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突如其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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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草屋內,站著三個躺了一個,單淵被沈白幸安置在床榻上,正嘴唇發白臉色發青,明顯是中毒的癥狀。

澹風還拿著仙草在端詳,口中不停:“你怎麽會有這個?這品質比我那棵還好,還有沒有?有我跟你買。”

沈白幸指著自家徒弟,“東西我已經賠你了,趕緊給他解毒。”

“知道了”,澹風不急不忙的掏出他的寶貝靈丹,從中分揀出一顆紫色的丹藥,單手掐住單淵的下頜骨餵進去。

丹藥隨著喉結的滾動而咽下肚腹,單淵的臉色慢慢好起來。

沈白幸跟澹風的一場戰鬥吸引了許多弟子過來看熱鬧,顯然這些人的動作都沒有紋真快,等到的時候,兩人已經打完收工,只留下滿山的殘破。

因為化雨峰的事,紋真的心情很不好,破壞掉的建築都是錢啊!他師弟不要憂心錢的問題全部堆砌到他這個掌教師兄身上,真當撐起這麽大個山門錢都是大風刮來的?一個個都不知道節省!

心中煩悶,門內弟子還偷懶過來湊熱鬧,紋真臉色頓時更不好看,逮著最前頭的幾個弟子教訓一頓,然後讓他們去收拾被澹風摧毀的地方。

茅草屋外邊瞬間安靜不少,沈白幸看了單淵幾眼,就往外走。

一只手從側邊伸出來攔住,沈白幸面露疑惑。

澹風跟剛才喊打喊殺的神情大相徑庭,眼神晶亮,急切的看著沈白幸,“還有沒有?”

“什麽?”

“草藥。”

沈白幸:“給靈石嗎?”

澹風瘋狂點頭:“給!我師兄有很多靈石。”

遠在合光殿開外的紋真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心想莫不是有人在惦記他?

化雨峰中專門給澹風種草藥的地方,此時擺了一地顏色各異的植株。澹風一點仙君風度都無的坐在地上,兩只眼睛看得眼花繚亂,“寶貝,好多寶貝”,他拿起一顆藍色的草藥,瞬時手都是抖的,“姬藍草!護魂丹的原料之一,我找了好久。”

“葬紅花,生長在靠近鬼門關的懸崖上,你居然也有!”

澹風高興的不知所措,跟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樣,就差手舞足蹈,他將成堆的仙草收進儲物戒。熱情的抓住沈白幸手,語速很快:“走,我帶你去看另一個種藥的地方,我要把這些都種下,煉丹,給師兄師弟煉丹。”

沈白幸拂開澹風的手,原地凝視著對方,“你當真一點都不認識我了?”

澹風歪歪頭:“認識啊,我們今天就認識了。”

沈白幸道:“算了”,他轉身往合光殿的方向走幾步,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沒做,折回來。

一手往空中一探,一張白紙跟毛筆出現,沈白幸把東西遞給澹風,淡淡道:“簽字畫押,我要拿去給你師兄兌靈石。”

澹風賣起師兄來毫不客氣,大手一揮唰唰就立好字據。

忘歸出現,沈白幸將紙張折疊好塞進袖子,然後仙風道骨的踩著忘歸飛往合光殿,他今天還有比試要參加。

澹風在後面大喊:“你徒弟不要了?”

“他醒了自會找過來”,沈白幸的聲音和在風中,漸漸模糊。

青衣翩然,施施然離開化雨峰。

被扔在茅草屋裏面的單淵雖然臉色好轉,被澹風下的毒已解除,但是過了一個時辰仍舊沒有蘇醒。屬於春日溫和的陽光從窗戶裏面透進來,撒滿床榻,單淵刀削斧鑿般的臉安靜祥和,一動不動的仿佛要融入這光影中。

茅草屋內落針可聞,茅草屋外悉悉索索。

澹風正在細心照料他的寶貝草藥,澆水驅蟲修剪枝葉。

空氣中湧動著花香,絲絲縷縷沁入心肺。躺了許多的單淵終於有了反應,只見他一雙眼睛在眼皮子下面轉動,雙手緊緊攥住被角,面上露出難受的神色。

火,單淵覺得自己被一團烈火包圍著,這些大火霸道的燃燒他的皮肉骨頭,將血管裏面血液蒸幹發燙,鞭撻著神經。

“啊!”

伴隨著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喊叫,單淵滿頭大汗的蜷縮著身體在床上翻滾,全身疼的恨不得用手抓開皮肉,將折磨自己的東西摳出來。

茅草屋外的澹風聞聲而入,他一把扣住單淵的脈門,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將靈力輸入單淵的體內,但是這股靈力根本沒法游走全身,不到一半就被主人體內錯綜亂流的氣勁沖得潰不成軍。澹風不能輸送太多的靈力,否則會加快對方的癥狀。

此時,單淵已經用指甲把自己的胳膊抓得鮮血淋漓,澹風的聲音仿佛隔著厚厚的水面傳至耳中,那樣的遙遠不真切。

這股虛無的火焰沿著四肢竄至天靈蓋又吞噬到丹田處,連識海跟腹中小小的一顆金色的內丹都被波及。靈魂在識海中抱頭嘶喊,好像有一股力量執迷不悟的非要將這具身體的魂魄揪出體外,小小的內丹被火苗烘烤,上面開始出現龜裂。

疼,除了疼還是疼,翻天覆地的疼。

澹風即使用上了靈力也止不住單淵的自殘,眼瞅著對方體內靈力越來越來混亂,宛如一鍋粥,澹風幹脆給單淵施了昏睡咒。

用上昏睡咒,單淵沒了自殘的能力,但是表情仍舊是痛苦不堪的。

澹風替人看病很有一套,但此時渾然看不出單淵得了什麽病或者中了什麽毒,他只能感覺到對方的血脈筋骨在快速的發生變化,至於這種變化因何原因,澹風還不得而知。

他給單淵餵了一顆丹藥暫時穩住心脈,看人消停了,便繼續出去曬草藥。

半個時辰後,澹風曬完草藥,理所當然的禦劍會自己在化雨峰的殿宇。離住所還有幾百米遠的時候,澹風忽然停在半空中,清風鼓動這位元嬰期修士的衣袍,獵獵作響。

澹風總覺得忘了什麽事,他伸出五指細細掰數,苦死冥想半柱香都沒有想起什麽,最後皺著眉頭回到自己院中,一股腦紮進煉丹房。

日漸中天,仙盟大會正進行的如火如荼,沈白幸已一己之力橫掃眾派弟子,風姿翩翩的立在場中。

他打完架,心中還惦記著遠在化雨峰的小徒弟,便生硬的拒絕白常的午飯邀請,踩著忘歸翻然遠去。

元嬰期修士的法咒不是單淵現在的修為能夠沖開的,澹風給的丹藥效力已經過去。單淵雖然人沒醒,但是那股火燒四肢脫胎換骨的劇烈痛感依舊不依不饒。

他的靈魂被撕扯,好像成了兩半。這兩半靈魂化成跟本體一模一樣的姿態,在識海裏面唧唧咋咋。記憶如走馬燈在識海中反覆循環,斷成一片片又快速拼湊起來。

就在這時,一股藥香伴隨著如珠玉落盤的嗓音穿透厚厚的水面,細細傳來。

有人在喊他,那聲音起先是平穩冷淡的,沒過多久就變得急切擔憂。

單淵感覺自己被一雙修長有勁的手扶起,緊接著額頭一熱,溫熱的肌膚貼著自己滾燙的額頭,純凈的靈力從一方探入已經亂成一鍋粥的識海。

靈魂被撕裂的痛苦得到安撫,體內的躁動不安像是認可這股力量,沒有出現太大的排斥反應。

某個片段略顯生硬的插進單淵識海,他看見他師尊丟下一句“他醒了自會找過來”便毫不留念的禦劍遠去。

沈白幸身上特有的藥香呼入鼻腔,單淵雖然意識混亂,但是出奇的堅定他師尊來了。他的靈魂看見一團白色闖入自己的識海,當想要驅逐的時候,有人說“別動”

是師尊的聲音,單淵不會辨別錯,他當即撤了防備,任由那團白色漸漸靠近。

但即使靠近了,單淵還是看不清師尊靈魂的模樣,他們之間就像隔了濃厚的霧氣。

當沈白幸的靈魂伸出手撫摸上自己靈魂的時候,單淵陡然生出一股微妙的情緒,他的思想好像控制不住身體,在師尊收回手的時候,身體下意識的挽留。

砰的一聲,沈白幸被單淵摟住腰反壓在床上。

彼此靠的很近,沈白幸被弄得有些疼,輕哼出聲。單淵胸口熱熱的,趴在他師尊身上不動。

沈白幸自己自己徒弟現在的情況,兇險無比,他繼續保持著臉貼臉的姿勢,跟單淵的靈魂交流起來。

識海中,單淵的臉也開始模糊,他自己察覺不到,只望見師尊急忙忙的伸手。

師尊想幹什麽呢?單淵忍不住想,不管對方的目的如何,單淵對於這種靠近觸摸都沒有抵抗力。他的靈魂展開雙臂擁抱另一個靈體,瞬時間,沈白幸的話宛如從單淵自己腦中發出,他說:“為師也不知你為何靈魂不穩,現助你固魂,集中精神。”

白色綿長的生靈之力從相交的肢體渡進單淵的軀體,沈白幸的力量那樣純粹幹凈沒有絲毫雜質,讓被某種力量肆虐過的識海如迎甘霖。剎那間,自成一世界的識海中,山林草木重新煥發生機,種子從土壤萌發,鮮花滿地。

懷中白色的一團漸漸暗淡,單淵的靈魂依托於識海,識海強大不可催靈魂自然會穩固。他跟剛才自我瘋魔的樣子天差地別,反而是進入單淵識海範圍的沈白幸,靈體開始虛弱。

一下子被抽走靈力,饒是沈白幸也吃不消,索性徒弟沒有生命危險,他推推單淵的臂膀,便想要回去將養幾天。

不成想,腰身勒得更緊。單淵豁然睜開眼睛沒有焦距的將目光放在沈白幸身上,與此同時,剛才的力量反渡回來。

沈白幸被單淵壓在床榻上,瞪直了眼睛。

他的靈體剛才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出單淵的識海,一時不察被重新拖了進去。白色的人影毫無反抗之力的讓人縛住。

單淵說:“師尊,弟子幫你。”

漫山遍野的姹紫嫣紅,兩具靈魂糾纏著浮在半空中,白光乍起。

指尖觸上眉心的那刻,劇烈的酥麻在沈白幸全身游走,靈魂連手指跟腳趾都是蜷縮顫動的,思想被狠狠拋出體外,沈白幸被這種從未有過的刺激感弄得失神。

他的肉體被困在臂彎中,一雙淺茶色的眸子睜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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