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二章:魔子與靈子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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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些,蓬頭男人則守在門口。

她說“用你的眼看看,我這背上的紋身。”

我深吸一口氣,聚力於昨晚試圖看出些什麽。

左眼瞬間如火燒般,而她原本光滑的背上的紋身竟然動了起來。像是陰陽八卦,又像是一個巨型的齒輪。

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號,發出綠色的光芒。她的皮膚似乎也變得透明起來,那脊骨也顯露在我的眼前,我感覺那符號像是某種語言。它們互相交錯像是要告訴我什麽?

我伸出手試圖觸碰下那第三節的骨節,我總覺得它有股說不出來的力量,手指觸碰到了皮膚,然後輕而易舉的穿過它靠近骨節。

那感覺涼涼的,像是把手指放進了水流裏。

我的眼前突然顯現出一個女人的臉,她絕望的眼神讓我的心莫名其妙的疼了下。這種疼痛從心裏快速蔓延一直疼到了指尖。

我猛然回過神來,才發現手指流血了。

那血滴落在她的背上,瞬間化開。那青色符號的咒語快速扭轉,跟著血液蔓延開來的那一條條鮮明的紅爬滿她的整個後背,像是個光亮瓷白的器皿慢慢裂開的縫隙。

而長埋在這具身體裏的力量,正在一點一滴的破土而出。一塊白色且有凹痕的骨節從那紅色的血脈裏顯現出來。

我被它深深的吸引,而它也被我給吸引。最終,它落在了我的手心。我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符咒不見了,那血紅的裂痕也不見了。

而她的頭發也白了,臉上的皮膚變得粗糙不堪。只是那雙眼睛,依然迷離。

她理好衣服,一臉釋然的看著我。

“終於,終於還是來了……我算是對得起你的母親了。這骨節是開啟和關閉這幻境的鑰匙。最後,我想聽聽你叫我一聲姑姑……”

我看著她已經是精疲力盡了,眼睛裏的那團微弱的光芒開始渙散,該是大限將至了,心裏想起她剛剛說的想要畫像。

“你堅持住,我這就給你畫像!”

她的眼淚淌了出來:“傻孩子,去吧。將這骨節交給獄卒,你知道的。他會帶你們出去。”

原來,我開始入獄所看到的“荒淫”只是一種蒙蔽操控者的假象。她不惜用這樣的方式來護我周全。

叫我神情悲傷,她安慰道:“不用傷心,也不要為我難過。記住,不要輕易掉眼淚。現在的結局對我來說是最好的安排。我累了,你出去吧。”

她側過頭,那花白的頭發讓人心裏一疼。沒了這骨節沒了這幻境,她活不了。或許她已經在這幻境裏帶了百年或者更長,她唯一等待的或許也就是此時此刻,能像個平常人一樣經歷生死。

我推開門,蓬頭男人正擋在縣長的跟前。

“讓他進去吧……”我說。

縣長的臉陰沈沈的,他不看我。直接大步進了屋子,裏面傳來男人的嚎啕聲。

我便和蓬頭男人再次來到雀兒的房間,此時的天色有些泛黃。雲層裏還不斷的打著閃。我知道定是這骨節脫了主體的緣故。

“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

蓬頭男人拉住我:“這裏面可是妖物啊,你就真的不怕死?”

我似乎和他已經是處了很久的盆友,這進來幻境不過一兩日。在現實中恐怕也就一炷香的時間,我在他的眼睛裏竟然看到了眼淚。

“沒事,放心好了。等我出來,咱們一起出去。”

他放開我,現在原地喊到:“我就在這守著你!”

他的聲音洪亮而有力,那一刻我才真正的相信他不是的什麽游醫浪子他是我的盆友。

雀兒坐在床邊哼著我聽不懂的曲調,這種氣氛和之前有很大的反差。此時的她顯得文靜,柔弱。

“你來了……”

她擡起頭,露出那清亮的眸子。

不知道是不是姨娘的緣故,她原本渾濁不堪的眼眸變得清朗起來。我相信她是個好姑娘。曾經的她也渴望愛情,渴望幸福。

我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撫摸著微微凸起的腹部。

“坐吧。”

她摸索著輕輕的撣著床單,神情顯得有幾分慌亂。這時我才意識到她其實並沒有看見,她的眼睛雖然褪去了渾濁卻依然還是一片黑暗。

她慌亂的樣子是有多麽在乎這個男人?一個一心要她性命的,一個不惜讓她萬劫不覆的男人。

“你坐,陪我說說話……”

我沒有回應,也沒有坐下來。只是站在她的面前註視著她。

“我的樣子是不是很難看?”她慌忙著用手整理了下頭發。

“對不起,我不是你要等的那個人。”

最終,我還是開了口。

看著她的手緩緩的落了下來,整個身體幾乎僵住。她楞了下流出一行血淚。

“我是不是快死了?”她顫抖著問道。

“呵呵……”她面無表情,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自嘲道:“原來是我錯了。”

她眼裏流下的血紅的淚水,從臉上滑落像是兩個紅寶石,落在地上瞬間了一地。

她面如死灰,整個人楞了楞又傻笑起來。

我撿起一顆碎片,放在手心。我知道這血淚結晶定是心死,所謂哀莫大於心死。此時的她才是真正的死了,只是我並不能為她超度,更不能為她畫上一畫。

她的一切都在這場荒謬的愛情賭局裏輸的一幹二凈了,沒有了性命甚至死後連靈魂也被剝奪。只留下這兩滴血淚,承載著曾經的記憶。

而這記憶也將不覆存在,一切的一切仿佛從沒發生過。

她不再有來世也終將逝去今生,上天只給了她一段美好,和一段痛苦的記憶。而我能做的就是在這幻境消失之前,為她保留這最美好的。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明明失去了,逝去了卻總能在心底留下某個位置。用記憶這樣的方式回憶過去。

就讓她留在自己最美好的記憶裏,像是一場夢。一場沒有盡頭,痛苦的夢。

我用一滴血融化了這紅色的寶石,把它放進雀兒的手心。那一刻我仿佛看見她笑了,我看到她在奔跑……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為她哭泣,天上竟然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雨雖然不大卻很冰冷,一下子讓人有些不太適應。

蓬頭男人的肩膀印濕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天。一時說不出話來,我看了看天邊的黃色光暈越發沈了。

估計這雨不不但不會停而且會越來越大,我們必須在這雨沒有淹沒這一個縣城時找到獄卒及時用“鑰匙”打開門出了這幻境。否則恐怕我也會困在這幻境裏直至被天水淹沒。

這幻境之外的人逆天而行,這裏的一切早就遭到了天譴。真是不死不休。

“現在去哪?”蓬頭男人問道。

“牢房。”

“什麽,牢房?你瘋了!”

“來不及了……”

我加快腳步出了縣長的府邸,蓬頭男人跟著我一路往牢房走去。我們頂著冰冷的雨水,一路狂奔。

“到了。”蓬頭男人氣喘籲籲道。

黝黑的城墻中間是一個比墻還黑的大門,門口站著的兩個人一動不動,眼睛卻死死的盯著我們。

“來者何人,請出示縣長手令。”

其中一個守衛義正言辭道。

“我要見你們獄長。”我也保持嚴肅堅定道。

“你要……見獄長?”另一個人一開口我便知道他是個口齒不清楚的人,說實話我看他眼睛比另外那個人幹凈多了,也純粹多了。

“對。”

我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在這個男人身上,他皺了下眉頭道“好,你等著。”

他轉身準備進去,卻一把被人拉住。

“你不要命了啊?裏面的縣長正在裏面審人。”他聲音壓的很低。

“如果找不到獄長恐怕你們也過不了今夜,我問你,剛剛縣長是不是進去了?”

“沒有……”

“有。”

兩人雖然同時回答,可答案卻大相徑庭。

蓬頭男人拉了我一把:“什麽,縣長他不是在府上的嗎?”

他的話讓兩個守衛臉色發青,他們一臉驚恐。

“剛剛縣長確實來了,兩只眼睛發著綠光,不像平時的樣子,我們給他行禮問候他也不答應。我還納悶,平日裏縣長從來不沾牢房這麽汙穢的地方,這會卻說要審犯人。”

兩個人對望兩秒,最後有口齒伶俐寫的男人把剛剛發生的事情描述出來。

“那還等什麽,開門!”我厲聲道。

兩人頓時慌了,趕緊把門打開。門板沈重的很,打開鎖鏈,門就會重重的往裏開出一個口子。

這口子的裏有股腥味,雨還在下。周圍被打的起了一層氤氳來,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嚇人。

守衛一路引著我們直走,快到盡頭的時候他停住腳步。然後異常的畢恭畢敬:“二位請,我就不去了。免得縣長不高興。”

我點點頭:“好,守著門外。”

蓬頭男人有些擔憂道:“要真是什麽妖物,你一人能對付得了嗎?對了我給你的玉佩戴著沒?”

“嗯”

我們放慢腳步,輕輕的往裏走。

一步,兩步,三步。

“你們終於來了……”

男人的聲音很啞,幾乎每個字都是很重,就連氣息都很沈重。

“我等你很久了……’”

昏暗的監牢裏他的嘴沒有動,聲音卻能震的人心頭一抖。

能擁有如此深的腹語功力,絕非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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