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師尊他嫌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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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峰,鵝毛大雪飄飄揚揚落滿山頭,樹枝屋頂白茫茫一片。一行修士從天邊禦劍而來,一聲命令之下,隨之四散,往樹林裏面搜索。

不多時,兩道人影踏風而行,駐足在落雪峰的正殿前。

靈清一身靛藍色的寬袖衣袍,片片雪花落在他烏黑的長發上,眼皮一掀,看向他的師兄紋真掌教,說:“找我過來何事?”

“白常用‘探靈器’發現了擅闖我山門的人蹤跡,探靈器上面的珠子變成了紫色。”

靈清臉上那副“無事勿擾”的表情隨之嚴肅起來,所謂探靈器是由前任淩雲宗掌教研究出來的寶物,經紋真仙君的改造,已經適用於全山門弟子。不管是靈力妖力還是魔氣,只要留下痕跡,探靈器均能發生反應。若是修士的靈力,探靈器上面的珠子呈藍色,妖氣成紅色,魔氣成紫色,鬼氣便是黑色。

如今探靈器變成了紫色,說明有魔族的人造訪淩雲宗。

靈清作為修真界的泰山北鬥,自然不喜魔族,本就冷若冰霜的臉更加陰沈。

紋真看見他師弟的神情,嘆口氣:“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幾百年來,‘深淵’裏的魔物不出來是因為有通天石碑的鎮壓,隨著那位的消失,通天碑上面的靈力越來越薄弱。從深淵跑到人間的魔族會逐漸增多,你我不是早有預料嗎?”

靈清冷哼一句:“出來多少殺多少便是。”

“哎,你就嘴硬。一個月前,有弟子來報,說是天厄城裏的居民已經開始往外搬了。”

白雪中,靈清盯著虛空楞神,天厄城這個名字喚醒了他對玉微的記憶。那是他還小,深淵中時常有魔物出來作亂,在跟人間的搭界處無惡不作,一般都是由各修仙世家派子弟前往鎮壓。可是,有幾年人間天災加人禍,民不聊生,怨聲載道。深淵中的魔族以此為養料,實力大增,修仙界開始力不從心。

其實,無論是凡人之間的戰爭,還是人與妖,妖與魔,或者其他種族之間的摩擦,居住在往生天的玉微仙君都是不會插手的。他已經超脫凡體,受命於天道,只要不是傾覆神州的大事,他都是安安靜靜的待在昆侖山賞雪。

可那次不同,靈清還記得書上說,往生天的那位從雲端單槍匹馬踏入深淵,憑一把劍燃起近千裏的鳳凰之火,將深淵屠掉半個,重創魔族。從此,魔族安分了幾十年,有些小打小鬧,修仙界也能應付過來。沒多久,流離失所的百姓去無可去,在靠近深淵的地方建起了城池,取名“天厄”。

關於天厄城的事情,靈清親身經歷的只有一件,那便是他十六歲第二次見到玉微仙君本人,聽見這位說:“天厄天厄,取什麽名字不好,非得這麽晦氣。”

他望見玉微站在搖光殿前的大樹下,摘下一片葉面邊緣呈一圈紅色,中間綠如翡翠的樹葉,聖潔的臉上帶著悲憫之色,緩緩道:“我給他們吹首曲子。”

那是靈清聽過的最美妙的仙樂,真正的能滌蕩人心祛除暗黑。至少,天厄這座城池在那天之後,不再頻繁死人,開始繁華起來。

神改變了天厄這座城池,但是隨著神的消失,天厄城也開始如它的名字走下坡路。到現在,天厄城已經大不如前,從一度的經商重鎮破落成不足三千人。

“師弟,你發呆的樣子師兄很少看見。”

冷不防的,紋真盯著靈清出聲,說:“是有什麽想法了嗎?”

靈清搖頭,半晌又說:“通天碑開始鎮壓不住,是因為力量不夠了,找人給它補充不就好了。”

“說得輕巧,誰有這個能力修補?就算有能力哪個又願意去?我們不是那位,去修補通天碑,極其損耗修為不說,稍不察就會被‘深淵’裏的東西吞掉,危險之至。”

“事總得有人做,已經沒有人擋在我們面前了”,靈清面色如常,仿佛說的不是自己一樣,“再不濟,我去。”

“胡來!”,紋真聽見這話指著自家師弟說教,“你雖然是大乘期修為,但也不能輕舉妄動。”

這時,白常從樹林中急匆匆出來,喊道:“弟子見過師尊、小師叔。”

“這事以後再說,咱們先解決眼前的事吧”,紋真看著白常越走越近,朝靈清道。

雖然有魔族闖進淩雲宗,並且這個魔還沒有抓到,為了人心的穩定,這件事情紋真當然是選擇秘而不宣的。他勒令白常加緊排查宗內弟子以及來往人員的同時,仙盟大會也在正常進行。

白常白天除了要參加大會,晚上還要安排可靠的人員的巡邏,避免發生那日單淵被襲擊的事情。

單淵從凈明處得知有人闖山,直覺當日那個騙自己出合光殿的女修有關。近日來,除了在院中練劍,偷偷摸摸去看他師尊比試,他哪裏也不去了。單淵自知修為淺薄,近幾天修煉甚是得心應手,就連以前突破不了的瓶頸也輕輕松松攻破。

是夜,月華如水,清風陣陣。

化雨峰的花香飄到了烈炎峰,隨著破焱劍的舞動而在空中橫沖直撞。

單淵已經好幾天沒見到沈白幸了,雖說師尊不想見到他,但單淵還是會做好以前的事務,定時定點把飯菜送到房門口。

練劍的聲音漸漸停息,躺在床上的沈白幸以為他徒弟跟往常一樣,已經回房洗漱,便舉步走到窗戶前,想要賞一賞院中的月色。

他五指推開木窗,臉色的淺笑還沒來得及揚起,便生硬的僵住。

只見離他五步遠的位置,單淵人高馬大的靠著柱子坐在地上,聽見動靜擡頭。

四目相對,沈白幸率先移開目光,自然沒看見單淵那一瞬間的傷心跟不甘。

沈白幸語氣平平:“你怎麽還沒走?”

聞言,單淵握緊了拳頭,師尊就那麽不想見他嗎?只不過是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仿佛看見了臟汙的東西。他控制住胸腔中不斷翻湧的情緒,悶聲說:“弟子想師尊了。”

單淵說他……想自己了?

想自己了!

那一刻,沈白幸腦海回想的是在茅草屋中的情形,單淵這句話對他形成了火上加油的效果。脫口便是一聲斥責,“混賬!”

突然被罵,單淵剛才的落寞還沒來得及褪去,就那麽有點傻氣的看著他師尊,吶吶道:“師尊?”

此時,沈白幸內心是生氣的,他想徒弟怎麽能對他用“想”字?怎麽能夠用如此“不正經”的表情看著他?在對他做出雙修的行為之後,單淵這種言行簡直就是在挑戰沈白幸作為師尊的面子裏子!

徒弟再也不是以前老老實實乖巧聽話的徒弟。

單淵自然不知道他師尊心中的彎彎道道,委屈的同時也生出一種執拗,說:“弟子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還請師尊示下,往後一定改過。”

沈白幸內心:“他居然還好意思提?想看自己笑話麽?”

視線一高一低,師徒倆隔著一道窗對望。

眼見著,沈白幸的臉慢慢暈出紅意,在單淵疑惑的目光中,說:“你大逆不道罔顧人倫。”

對於這個帽子,單淵更加不明白,但師尊口中的罪名無疑是極重的,他不禁為自己辯解,“弟子一向愛護敬重師尊,從來不敢生出非分之想,何時大逆不道罔顧人倫了?”

沈白幸:“你都說非分之想了,還狡辯。”

單淵:“弟子還是不明白,請師尊說清楚點。”

“為師那日去尋你,在你識海中,你是不是點了我的眉心?”

“確有其事。”

“你為何要用靈力那樣點我眉心?”

單淵覺得這個動作沒什麽,他當時看見師尊的靈魂越來越微弱,只是順從內心的聲音這般做,心中再無其他。當然了,看見他師尊倒地之後,單淵有一瞬間的情感是模糊的,他只能略過,直白道:“師尊來救弟子,弟子感激不盡,想回報師尊。”

聽此一言,沈白幸連耳朵都紅了,他的徒弟竟然敢說雙修是在回報他?!一定是沒打夠,才敢在他面前胡言亂語,舉止輕浮。

與此同時,也讓沈白幸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徒弟,單淵,可能已經對他存了旖旎的心思。不管是不是真的,這種想法都必須扼殺。但單淵是自己唯一的徒弟,除開這一次,從未犯過大錯。沈白幸對單淵也有師徒之情,在對方未深陷之前,要及時糾正過來。

於是乎,沈白幸便狠狠揍了單淵一頓。

師尊打徒弟在修仙界十分正常,試問淩雲宗的哪個弟子沒被他們的師尊打過?就連白常幾年前也因為修煉時偷了一天的懶,被紋真掌教拿著竹鞭抽。

當晚,睡在隔壁院子的無海門弟子因為睡前忘記放隔音結界了,半夜被一陣刀劍激越聲驚醒,後又聽到了男子挨打時的悶哼聲。這位修士想隔壁院子的人實在刻苦,三更半夜不睡覺,還精神極好的起床繼續練劍,明天一定要去會會。

一刻鐘後,院子裏的動靜停了,單淵被打得鼻青臉腫,攤著四肢摔在硬硬的地上。

而沈白幸則氣消的往自己房間走,他一邊走一邊想,既要斷絕徒弟的念頭,那該有的距離還是要有,不能再跟從前一樣,對著單淵好相處。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

單淵躺在冰涼的地面上,對著天空中那輪皎潔的月亮伸出手,他企圖隔著遙遠的距離抓住,但握在手中的始終都是虛無。

他的師尊誤會他,斥責他,動手打他,甚至嫌棄他。

漸漸地,單淵眼神變得深不可測,勾起唇角綻放出無聲的笑容。

臉上還帶著傷,單淵也不擦藥,在經過沈白幸房間時,頓了片刻,他的師尊只是外表像高高掛在夜幕的圓月。撕扯掉外衣,也是會露出脆弱的皮肉。

作者有話說:

今天單淵挨揍了嗎?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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