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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一節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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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長命人管家去準備火把,誰知道回來的卻是姨娘。

管家扶著姨娘吃力的走了過來,“老爺,不……不能燒……”

姨娘蒼白的臉上掛著幾分憔悴,嘴唇也幹裂的印出一道道血痕。

她有氣無力的走了過來,然後顫顫巍巍的跪了下來。蓬頭男人一看趕忙上去“這是幹嘛,快起來!”

縣長訓斥道:“你這是作甚,身體還沒好怎麽就出來了。”

他使了個眼色給管家,示意趕緊扶回房間。管家心領神會,整個人一抖趕緊上前拉著姨娘道:“夫人,咱回去吧,小的背著您。”

姨娘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來,雙眼周圍也黑了一圈。臉白的可怕,她雖然已經沒了力氣卻也不想就這麽回去。她整個人倒在地上手卻抓住蓬頭男人的腳踝。

“別燒,要是真燒了,雀就真的活不了了。”

蓬頭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旁冷著臉的縣長。

“別聽她一個婦道人家胡言亂語,她這是燒糊塗了這是,燒,燒!”

縣長的臉上陰沈沈的,一改平時怕事的風格。

蓬頭男人蹲下身子,給姨娘把脈。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在我耳邊小聲道:“中毒了……”

這姨娘昨個晚上還是一副妖艷的模樣,這才過了一夜。便成了這樣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管家,把姨娘扶到我的房間。我有話要問,還有弄碗清水來。”

我吩咐道,蓬頭男人半蹲著讓姨娘趴在自己的背上,他起身雙腿發力將那已經癱軟的姨娘結實的背了起來。

管家見狀,下意識的看了縣長一眼仿佛在等待著他的命令。

縣長有些發毛道:“還楞著幹嘛?還不去準備清水!”

管家眼皮子跳了下,彎著身子惺惺而“逃”

我們陸續進了屋,只有縣長杵在原地。他左右環顧確定沒有人看見,才慢慢的將地上的木雕撿了起來。

藏進了懷裏。

外面不知何時起了風,打著半開的窗戶搖搖擺擺的咯吱直響。

蓬頭男人把窗戶關了起來,滿臉嚴肅:“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今天恐怕要出大事了。”

管家敲門,將一個白瓷碗遞了進來。碗裏的透明的液體晃動著卻沒有溢出來。

姨娘喝了口水,將身體靠在床頭。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脖子上還有一條淺紅色的印記。周圍磨破了皮,斑斑點點的印出血珠。

“說吧。”

我沒有過多的詢問關於她的病,還有那脖子上很明顯的勒痕。

她的眼神帶有幾分迷離,孱弱的聲音將這種迷離擴散開來。我仿佛聞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而這味道的盡頭卻是無可挽回的。

“我十七歲就遇到了老爺,嫁給了他。雖然我知道他娶我只是為了沖喜,給他那正室的夫人侍疾。

我當時並不知道夫人已經懷了雀兒,而我表面上是侍疾實際上是他用來沖喜的道具,或者說是一道符咒。”

說著,她用一種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知道你是個畫師,我只希望你能將我的畫像帶回我的家鄉。”

“你怎麽知道我是個畫師,你可曾知道我畫的都是些什麽人?”

我語氣平靜的問道,我就是要看看這個女人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她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來,這笑很淺。絲毫沒有讓她原本憔悴的臉上添上點生氣,反而讓人有種人之將死的感覺。

“你可知我為何來你房間,為何不惜讓自己變得和一個淫娃蕩婦毫無區別?我天生就是個不詳之人。克父克母……我本以為我這一輩子都會活在痛苦中,孤獨終老。我萬萬沒想到有人會因為我這個所謂的災星為我這克父克母的‘本事’而娶我。

我也許已經猜到了,我的第一個丈夫不是縣長。這個人正是將你困在此處的人。”

她的話讓人恍然大悟,原來這套中之人也會有如此清醒的人。恐怕她真的不是個簡單的女子。或者正如她自己說的,她是個工具,是個符咒。

她繼續說道:“我的第一任丈夫有個響亮的名字--昆侖。然而比這更為響亮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殺人的殘忍與無情。他最喜歡的就是處子的血,他說這是人間最純正的體香。有了她們他就可以掌控生死,呵~掌控生死?當初我不相信,可是後來我信了,雖然只信了一半。三年間,他輾轉了四個地方,這個地方是他最後的地方,幾年間他殺了多少人我已經記不清楚了。我只記得最後一個人--雀兒。

至今我還記得他死的那天,劊子手噴出一口烈酒在刀口上。當著全城百姓的面砍了他的頭,他的頭滾了幾步遠我清晰的看到他眼睛裏的興奮。那雙眼睛……像貓……”她停頓了下,像是在回憶什麽。

“貓?”我疑問道。

她不自覺的看著我的臉,慌亂的掃視著,我知道她的眼神最終會落在哪裏。

這讓我想起了昨天晚上她看到我瞳孔時驚恐的神情,而此刻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到那樣的驚恐,取而代之的是種釋懷感。

“他和你不一樣,他的眼睛像是淺色的玻璃球。中間的那抹黑色是橢圓形的。我就是在那抹黑色裏看到了你,他死後的第二天被砍下的頭顱就不見了,與此同時砍頭的劊子手也莫名其妙的死了。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他已經出賣了自己的靈魂,被別人寄養在一對木雕裏。等待時機便會重生。也許這就是他說的掌控生死吧。”

“那你可知道是給寄養著他?”我雖然不懂這寄養靈魂的法術,卻也知道這寄養靈魂,尤其是惡靈是會折損自身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來的,就算可以做的來寄養卻也恐怕不容易控制其靈魂。

可想而知,我們將要面對的是多麽強大的敵人。

但是我依然要找到這個幕後黑手,至此我也差不多知道了這所謂的套中套其實是施法者自己騙自己吧了。他其實早就被困在這套中,只是自己不自覺而已。

“那你可知道這個操控靈魂的是誰?”我問她。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你真的燒了木雕只會增強另一個木雕的力量。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我這才明白,原來我們差點就上了這下套人的當了。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引誘我們燒毀木雕。然後靈魂會集結在一起破了原本的封印?”

她說:“我了解昆侖,這麽多年他能心甘情願寄生在木雕裏。唯一的目的就是等待一個能為他續命的女人。為此他不惜自己成為不人不鬼的妖物。”

說著她端正了身體,竟然解開自己的面前扣子。

“這……”

我下意識的轉過臉,而蓬頭男人卻瞪大了眼睛不僅如此,他的嘴巴也張的很大。一臉意外。

他結結巴巴道:“這,這……”

我不禁轉頭看去,只見女人的背完全裸露出來。她的背上刺滿了奇奇怪怪的紋身。遠著點看是一張人臉。近些則是無數個特殊的符號拼接而成。

“這是什麽東西,你又到底是什麽人?”我問道。

“我是誰,我只不過是這個回憶裏的一把的鑰匙。如果你想出去,你只有殺了我,開啟這混沌之門的鑰匙就在我的脊背裏,你必須準確無誤的切開我的皮膚,找到第三根骨節。”

她長嘆一口氣:“只有我死了,這虛幻的一切就結束了。雀兒肚子裏的邪物才不會出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天我看到了什麽?雀兒,是最適合養鬼胎的體質,昆侖比誰都更清楚這一點,但是有一點很難辦,那就是受孕之人必須心甘情願的接受,也就是說雀兒必須愛他並心甘情願的為他付出生命並用自己不能投胎永墮魔界為代價來供養這個魔子。如果順利出生的話,將能與那靈界最純正的血脈相抗衡。你是靈界之子,你應該知道這其中的厲害,至於那兩個道士,他們並非是無用無能之輩。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對面的不僅僅是死而覆生那麽簡單。”

我被她說的有些不知所措,開始進入這虛幻之地時便聽守門的士兵說起過十裏。難道十裏也在這個虛幻之境的某個地方?

“你說我是靈界之子,怎麽可能?我只是個普通的畫師,要說異於常人的話也就是我的眼睛,我的左眼。”

她的眼神從原本的迷離變得有些光亮,嘴唇微微顫抖。

“正是因為你的眼睛,我才更加的確定了你的身份,當初,是我親手將你放入棺中。也是我用手指粗的洩靈釘將棺口封住。我至始至終不過是你母親的一節骨頭而已。”

她的話讓我驚訝不已,此時此刻我覺得有些傷感,我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著。“那,你一定知道我夢裏的情景,知道我父親的下落知道十裏的下落。”

她說:“論輩分,我雖然有你母親的骨頭,卻不能越了輩分。你當叫我一聲姑姑便是,至於你的父親,十裏,我只能告訴你這一切的事和人都被別人掌控著。你只有找到這個幕後黑手才能找到你的父親,以及十裏消失的真相。我能周旋的只能如此,而現在,現在我只需要一滴血。只有你的血能解開我身上的咒語,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她朝我招招手,“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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