替了,自然不知道壽王有沒有憐香惜玉,不過她還是做了羞赧的模樣回,“這叫人怎麽說呀,王妃快別為難我了。”

壽王妃拉她在身邊坐下來,“不說就不說罷,王爺人是最好的夫君,我知道你心裏裝著馮廠臣,女人麽,有個喜歡的人也沒什麽的。”

允淑笑笑,沒接這話茬,道:“春小娘子說過兩日八仙宮開壇做法,邀奴婢去觀瞻求吉慶,奴婢想著這樣的大場面,王妃才是最該去,就來問問。”

壽王妃輕吹著茶,笑道:“鬼靈精,春小娘子要拉你獨去是逾矩,你倒是清楚來拉我,罷了,這事兒我應承你,趕明兒給其他妾室傳話兒,一起去罷。”

允淑得了話兒,立時起來謝恩,壽王妃按住她搖頭,“虛禮就免了罷,你這樣順意的人兒若三天兩頭總給我跪來跪去的,我倒是不自在了。”

她也沒執意,順勢又坐回來,同壽王妃話家常,道:“我園子裏的包谷出穗打天花了,瞧著再過個把月能結包谷,回頭我掰新鮮的煮了給王妃送過來,還一道兒種了的地薯子和土豆,整好一個節氣的,到時候用地鍋放水一起煮。”

雖說壽王妃平日裏是個端莊美人兒,可誰能架得住美味的誘惑呀?光聽允淑說就能想到那滿鍋裏香氣撲鼻了。

“那得說話算話的,饞蟲都被你從肚子裏勾出來了。”

允淑笑,“這幾日閑暇,聽說胡地有種番石榴,有開白花有開紅花,紅花結的石榴是酸的,白花結甜果兒,我想試著種種看能不能成活,不曉得哪裏有賣番石榴苗的。”

壽王妃想了想,“番石榴是使節帶過來的貢果麽?倒是巧了,昨兒剛好官家賞了些過來,春小娘子是胡姬愛吃,多半送到東廂房了,我這裏有兩個,叫她們拿一個給你,該是有種子的,你且種種試試?”

允淑欣喜,“可真是巧極,您瞧,王妃您就是我命裏頭的大貴人,有求必應的。”

壽王妃給她一奉承,仰臉笑道:“你這小嘴兒,真是甜透了。”

糖衣端湯回來,給允淑揖揖禮,“已經放涼過了,不冷不熱的整好喝。”

她給糖衣點頭,接了湯來喝盡了,又同壽王妃說會子話兒,便告退了。

壽王來宿了一趟,得著甜味了,便是夜夜過來歇著,允淑又開始稱病深居簡出,偷梁換柱用一時罷了,總不能天天把壽王灌醉了叫荷花來替,就算今兒壽王願意喝醉,明兒指定是不願意的,她也不能逼著壽王爺過來她這邊就喝酒。

奈奈給她打著扇子,喃喃,“主子,明兒要去八仙宮,您這樣兒纏綿病榻,”她把病這個字拖了尾音,“明兒還去不去?”

她翻著手裏的棉繩,給奈奈,“該你翻了。當然去啊,我邀了壽王妃,總不好自己卻不去了,得去還得表現得拖著病仍然堅持去,這樣子才心誠。”

奈奈放下扇子,把棉繩翻個不一樣的花兒來,“主子您成日玩兒解勾勾也玩不膩的,翻來覆去總是這幾個花兒變來變去,變到最後都是奈奈翻不過來,從頭開始還是這樣,沒意思透了。”

同下圍棋一樣。

反正最後輸的人都是她。

允淑瞧奈奈嘟起嘴,琢磨琢磨,“不然這次讓你,叫你翻這局,我翻下一個花兒。”

奈奈立時有了笑模樣,跟她換換手,得意道:“這回換我”

贏字還沒說出口,允淑已經把她永遠也翻不出來的花又翻成了最開始樣子。

允淑擡了擡手,“來,快點繼續翻。”

她竟能往覆循環,奈奈覺得她對主子又刮目相看了。

夏天就是燥熱,一絲風也沒,太陽直喇喇的曬著地面,恨不能把大地曬成張焦黃的烙餅。

女眷們出府的時候盡是撿單薄又蔽日的衣裳往身上套,七八個小妾人手一頂帷帽,匆匆給壽王妃行過禮鉆進了馬車,各人都打著扇子,臉上施的粉黛被汗水一浸,多少都有些花。

大家面上不敢說什麽,心裏已經在抱怨,這樣的暑天出門求吉慶,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做,在屋裏扇著扇子吃清涼糕不舒服麽?

小廝趕馬也是趕得急,約莫是覺得車走的快了能稍稍涼快些,畢竟走快了耳畔是能生風的。

八仙宮因是官家修建的皇家道祠,選址在皇室宗山的行宮裏頭,依山傍水景色秀麗,處在一座險秀的山峰上。

進了山,暑氣立時消了,耳畔只有山間清風和鳥鳴,參天古木遮雲蔽日。

春小娘子由丫頭扶著在前頭走,時不時回頭看看允淑,咬咬銀牙,心道別怪我狠心,今兒我的吉慶就是你的死期。

允淑和奈奈有說有笑的跟在壽王妃身邊,也不用人攙扶,爬這許久的山路腿不疼氣兒不喘,壽王妃爬的累了,再瞧瞧身後落下的其他妾室,她尋個供人休憩的石凳坐下來,道:“叫她們都歇一歇吧,這路還長,越往上越是陡峭,咱們不急,歇會子再走便是。”

允淑道好,示意奈奈去傳個話兒。

奈奈蹭蹭的跑下去傳完話兒,又蹭蹭的跑上來。

她跟允淑被禁在堤園六年也沒能出府一趟,好不容易能出來走走興奮的很,竟丁點兒也沒覺得累的慌,覺得能一口氣爬山頂上去。

春小娘子漪然過來,拉允淑說話,“我瞧著那頭兒的崖壁處有株草,長的喜人,你園子裏自來同我們不一樣,種著好些稀奇玩意兒,你幫我認認那是個什麽草兒的?”

奈奈拉允淑,搖頭,轉而跟春小娘子揖禮,“王妃在這兒坐著呢,春小娘子恕罪,我家主子得在跟前伺候著。再說這山崖陡峭,主子們還是都小心些的好,回頭磕著碰著了哪成?奴婢也識得,還是奴婢隨您過去瞧瞧罷?”

春小娘臉不太好看了,壽王妃坐那裏她也不好發作,悻悻道:“那也成,你同胡笛過去瞅一眼罷。”

莫莫來壽王府,聽守門的侍衛說允淑同壽王妃一同去八仙宮求吉慶去了,心道不好,急匆匆折道兒去尋李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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