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淩陽（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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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府。
何君至始終想不明白：“倘若那周氏是奔厲公子而來，那麽在公堂上的那一幕，就是她故意演的一出戲。可是她為何會針對厲公子？”
這個問題，何中正也不得而知。
何中正道：“君至，失蹤的那幾個官兵找的如何了？”
“杳無音信。”何君至道，“爹，莫非你懷疑這兩件事是同一夥人所為？”
何中正道：“當然不能妄下定論，也不能放過任何可能。”
何君至道：“如果是同一批人所為，那就麻煩了。這失蹤的官兵還未找到，厲公子就被帶走，當然，蘇公子能將人救回來最好，假如救不回來……”
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種可能，如果不是同一夥人，也一樣麻煩。你想想，在孟大人綢緞行搗亂那些人，是針對孟大人。厲公子剛到淩陽，如果是他們帶走，可能是無意中定下的目標。但是，那周氏是另一夥人，針對的人恰好就是厲公子，那麽，說明他們可能知道了厲公子的身份，那才是最棘手的。”何中正道，“誰出事都好，這厲公子，萬萬不能出事啊。”
**
蘇宇還是敗了。
五個人與他一個對打，還有那少婦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忽然讓蘇宇如鉆心刺骨，身上經脈堵塞，發不出功力。
蘇宇強行運功，悶頭便是一口鮮血。
少婦笑盈盈道：“蘇公子，都讓你別掙紮了，你偏不聽，這下可好，你也要死了。”
蘇宇咬緊牙關，撐著不跪地，問道：“你……你們到底是為誰做事？”
少婦道：“這我可不敢說，我們那主子脾氣大得很，我還想多活幾日。”
蘇宇捂住胸口，壓下嘴裏泛起的腥甜，道：“你們為何要抓厲公子？”
“最後告訴你一句實話吧。”少婦道，“我們抓得可不是什麽公子不公子的小人物，是當今皇上呢。”
她最後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蘇宇凝神去聽，還是聽見了，頓時，他面無血色。
也就在他失神那一刻，一柄長劍沒入他胸口。
**
無涯山在滄海的最高處，經過地勢險要的峽谷，隱沒在雲層深處。
一般情況下，從山地下往無涯山上望，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雲層與大霧，看不見任何山頭。
這日天氣不太好，北風呼嘯，陰冷無常。
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坐在隔了無涯山幾座山的小茶館內，要了一壺清茶。
清茶也是茶，不過味道很淡，只有淡淡的茶味。可這裏的茶，卻是一點茶味都沒有，甚至有股怪味。
黑衣男子一聞，便把茶杯擱下。
小二見狀，湊過去問道：“這位公子，這清茶如何？”
黑衣男子道：“老店家走了？”
小二一楞，問道：“你怎麽知道？”
這個小茶館開了幾十年，老板泡茶的手藝極好，但因為地勢偏僻，生意一直不溫不火。
前些年，老板得了重病，差點一命嗚呼，幸得一高人所救，續了幾年命。不過，看樣子，他還是沒撐住。
黑衣男子道：“老店家在生意上一向親力親為，如今這茶水的味道變了，說明人也換了。”
小二眼眶有些濕潤，他道：“老店家與我無親無故，卻將他的茶館交到我手上，不過，我怕是要對不起他了，這茶館，我是開不下去了。”
黑衣男子道：“你可知老店家為何要將茶館開在此處？”
小二搖頭。
黑衣男子道：“為了需要的人。”
這深山叢林處，尋常百姓不會過來，來往的，幾乎都是為了趕路，采藥或者打獵之人，有些時候，還會遇到迷路的人們。
他們行至此處，往往饑餓幹渴，疲憊不堪。
是這個小小的茶館，解了他們燃眉之急。
小二感嘆道：“老店家心腸真好。”
黑衣男子目光沈沈，說道：“幾十年前，老店家的夫人，便是因為在深山迷了路，丟了性命。他也是一深情之人。”
這些事，小二沒聽老店家說起過，他好奇道：“公子，你為何知道老店家這麽多事，你是老店家的朋友嗎？”
黑衣男子沈默了一會兒，淡淡道：“算是吧。”
小二道：“那公子，你是居住在這深山中？”
黑衣男子道：“是。”
小二道：“那你是要回家嗎？”
“不。”
黑衣男子站起身，往桌上擱下銀子，往外走了。
小二抓起銀子，追了出去：“公子，公子，茶水你都沒喝，這銀子，我不能要……”
然而門外除了凜冽的山風，已經不見黑衣男子的身影。
**
暮色四合，天色暗了下來。
知州府上，下人來來往往，形色匆忙。
何中正與何君至二人，在書房中對坐著，神情皆是緊張。
半個時辰後，一胡子花白的老者推門而入。
何中正迎上前道：“大夫，如何？”
老者道：“劍傷及心肺，我已是盡力。”
何中正頹然癱坐在椅子上。
老者又道：“不過，我用藥可吊著他的命，能不能撐下去，我就不得而知了。”
何君至鞠了個禮，道：“那麻煩大夫了。”
一小院的臥房內，蘇宇毫無知覺地躺著，像是已經死了一樣。
十七站在床頭，無言看著他，眉眼微蹙。他咬緊嘴皮，像是在懊悔著，又像是在擔憂著。
沒過一會兒，何君至過來了，他看了蘇宇一眼，幽幽嘆了口氣，然後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找十七有事。
十七跟著何君至到了書房，低著頭，神情木然。
何中正道：“十七，你雖是蘇大人的下屬，但蘇大人受重傷，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
十七搖著頭，緘默不語。
何中正道：“要不是你及時帶蘇大人回來，恐怕蘇大人已經……”
何君至道：“厲公子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了，我們絕不會讓他出事。”
明明何家父子都已經無比焦灼了，卻要反過來安慰十七，讓十七不知該說什麽好。
過了半晌，十七才道：“多謝何大人、何公子。”
十七自將蘇宇帶回知州府，便一言不發，獨自站在角落，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方才那句，是十七回來後的第一句話。
何君至微微松了口氣。
何中正卻絲毫不放松，道：“大夫說，他可用藥給蘇大人續命，不過劍氣傷及肺腑，要活下來，卻是極難。”
何君至道：“我讓下人再去請大夫，多找幾位大夫看看，說不定能有別的法子。”
這時，十七道：“有一個人，倘若他在，一定能救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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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何中正也不得而知。
何中正道：“君至，失蹤的那幾個官兵找的如何了？”
“杳無音信。”何君至道，“爹，莫非你懷疑這兩件事是同一夥人所為？”
何中正道：“當然不能妄下定論，也不能放過任何可能。”
何君至道：“如果是同一批人所為，那就麻煩了。這失蹤的官兵還未找到，厲公子就被帶走，當然，蘇公子能將人救回來最好，假如救不回來……”
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種可能，如果不是同一夥人，也一樣麻煩。你想想，在孟大人綢緞行搗亂那些人，是針對孟大人。厲公子剛到淩陽，如果是他們帶走，可能是無意中定下的目標。但是，那周氏是另一夥人，針對的人恰好就是厲公子，那麽，說明他們可能知道了厲公子的身份，那才是最棘手的。”何中正道，“誰出事都好，這厲公子，萬萬不能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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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宇還是敗了。
五個人與他一個對打，還有那少婦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忽然讓蘇宇如鉆心刺骨，身上經脈堵塞，發不出功力。
蘇宇強行運功，悶頭便是一口鮮血。
少婦笑盈盈道：“蘇公子，都讓你別掙紮了，你偏不聽，這下可好，你也要死了。”
蘇宇咬緊牙關，撐著不跪地，問道：“你……你們到底是為誰做事？”
少婦道：“這我可不敢說，我們那主子脾氣大得很，我還想多活幾日。”
蘇宇捂住胸口，壓下嘴裏泛起的腥甜，道：“你們為何要抓厲公子？”
“最後告訴你一句實話吧。”少婦道，“我們抓得可不是什麽公子不公子的小人物，是當今皇上呢。”
她最後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蘇宇凝神去聽，還是聽見了，頓時，他面無血色。
也就在他失神那一刻，一柄長劍沒入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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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涯山在滄海的最高處，經過地勢險要的峽谷，隱沒在雲層深處。
一般情況下，從山地下往無涯山上望，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雲層與大霧，看不見任何山頭。
這日天氣不太好，北風呼嘯，陰冷無常。
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坐在隔了無涯山幾座山的小茶館內，要了一壺清茶。
清茶也是茶，不過味道很淡，只有淡淡的茶味。可這裏的茶，卻是一點茶味都沒有，甚至有股怪味。
黑衣男子一聞，便把茶杯擱下。
小二見狀，湊過去問道：“這位公子，這清茶如何？”
黑衣男子道：“老店家走了？”
小二一楞，問道：“你怎麽知道？”
這個小茶館開了幾十年，老板泡茶的手藝極好，但因為地勢偏僻，生意一直不溫不火。
前些年，老板得了重病，差點一命嗚呼，幸得一高人所救，續了幾年命。不過，看樣子，他還是沒撐住。
黑衣男子道：“老店家在生意上一向親力親為，如今這茶水的味道變了，說明人也換了。”
小二眼眶有些濕潤，他道：“老店家與我無親無故，卻將他的茶館交到我手上，不過，我怕是要對不起他了，這茶館，我是開不下去了。”
黑衣男子道：“你可知老店家為何要將茶館開在此處？”
小二搖頭。
黑衣男子道：“為了需要的人。”
這深山叢林處，尋常百姓不會過來，來往的，幾乎都是為了趕路，采藥或者打獵之人，有些時候，還會遇到迷路的人們。
他們行至此處，往往饑餓幹渴，疲憊不堪。
是這個小小的茶館，解了他們燃眉之急。
小二感嘆道：“老店家心腸真好。”
黑衣男子目光沈沈，說道：“幾十年前，老店家的夫人，便是因為在深山迷了路，丟了性命。他也是一深情之人。”
這些事，小二沒聽老店家說起過，他好奇道：“公子，你為何知道老店家這麽多事，你是老店家的朋友嗎？”
黑衣男子沈默了一會兒，淡淡道：“算是吧。”
小二道：“那公子，你是居住在這深山中？”
黑衣男子道：“是。”
小二道：“那你是要回家嗎？”
“不。”
黑衣男子站起身，往桌上擱下銀子，往外走了。
小二抓起銀子，追了出去：“公子，公子，茶水你都沒喝，這銀子，我不能要……”
然而門外除了凜冽的山風，已經不見黑衣男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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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中正與何君至二人，在書房中對坐著，神情皆是緊張。
半個時辰後，一胡子花白的老者推門而入。
何中正迎上前道：“大夫，如何？”
老者道：“劍傷及心肺，我已是盡力。”
何中正頹然癱坐在椅子上。
老者又道：“不過，我用藥可吊著他的命，能不能撐下去，我就不得而知了。”
何君至鞠了個禮，道：“那麻煩大夫了。”
一小院的臥房內，蘇宇毫無知覺地躺著，像是已經死了一樣。
十七站在床頭，無言看著他，眉眼微蹙。他咬緊嘴皮，像是在懊悔著，又像是在擔憂著。
沒過一會兒，何君至過來了，他看了蘇宇一眼，幽幽嘆了口氣，然後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找十七有事。
十七跟著何君至到了書房，低著頭，神情木然。
何中正道：“十七，你雖是蘇大人的下屬，但蘇大人受重傷，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
十七搖著頭，緘默不語。
何中正道：“要不是你及時帶蘇大人回來，恐怕蘇大人已經……”
何君至道：“厲公子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了，我們絕不會讓他出事。”
明明何家父子都已經無比焦灼了，卻要反過來安慰十七，讓十七不知該說什麽好。
過了半晌，十七才道：“多謝何大人、何公子。”
十七自將蘇宇帶回知州府，便一言不發，獨自站在角落，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方才那句，是十七回來後的第一句話。
何君至微微松了口氣。
何中正卻絲毫不放松，道：“大夫說，他可用藥給蘇大人續命，不過劍氣傷及肺腑，要活下來，卻是極難。”
何君至道：“我讓下人再去請大夫，多找幾位大夫看看，說不定能有別的法子。”
這時，十七道：“有一個人，倘若他在，一定能救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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