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抱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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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光殿前的看臺上,紋真臉色鐵青的對著身後的白常說:“你師弟什麽時候這麽不中用?被一介散修壓著打。”

白常:“……沈修士修為很高,師弟不是對手。”

不等紋真再次開口,沈白幸單手結印,精純的靈力在他指尖游走,仿若活物一般,逸散出白霧一般的效果。他對咬牙堅持的凈明道:“認輸吧。”

凈明:“不成,主動認輸師尊要罵死我。”

耳力極好的紋真:“這姓沈的什麽來路,敢對我的弟子這麽狂?”

白常:“弟子不清楚,對他的徒弟單淵倒是了解一些,我們是去清安鎮的途中認識的。”

眼看著凈明就要敗了,紋真覺得丟面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自己在徒弟心中的形象居然如此嚴明古板,哪怕知道打不過,凈明也不肯認輸。他長著一副濃眉大眼,初看起來沒心機,但跟紋真多相處幾次的人都知道,淩雲宗的掌教對自家人那是沒話說,對外人活像成精的老狐貍,滑不溜湫。

“若是跟他交手,你勝率如何?”

“弟子……不敢保證能贏。”

就連自己最應以為傲的大弟子都這麽說,紋真不得不對這個沈白幸重視。他眼睛一瞇,裏面含了幾分笑意,道:“去把你三師叔喊過來曬太陽。”

待白常禦劍飛走,凈明已經在場上挨了沈白幸兩記打,搖搖欲墜著不肯認輸。

沈白幸心一橫,徹底斷掉凈明的退路,劍身一抖,吐出一朵白色蓮花,化作千萬道光破開凈明的法術。

耀眼的光芒印在眼中,所有看見這些光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從內心深處發出的波動。世人皆存七情六欲,當陰暗的思想控制理智,人便會成為奸惡之徒;當理智站上風,思想便會控制身體恪守禮儀道德律法。而人作為一種覆雜的生靈,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都存有汙穢,這汙穢可以是色欲,可以是貪婪,可以是執著名利。

這種波動在撼動著汙穢,讓汙穢仿佛泡在滾燙的沸水中掙紮,而軀體卻舒適在處在溫水中酣然。

凈明被這白光正中胸口,某個瞬間,他竟然感覺不到疼,靈魂好像離體,高高的浮在上空,俯視著汙穢的肉體。靈魂看著肉體被白光包圍,最後連靈魂自己也難逃命運。

砰的一聲,肉體松開手中的劍,靈魂聽見肉體在說,“我輸了”

瞬時間,白光盡收。

在場之人,除了紋真跟南明幾個修為高的修士,其他弟子都露出迷惑的神情,交頭接耳道:“我剛才是怎麽了?身體好舒服。”

“我也是,不僅身體舒服,心中郁結某個瞬間好像也沒了。”

“真奇怪,我怎麽會想到我還在娘親肚子裏的感覺。”

“兄弟搞笑呢?你在娘親肚子裏就是一塊肉,有啥感覺?”

被說的人不高興:“一邊涼快去,我愛這麽想不行啊。”

“我就不一樣,我想到了年輕時隔壁村的小妹妹,現在小妹妹應該嫁人了吧。”

“喲,成溫真人還有老相好呢?沒看出來。”

“滾,有本事咱們單獨打一場。”

那人瞬間不說話了。

場上唧唧咋咋,紋真卻是面色凝重,他一雙眼睛泛著精光看著沈白幸,剛才對方使出的那一手分明是修仙界最普通的“凈化術”。雖然招式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但是憑紋真活了幾百年的歲數,一定不會判斷錯。

凈化術從修士手中使出來從未有過攻擊性,除非對戰的是魔族鬼怪。

彼時,靈清已經從玉露峰過來,他禦風的速度極快,不稍一會便坐到紋真旁邊的椅子上。沈白幸一手“凈化術”自然也沒逃過他的法眼,他跟紋真對視一眼,而後點頭:“就是師兄所想的‘凈化術’,平常人根本做不到這種效果。”

靈清不在這平常人中,他淡淡道:“這位沈白幸修為不在師兄之下,白常跟南宮洛拿不到此次的魁首了。”

紋真聞言眉頭擰的能假死蚊子,相當不滿:“既然他修為這麽高,還來跟一幫小輩瞎摻和什麽?!不嫌丟人?”

靈清:“師兄說話不要噴沫子。”

紋真:“我那是氣的,不行,我要取消他的資格。”

“仙盟大會的規矩可曾有一條規定‘化神期修為的修士不能參加’?”

“沒有。”

“所以師兄無法取消對方資格”,靈清又波瀾不驚的撇過來,“師兄若實在氣不過,大可上比試臺,與沈白幸一較高下。”

紋真冷哼:“我才不丟這人。”

烈炎峰的毒日頭下,修士們紛紛用靈力護體,形成一層薄薄的水霧包裹自身,以散燥熱。像紋真這種境界的大能,雖然穿著覆雜厚重的掌教服,但皮膚並不出汗,穩如泰山的坐在椅子上觀看。

一身青衣的沈白幸將凈明打落之後,察覺到有一道探究的視線在自己身體徘徊,他頭一偏,便看見高坐在看臺上的靈清。

兩人隔著白紗相對,心思各異。

靈清總覺得這招凈化術似曾相識,遙遠的記憶中,那個人抱著他走過往生天的蓮池,站在冰雪的山頂指著神州大地。

玉微仙君之於修仙界是仰望般的存在,就連靈清也一樣。他還是個奶孩子時候,玉微就已經登頂修仙界,受萬千子民跪拜。當靈清突破金丹期,沖擊元嬰期的時候,他心目中的神明卻消失了。這些年,靈清都是期待著能再見一次玉微仙君,他想要站在對方面前,讓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他口中的毛頭小子。

所以當五分相似玉微的氣息出現時,靈清怔楞了。他感到不可思議,沈白幸一介散修身上居然會有玉微的氣息。玉微在五百年前消失,修仙界已經默認對方隕落。

正當靈清邁步想上去確認的時候,他看到了沈白幸被風吹起的烏黑長發。

那頭發非常光滑順亮,霎時間就讓靈清回神。他搖搖頭,心想自己莫不是魔怔了,不然怎麽做出這種夢。

他記憶中的玉微仙君有著一頭比月華還要皎潔的白發,配上初雪般的容顏,整個人仿佛披著一層薄霜。

“小白,怎麽不走了?”

被獅子貓喊了一聲,沈白幸收回視線,淡淡道:“只是見到了一個故人。”

獅子貓不清楚沈白幸的故人是誰,貓爪子纏著對方的頭發,喵喵叫:“別看了,貓餓了,要吃飯。”

“好。”

從合光殿到小院,沈白幸已經將路線記住,他並不會出現像第一次滿汕頭亂跑,而且還運氣不好撞見別人雙修的場景。說起這個,沈白幸就一直心存疑慮,要知道玉露峰是靈清的地盤,那日的宮殿看著甚大,完全不像普通弟子的住所,想來想去,殿主人除了靈清不做第二人選。

印象中,靈清不像會找男人的修士,而且聽獅子貓說,靈清至今不曾跟誰結道侶契,那那天在溫泉見到的人又是誰呢?沈白幸一邊走一邊想,莫不成有弟子膽大包天偷用溫泉池?

沈白幸將這件事記下了,等哪天跟靈清說明身份,一定要告知對方此事。

院子裏空落落的,阿水已經搬去白常那邊,單淵不見人影。

沈白幸只當自己徒弟還在外面練劍,等會就會回來做飯給他吃。

然而,等到他一覺睡醒,夕陽下沈,飛鳥回巢,沈白幸都沒有等到單淵回來。

暗淡的天幕下,靈雲山亮起宛如星子一般的燈盞,隨著山路盤旋。淩雲宗所在地方很大,更多的是融在夜色中的黑黝黝山巒。

群山一角,單淵正捂著後頸從地上爬起來。

他白天被人喊出合光殿,帶路的女修從來沒見到。兩人一路禦劍離開合光殿,等到要出了烈炎峰,單淵才警惕突生。他率先發難,把破焱架在女修的脖子上,不成想這人還有同夥,單淵不察被人從後面打暈。

等他醒過來,就已經在這裏了,天色烏漆墨黑的。單淵試圖使用傳音術,但這塊地方似乎被施了某種隔絕法術的強大禁制,傳音術用不了。

鋒利的刀刃隔開草叢,林中時不時冒出野雞野兔等小動物。單淵走著走著,就看著山中有一棟亮了燈的茅草屋。

心中一喜,單淵大步過去,眼前豁然現出一片異花仙草,葉子在月光下發出淡淡的靈光,煞是好看。

幽微的香氣浮動在空氣中,單淵不禁多聞了幾下。

茅草屋裏面此刻沒人,但是桌椅整齊,單淵坐在凳子上等人順便歇歇腳。

等了許久都沒有人過來,單淵開始有睡意,但是獨身在外,又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單淵不敢隨便亂睡。他打算到茅草屋外邊練練劍醒神。

當他邁出門口第一步的時候,胸中突然傳來灼熱的痛感,那疼痛十分短暫。單淵扶了下曬草藥的木架子,等緩過來,連忙扯開衣襟去瞧。

但是胸口上什麽都沒有,仿佛剛才的痛感是錯覺。

既然找不到問題,單淵不再想,專心致志的開始練劍。許是太入神了,等單淵停下的時候,發現山林中有許多人提著燈籠在喊他名字。就連夜空中,也有修士在往下搜尋。

火光越來越近,有人分開草木朝著這裏而來。

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大,單淵緊盯著那動靜,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眼中。

單淵訝異喊道:“師尊”

只見來人正是沈白幸,他提著燈籠,頭發用緞帶松松束著。

“師尊您怎麽親自來了?”

“為師特意來尋你”,沈白幸說,也許是光線暗淡的原因,也許是單淵腦子不清楚,此刻沈白幸的面容在燭火下格外柔和,他對著單淵伸出右手。

單淵去抓他師尊的手,“我們現在回去嗎?”

“不”,沈白幸提著燈籠往茅草屋走,“為師走累了,要歇會。”

單淵被拉著不自在,主動松開手,又怕他師尊不高興,畢竟對方可是要過抱抱的,在他師尊心裏說不定牽徒弟的手很正常。

“弟子可以自己走。”

“好”,沈白幸也松開手。

夜風中,花香混合著沈白幸身上的藥香,形成一種令單淵舒心沈迷的味道。

他看見他師尊歇完腳又喊著困,竟是連小院都不願意馬上回去,慢悠悠的拉開屋子裏還帶著陽光味道的被子,脫掉外袍躺進去。

師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對著單淵說:“一個人睡覺冷,你過來暖被窩。”

單淵在掙紮。

師尊又說:“你為什麽不動?要違逆我麽?”

單淵心道師尊這是又“犯病”了,他心中冒出一股奇怪覆雜的情緒,驅動著兩條腿走向床榻。

被子被掀開一角,單淵和衣躺下。

沈白幸尋著比自己高的體溫靠過來,他精神不濟的扯住徒弟衣角,臉貼著對方的肩膀,小聲命令道:“抱我。”

“弟子不敢。”

“抱我。”

單淵慢慢側過身體,將沈白幸虛虛摟住。

“為師冷,抱緊點。”

作者有話說:

靈清:“師兄你滿嘴噴什麽沫子?”。

紋真:“沒人給我打賞海星,修士生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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