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你賠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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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凈整潔的茅草屋內,沈白幸跟單淵在簡陋的床鋪上抵足而眠。沈白幸體質偏寒,半夜被凍得往徒弟的懷裏鉆。

山林中起霧了,提著燈籠的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這片地方,他們就像看不見亮著燈火的茅草屋,熱鬧過後留下滿山的蟲鳴靈獸叫聲。

單淵意識模糊間被沈白幸蹭的睜開眼睛,他腦子裏好像蒙了一層比外面的霧還要厚的面紗,將理智道德統統罩住。

摟在懷裏的人身體柔軟勁瘦,纖細的腰身只要一只手就能緊緊圈住。高高在上的仙君呼吸清淺,修長白皙的手指無意識的抓著單淵胸前的布料。

烏黑的長發散落在單淵的手上,襯得那張熟睡的臉更加雪白。黑的對比的那樣強烈,以至於讓單淵眼前虛晃一下。

閉上眼睛,淡淡的藥香縈繞在鼻尖,讓單淵睡得更為安心。

這是沈白幸,是他的師尊,一輩子都不會害他對他好的師尊。

帶著這種想法,單淵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中。

這是一個非常模糊陌生的夢,單淵虛幻的只剩下一片透明的人影,他的身體沒有重量,隨風飛起。他飛出靈雲山、跨過奔流的江河,一路往上,來到了只在書中見過的昆侖山。

昆侖山的雪很大,積攢了成千上萬年的冰晶上蓋著一層又一層新雪。單淵曾在《修仙界最全通鑒》上看過這個地方,傳說昆侖山是玉微仙君的仙府,凡夫俗子根本無緣相見。

單淵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能看見,他乘風而上,鋪天蓋地的雪對他來說感受不到寒冷。單淵遠遠的站著,望見一個白色的背影提著衣袍邊緣從蓮池跑到光可鑒人的大殿中,那人擁有著一頭及腰的白發。

夢斷斷續續,單淵亦陷入混亂之中。他只記得自己在樹下坐了一整天,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在往生天跑來跑去,仿佛在跟什麽人嬉笑打鬧。

漸漸的笑聲遠了,夢醒了,天光刺破黑暗,開始從東方驅散林中的白霧。

單淵睡了一晚上,身體反而很疲憊,他胸口悶悶的,像是被沈白幸枕了一晚上而留下的後遺癥。

睜開眼睛,床上只有他一個人,單淵還以為昨天晚上真在做夢。他急忙忙的推開門,發現沈白幸背對著他,站在一朵開了紅花的仙草面前,正彎腰去撫摸。

“師尊”,單淵喊。

沈白幸繼續賞花,“醒了就跟為師回去,你昨晚上睡得死沈。”

單淵尷尬的摸摸腦袋,他後半夜確實睡得很沈,保不齊師尊醒來覺得茅草屋裏的床擱背,心血來潮要走。

單淵回屋拿了破焱劍,出門便見他師尊把那朵花折下來捏在指間把玩。

師徒倆並肩而行。

“師尊,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看樣子是淩雲宗某個修士專門種草藥的地方。”

“弟子也覺的是”,單淵想起昨天白天那個把他誆走的女修,正要問,便瞧見沈白幸伸手朝著空中揮出一道靈力。

只見一個藍色的結界豁然出現在眼中,被沈白幸撕開了一道口子。

單淵想應該就是這玩意阻攔他的傳音術。不過,既然有人造結界保護這片地方,就說明種植的仙草十分重要。

腦袋隨著思緒僵硬的轉頭,單淵盯著他師尊手上的花,慢慢道:“師尊,我們……要不要把它放回去?”

沈白幸順著徒弟的視線看來,他折的這朵花花瓣嬌艷欲滴,上面還帶著清晨的露珠,清新淡雅的芳香中,光是吸一口,都能感受到純粹的靈力的湧入身體。

無疑,這是一株上品仙草,用來煉制丹藥十分合適。

沈白幸嘴角僵了僵,他剛才因為覺得好看就摘了,現下只能先還回去。

然而,折花容易送花難。

天邊飛來一個中年相貌的修士,他踩在一把略顯破舊的劍上。起先,這位修士飛的相當愜意,身在空中宛如身在自家後花園,但是,當他瞧見結界破損,裏面還藏著兩個外人時,飛來的速度瞬間快了。

“哪個王八羔子擅闖我澹風的地界?!”

洪亮暴怒的聲音讓沈白幸腳步一頓,“徒兒,有人在罵為師王八羔子,是我聽錯了嗎?”

“師尊沒有聽錯。”

此刻,澹風已到近前,他瞧著背對著他的兩個人,火氣十分大:“你們是哪個峰的?不管哪個峰,我都要讓師兄師弟好好懲戒你們。”

還從來沒有人罵過沈白幸王八羔子,他也從沒被人這麽訓過,向來只有沈白幸訓別人的份。

手一動,花便隨著手指垂著沈白幸青色的衣袍邊。

“我的花!”。

淩雲宗的人都知道他們澹風峰主把仙草毒花看得比命都重要,這些被當做寶貝的東西就是澹風的逆鱗,不禁紋真動不得,就連靈清仙君想要拿一棵,也得跟他二師兄多說幾句好話。

眼下,這寶貝被沈白幸折了。

折、了!

澹風兩眼看清那朵紅花的樣子,險些兩眼一黑,這朵花可是他在蓬萊島找了十多天,耗費十年的心血培養出來,這麽些年才開了一株。

就一株!

澹風怒氣值蹭蹭往上漲,那把破舊的劍抖掉鐵銹,帶著元嬰期的威壓沖向沈白幸。

沈白幸一把推開單淵,囑咐:“你站一邊去,別妨礙我打架”,說完,便把花一扔,伸手召喚出忘歸。

一聲劍嘯,響徹化雨峰。

澹風眼珠子跟著他的花動,見沈白幸扔了,忙揮出一道靈力兜回來,“你居然扔它!”

沈白幸:“要打架了當然扔。”

澹風:“豈有此理!我要殺了你!”

剎那間,天地變色,狂風驟起。

屬於元嬰期修士的威壓驚駭山中的鳥獸,紛紛連跑都來不及,便倏然倒跪在地。

與之同時,正在進行仙盟大會的合光殿也感受到了澹風的靈力。高居主位的紋真猛地站起,看著化雨峰方向,他師弟今天怎麽了?這麽大的靈力波動,難道有不怕死的弟子動師弟草藥了?

這廂,沈白幸長劍一揮,忘歸以鳳凰之姿迅猛撲出,對上澹風的劍意,兩者相撞爆發巨大的沖擊。靠的最近的一座山峰被削掉半個,無數樹木被無形的力量摧成破碎的木頭渣子。

地面在顫抖,沈白幸冷著一張臉,看向這個曾見喊他仙君的小家夥。

澹風氣得忘乎所以,口中喃喃道:“我的花我的花,你要賠我的花。”

他一邊嚷嚷著要沈白幸賠一邊要不停的攻擊,一劍一劍的劈山碎石。

合光殿的紋真掌教終於坐不住了,再這麽搞下去,師弟他的化雨峰還要不要了?

單淵雖然被他師尊趕到一旁觀戰,但是澹風的話還是聽到了,他大聲道:“仙君,我師尊折你的花是他不對,晚輩先賠不是,不如你告訴晚輩這花哪裏有,我去給你找一株回來!”

澹風跟沈白幸打著都忘了單淵這號人物,眼下聽見聲音才註意有條漏網之魚。他已經氣的聽不見其他話,對著單淵布出一陣毒霧,說:“當這花是大白菜,你想賠就賠,本君毒死你們,毒死你。”

碧綠的毒瘴將單淵包裹起來,沈白幸眸子一縮,趁澹風布毒的空檔,擡腳一踹,將對方轟的一聲呈直線踢進另一座山中。

鳥獸驚嚇,對面的山峰被砸出一片空地,煙塵四起。

好巧不巧,剛剛趕到的紋真掌教瞧見他二師弟被人一腳踢飛,四肢舒展的鑲嵌在山壁中。師弟平常就煉丹練的腦子糊塗,被人打了,當即還要再戰,勢要替他的花報仇雪恨。只見澹風擰動胳膊腿,將身體從山壁中拔出來,殺氣騰騰的沖上來。

紋真趕緊勸架:“師弟,別打了。”

澹風繼續沖,眼見著要打上紋真。

紋真:“師弟,我是你師兄啊。”

“是師兄啊”,澹風看見紋真來了,緊緊抓住師兄的手,“師兄,我的花被人摘了。”

“師兄知道。”

“我養了十年的花被人摘了,我要殺人,毒死他們。”

紋真繼續哄:“師兄都知道,你們繼續打下去化雨峰就沒了,沒了化雨峰,師弟就沒地方種草藥了。”

“那我不打了”,澹風手指著對面的沈白幸,“但他要賠,不賠不給走丟進煉丹爐。”

紋真是知道澹風的實力的,雖然比不上自己但好歹也是元嬰期修士,這人居然能接住他師弟的招,看來來頭不小。但前來參加仙盟大會的門派大能,紋真都有印象,唯獨沈白幸這張臉全然陌生。

倏然,大會上一個戴著幕籬的人闖入紋真腦海,莫非是他?

其時,碧綠的毒霧還沒完全散去,單淵被毒了個正著,幸虧沈白幸救護及時,先用修為護住徒弟心脈,不然單淵還真就一命嗚呼了。

沈白幸扶起單淵,淡淡道:“解藥。”

“賠我花。”

“這花哪裏有?我賠你就是。”

“蓬萊島、昆侖山。”

沈白幸一楞,仔細瞧澹風的樣子,看來小家夥變成了老家夥,記憶比他還不如,連人都一點不記得了。

他打量澹風的同時,紋真也在打量沈白幸,眼前這人生了一張天上有地下無的面貌,修為莫測來歷不明,是敵是友尚待核實。

就在紋真以為對方要啟程前往蓬萊島或者昆侖山,尋草藥來賠他師弟的花時,沈白幸微微皺著眉毛用靈識在儲物戒裏面翻找。

昆侖山是沈白幸待了幾百年的地方,孕養著許多奇花異草,他以前沒事幹的時候,就會跑到山腳下跟成精的仙草們玩,這種東西好像被搜羅起來過。但是時間太久了,沈白幸記性本就不是很好,所以找起來很費時間。

於是乎,淩雲宗的掌教跟澹風仙君,就眼睜睜看著沈白幸眉頭皺起又舒展再皺起再舒展。

“不是這棵,也不是這棵”,沈白幸看儲物戒裏堆積如山的仙草,快速辨認起來。

一炷香後,沈白幸長長松口氣,他從掌心變出一棵跟剛才那朵紅花一模一樣的植株。他的儲物戒不是凡品,雖然不能藏人,但是給植株保持鮮度的功能還是有的。

只見潔白的手掌上躺著一株色澤飽滿鮮脆欲滴的仙草,草的頂端開了一朵紅花,散發著淡雅的清香,從中散出陣陣靈氣。

澹風瞬時瞪大了眼睛,哆嗦著手接過,“寶貝,我的寶貝你終於回來了。”

紋真:“……”,師弟的癡傻癥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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