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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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何人?宗門重地禁止入內!”化雨峰中,藍衣小修腰佩長劍,五指按在劍柄上,警惕著不遠處的白衣人。

桃李花樹從山腳蜿蜒而下,如一條粉白相間的長龍盤旋在山道上。花樹盡頭,立著一位白衣黑發,眼蒙白紗的貌美男子。

沈白幸雙手負在身後,報上姓名:“在下沈白幸。”

“沈白幸是何人?我不認識,趕緊走。”

“唔……你是不是入門不久?”

見人繼續靠近,小修唰的拔劍,怒斥:“不思改過還敢上前,休怪我無情。”

虛影閃過,沈白幸轉眼出現在小修面前,手指輕點,“定。”

身體倏然動不了,小修滿眼怒火,“你趕緊放開,再不松開待我稟告大師兄,定要你好看!”

“白常麽?”

“既然知道還不放開我。”

“你們家大師兄喊我一聲祖宗不過分,年輕人少點怒火對身體好。”見人還要嘰嘰歪歪,沈白幸又施了個法術,看著那小修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腳步輕快的朝山洞走去。

鞋底踩過洞口的花瓣,一道靈力屏障攔在前方。他朝裏面看了看,發現果然存在人生活的痕跡,寬袖一拂,結界瓦解。沈白幸邁進了化雨峰中專門用來關押弟子的山洞,耳後傳來風聲,一條手臂摟住了沈白幸的腰。

“聽聲音,我就知道是先生來看我了。”淺藍色的校服穿在阿水身上,顯得她肌膚更加白皙光滑,烏黑的眼眸中全是笑意,嘴角勾起露出淺淺的酒窩,仿若暗夜勾人的鬼魅精魄。

後背貼上人,沈白幸輕嘆一聲扯開阿水的手,轉身一記爆栗敲上對方額頭,“男女有別,阿水是大姑娘,不可隨便抱我。”

“阿水不要嫁給別人就要嫁給先生。”

沈白幸苦口婆心的勸說:“我此生不娶妻,你趕緊死了這條心。”

藍色的衣擺一轉,阿水拉著沈白幸坐在石凳上,將糕點茶水推過來,完全不搭這個茬,皺著眉頭道:“先生又瘦了,腰都同阿水的差不多細,多吃點。”

白色的瓷盤擺放兩層糕點,一層是桂花糖蒸栗粉糕,一層是桃花酥。色澤搭配極其賞眼,沈白幸正好肚子有點餓,伸手取了一塊桃花酥放進嘴裏。

“先生喝水。”

但見一股清冽的酒香撲鼻,沈白幸道:“你這哪是水分明是酒。”

“先生說是什麽就是什麽,”阿水率先端起其中一杯一飲而盡,單手支著下巴,姿態慵懶,“味道很好,先生不嘗嘗?”

酒液入喉,唇齒芬芳。沈白幸對阿水亮了亮杯底,道:“東西也吃了酒也喝了,總可以告訴我找我過來什麽事了吧?”

一個時辰前,沈白幸正在落雪峰休憩,冷不防聽見有東西撞窗戶的聲音,他掀開被子下床查看。一只白色的紙鶴停止翅膀的撲扇,落在沈白幸手心,同時阿水熟悉的聲音響起“化雨峰不歸山頂,阿水在此等候先生。”

悅耳的女聲消失時,紙鶴也在沈白幸手心化作一縷青煙,隨風消散。

“為了不讓單哥哥知道我找先生,阿水廢了好大力氣才和先生通消息。對阿水來說,先生是親人是未來的道侶,喊先生不為別的,全因阿水受困在不歸山,心中又實在惦記得先生緊,想讓先生來看看我。”

“澹風、白常、流煙他們都對你很好。”

“是很好,但先生不可或缺。”阿水解下隨身的香囊,從中拿出一顆黑色的泛著青草氣息的丹藥,道:“這是關禁閉之前,阿水特意煉制的,雖然比不上師尊所煉,但其中的心意不曾折損半點。”

丹藥中散發出的靈力不似作假,沈白幸接過,正要往嘴裏送,突然洞外傳來人聲。

“何人在裏面?!”

是白常,他不過離開一炷香,回烈炎峰取個東西,阿水就不安分的搞名堂,還把臨時拉來守門的弟子給定住了。

秋水長劍沖進洞府,劍身反射的亮光刺到沈白幸眼睛。手指微松,靈丹就咕嚕嚕滾到床底下去了,本就黑乎乎的一枚眼下更是尋不到。

“沈修士你怎麽在這裏?”吃驚的語氣毫不遮掩,白常召回配劍,奇怪道。

“哦,我來看阿水。”

“單兄知道麽?”甫一開口,白常就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憑單淵此時的脾性他要是知道,沈白幸就出不了飛花殿了。

果不其然,沈白幸搖頭。

憂思爬上白常眉梢,“單兄近年來喜怒無常,若是被他知道你來看阿水,保不齊又是一場刀劍相向。”

“這麽嚴重?”

白常十分確定的點頭。

但見白衣修士立馬起身,朝著洞口走,他剛好不知道怎麽面對阿水,正好有個借口開溜。

不歸山是化雨峰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一面種了桃樹李樹一面栽了藥草。彼時,空中出現一襲黑衣,烏黑的發絲無風自動,一雙猩紅的眼四下搜索,最終將目光鎖定在某個山洞口。

“找到你了。”詭譎的腔調從單淵口中發出,他如疾風般駕臨在洞口。破焱劍燃起黑色的火焰,倏然下劈!

山崩地裂,煙塵四起。衣袍在氣勁中獵獵作響,單淵俯視著被夷為平地的山峰,準確的捕捉到一片熟悉的衣角。

沈白幸好好的坐在洞裏面喝茶,冷不防天遭橫禍,山洞被大力從外面攻擊,洞頂掉下大塊的巖石,拇指大的裂縫轟然出現。一道劍氣淩厲無比,沖破山洞餘勢未減,一劍砍碎石桌,將上面擺著的糕點酒水盡數毀掉。

幸虧他們幾個都是有法力傍身的,不然就單淵這個搞法,沈白幸得被石頭砸死。他怒不可遏的用法術揮開煙塵,準備找始作俑者算賬。

“先生,”阿水避開石塊,走向沈白幸。

指尖觸碰到沈白幸手腕,阿水露出溫柔笑意。

“滾開!”

一身爆喝從空中傳來,單淵不知怎麽動作就跑到沈白幸身邊,他一把將人拉過來,虎視眈眈的盯著阿水,“你是不是嫌死的不夠快,非要來招惹我?”

“單哥哥為什麽這樣說?阿水明明招惹的是先生。”

氣氛更加火藥味十足,仿佛從牙縫中擠出只言片語,“他、是、我、的!”

“胡說八道,先生……”

“夠了!”沈白幸打斷兩人爭執,“都別吵,我是我自己的,不屬於你們誰。”

單淵豁然瞪過來,“師尊說什麽?”

沈白幸:“……”

腰上陡然一緊,眩暈感接踵而至。單淵單手將沈白幸抗在肩上,囂張又陰毒的說:“師尊只能是我的,弟子不愛聽其他的。”

“混賬,快放為師下來!”沈白幸一腳踢在單淵肚子上,怒道。

悶哼聲傳出,單淵硬生生挨這一腳,離開不歸山。

腦後生風,卻是阿水提劍追過來。

破焱劍一掃,霸道的靈力如龍出深淵咆哮沖向阿水,直將後者打地節節敗退。單淵如看螻蟻的看著阿水,“這次就饒你一命。”

明顯,此時的單淵不對勁。

沈白幸自然不肯束手就擒,趴在徒弟肩頭掙紮,直讓人不得不隨意找個地方停下。

人還沒站穩,沈白幸就順手一巴掌揮過去。可惜,這一巴掌被單淵半路截住,他緊緊抓著對方的腕骨,蠻力將人掀翻壓在草地上。

單淵的臉在沈白幸瞳孔中放大,唇齒交纏,四肢被牢牢鎖住。一黑一白兩道人影在地上翻滾,時不時傳出吃痛的悶哼。

吃到徒弟的口水,沈白幸扭臉呸出,臉色通紅的罵道:“小兔崽子你屬狗嘛?!”

“這是標記,”單淵頑固不化的強調,“給獵物的標記。”說著,他又俯身在沈白幸脖子啃一口。

花香湧動,沈白幸突然停止掙紮,“你是不是精分了?”

無人應答,只有埋頭頸項的頭顱還在蹭動。

透過白綃,沈白幸看見潔白的雲朵,對面山峰的姹紫嫣紅。他想他對單淵的寬容已經沒了底線,對方好似摸到了自己的軟肋,仗著他不敢殺他不忍看他面露哀傷,得寸進尺的毛手毛腳。

那日的落雪峰,緋紅漫天,單淵送他“春華秋實”的場景歷歷在目。記憶跟現實在交鋒,眼眸垂動,但見單淵將手伸向了沈白幸的腰帶。

眼珠轉動,一汪碧綠的潭水映入。

手臂環住單淵脖子,惹得後者奇怪看來,沈白幸忽然露出笑意,微微道:“徒兒。”

單淵楞住了。

沈白幸手慢慢往上摸,按在對方後腦勺,“這水看著著實幹凈,你給我……進去!好好洗洗滿腦子汙穢!”

噗通一聲巨響。

沈白幸擡腳踹在徒弟腹部,直將人掀飛三米砸進水潭。

白衣被濺起的水花打濕,沈白幸站在水潭邊,冷眼看著單淵掙紮。見人漸漸從暴躁怒目的神情中掙脫,他一揮袖將人甩出來扔地上。

渾身濕透的男子趴在地上,手指緊握成拳,低聲道:“抱歉,剛才沒控制住,讓他們跑出來嚇到師尊了。”

“到底要怎樣,你這精分的毛病才能治好?”

“弟子不知。”

沈白幸擺擺手,“也沒想著你知道。”他忽然想起什麽,蹲下身一手抵在單淵額頭,淡淡道:“當初那頭神獸可還在你體內?”

“應該在。”

十年間,單淵弄清了一些事情,包括那頭在琉璃秘境中出現的麒麟神獸。絲絲縷縷的靈力湧進單淵識海,麒麟感受到這股力量,順應主人的意願開始顯形。

但見身披黑色靈甲的麒麟露出靈體,萬道紅光鋪天蓋地湧向神州,麒麟用腦袋輕蹭單淵。

“師尊,它很好,你不用擔心。”

是夜,萬籟寂靜。獅子貓睡到半路自覺的摸上沈白幸床榻,小鳳凰也依葫蘆畫瓢的靠在沈白幸另一邊肩膀。

一盞茶後,房門被推開。單淵將獅子貓跟小鳳凰打包扔床底下,鉆進沈白幸的被窩。

沈白幸睡著了不會輕易醒過來,就像現在這樣,即使被人抱住他也不知道。肉體安然舒服的躺在柔軟的床鋪,靈魂在識海中卻是忙碌異常。

往生天的藏書閣中,白衣銀發的玉微仙君已經扔了滿地的書籍,他手指輕點又取出一本,喃喃道:“我記得應瑄給過我一本治療靈魂方面的書,到底放哪裏去了?”

恰在這時,搖光殿外的大樹被風吹得颯颯作響,一片落葉飄進窗戶,落在一冊泛黃的書頁上。

沈白幸被吸引,翻開書本。

但見光芒閃過,上面的字如有生命從紙上浮出,泛金的小字成豎直排列。金光彌漫成煙霧,就像瀑流從高處沖刷巖石,震耳欲聾的水流聲發出。

沈白幸看著這奇異的一幕捂住了耳朵,不稍片刻,一條鋪滿骷髏白骨的道路被繪就在金光瀑流中。最讓沈白幸註意的是,路的盡頭是血黃色的河水,一個人立在河岸,像是察覺到有人看他,慢慢回頭。

砰!

書籍脫身掉在地上,與此同時,金光瀑流消失。

沈白幸回憶起剛才看到的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愁人的抓住自己頭發,喃喃道:“這人到底是單淵還是應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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