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負心人

關燈
是夜,跟著血七七我們來到了那戶辦喪事的人家。

我擡頭看著那皎潔的月光,在看看那家緊閉著大門。血七七上前敲了敲,銹跡斑斑的門環撞擊木門時發出沈悶的響聲。木門上早已起皮的紅漆被震動的掉在了地上。

過了好久才聽到裏面傳來一陣蒼老的聲音:誰呀——

門被打開了,一位老的不像話的婦人審視著我們:你們找誰?

血七七問:奶奶,我想問下你們家是不是……

我打斷了她的話:哦,是這樣的。我們想借宿一宿,明早就走……

老婦人警惕的張望著,確定沒有其他人才說:借宿可以,不過我們不是客棧。自然也不能少了吃喝,那吃喝可都是要錢的。

我從懷裏拿出兩塊大洋:夠了嗎?

老婦淡淡的說:將就吧。

血七七在一旁扯了我一下小聲的嘀咕:這人老成這樣腦子倒是不糊塗,還知道獅子大開口。

進門後我們才發現,這老婦人可不是一般的會做生意。

我試探道:奶奶,您一直住這嗎?

她卻只當沒聽見,一路帶我們沿著青磚鋪成的小徑往正屋走去。這時我驚訝的發現,這個院子裏住了另外兩個人,靠南邊的是個少婦還帶著個三四歲的孩子。住她對面的一個是個青年男子。病殃殃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那男子正躲在房門口燒紙,頭也不擡。

少婦則打發孩子,進屋。自己盯著我們一副警惕的樣子。

我打聽道:奶奶,那兩個人是您的什麽人?

老婦反問道:你是我什麽人,他們就是我什麽人。

看她說話的口氣應該是不認識那人,可她為何又要留下他們?難道他們和我一樣都是有目的的?如果是那他們是什麽目的?

老婦人問道:你們倆?……她欲言又止,一雙耷拉的眼皮露出一條縫來,我知道她這是在試探我和血七七的關系。

血七七看了我一眼,然後笑瞇瞇的摟著我的胳膊:這是我哥!

我朝她笑了笑,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之前在銅鏡裏的小女孩。她笑著對我說:哥哥……我有些慌神,但也自然的應了下來。

老婦說:我這只有一間屋子了,你們……

血七七笑著說:沒事,一間就一間!

她拉著我,跟在老婦後面。直到老婦拿出一把鑰匙發黑的鑰匙給我,然後一臉深邃的說:我話說在前頭,過了今天你們就得走!還有夜裏不許隨便出來。

我們通通應下了,老婦歸著腰板進了屋。我和血七七一同進了那間和老奶奶正屋後面的一個小屋裏。血七七推開門時打了個噴嚏,她說這屋子是住人的嗎?

屋裏一張床,一個桌子。墻上還掛著很多畫,不過大多數都是風景畫。我看了看,每副畫的最後都有一個‘巧’字。想來這作畫的人是個女子,我說。

血七七撣了撣床疑惑道:你怎麽知道就是女子?

我說:這畫畫的筆鋒纖細畫風柔美,在看這落筆是個簪花小楷。估計這巧是這女子的名。

血七七眉頭一皺,可是我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能查出什麽嗎?

再說這再過幾個時辰就天亮了……

我說:所以我們才更要住下來,這院子裏的人有些古怪。

血七七說:我們該怎麽辦?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心裏盤算著。

月亮越發明亮了,好像在屋前鋪上一層薄薄的雪。我踩著月光走到了那個青年男人的門口,那人屋裏還有光亮。從窗外明顯看到他坐在那,手裏還拿著什麽?我敲響了他的門。

只聽裏面咣當一聲,然後他焦急的問:誰,誰?

他打開了門,月光打在他的臉上越顯蒼白。可是他的眼睛確實紅紅的,像是哭過一般。我說:我能進來嗎?

他沒有反對,轉身進去坐了下來。我把手裏的酒放了下來,這是我特意帶的。我說:這就是好東西,可以讓人忘記煩惱解去憂愁。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你是誰?

我註意到他在燒東西,火盆裏還有一些殘碎的紙片。那氣味中卻沾有墨水的氣息。我對作畫太熟悉了,我說:我和你一樣都是畫師……

他的眼睛一亮,問道:是你給巧娘畫的像?

她死前連個畫像的人都沒有……

我笑了笑從火盆裏拿出那殘碎的紙片,這是你畫的?

他從包裹裏取出一卷畫,攤在桌子上。我一看!這?畫中的女子一身紅裝,對著鏡子正梳著黑而密的長發。這?不是我看到的那個割頭女子嗎?我看著男子一臉茫然的樣子問道:你是她什麽人?為什麽她死了你才來!你對得起她對你的情嗎?我幾乎厲聲呵斥。

其實我只是在試探這男子於她的關系,能為女子畫這樣的像關系肯定不一般。女子生前的畫雖都是風景畫,什麽花鳥魚蟲的。卻都是成雙成對,由此可見這女子定是有了心上人。

男子見我如此堅決的問他,臉色顯得更難看了。他抖動著蒼白的唇:我來遲了,我沒想到她會死……

從男子斷斷續續的描述中大概還原了和女子的一些過往。

這女子名喚巧娘,生前是這家主人的私生女。性格猶豫,她從不住在這。就是死了才被家裏的人草草了事。

巧娘喜歡作畫,卻因作畫而被家裏人嫌棄。二娘很不喜歡她,她經常挨餓。男子同她從小便是青梅竹馬,只是沒想到巧娘最後落得做一青樓女子。

即使這樣男子仍然愛她,就像她依然還畫畫。

那個令家人不恥令親人唾棄的地方卻是她的天堂。在那裏她很自由,吃的喝的穿的樣樣齊備。她每天面對不同的男人,對著他們露出自己美麗的身體。

心裏想著的卻是另一個男人,她曾想自己能和他過一生。即使這只是一種願望。

她更加愛畫畫,把所有的美好都畫進去。

男子苦笑道:她一直以為我留洋了,卻不知道我早已結婚生子。雖然我並不愛她,雖然她的笑起來眉角像極了巧娘彎彎的。可終歸不是她。我想過,放棄一切去找她。

我的父親重重給了我一巴掌,他說巧娘現在只是一個妓!一個人盡可夫的賤人!如果我去找她就永遠不要回來,我猶豫了。在那一刻我猶豫了。我那信誓旦旦的愛,我那生死相依的誓言瞬間破滅。

可是我們還是相見了,巧娘托人找到我。

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在她的房間裏,到現在我都記得那淡淡的清香。她一身紅裝坐在梳妝臺前,長發如瀑。她說讓我給她畫張像。當做我和她最後的禮物。

原來她一直知道,我的一切。

她說她在樓上親眼看著我迎娶那個叫琴的女子。她說她哭了,淚水落在手背上熱熱的。轉眼的功夫又變涼了。

她說,有些人有些事。只有放在心裏才美好,所以她祝福我。

可是我怎麽也沒想到,那晚後竟然是天人永隔。

雖然不能在一起,至少我不想她死去。她最愛畫畫,所以我給她燒了很多畫,包括這幅我們最後的禮物。

我一邊梳理這他剛剛的話一邊問:那對面的是你的妻兒?

男子點了點頭,我奇怪的問:既然是你的妻兒為何要分房,你們完全可以住在一個房間。

男子說:這是老婦安排的,這老婦並不是這家的主人。原本這家人和我家是世交自從巧娘出事後他們就全搬走了。

這老婦是附近有名的神婆,她是來給巧娘超度的!

哦?我說

男子繼續說:她說了,讓琴帶孩子獨自住在對面。因為巧娘生前最想見的人是我她慘死了冤魂不散肯定會來找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