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欺狀(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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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茂給了時間讓呂力調養身體,可呂力卻叫住他們,主動交代他暈厥之前,發生了何事。

呂力道:“我奉命去取錦盒,等了大概一個時辰,那人才到。他說錦盒不在身上,要帶我去別處取,我便跟去了。然後到了一條死巷,他不由分說,便打了我。之後,我便被打暈了過去,什麽都不知道了。事到如今,我仍舊不明白,他為何要打我。”

何茂跟蘇宇對視一眼,都是無比詫異。這呂力竟然不知跟他接頭那人已經死了!

而且,他的說辭,與現場的情形,還有他們的推測,都相差十萬八千裏。

到底是怎麽回事?

何茂道:“聽你這麽說,你從頭到尾都沒見過那個錦盒?”

呂力道:“沒有見過。他還曾說,那裏沒有錦盒,故意把我領到死巷,就是要打我。大人,可否問問那人,我從未得罪過他,為何要這麽做?”

何茂道:“那人已經死了。”

呂力一楞:“死了?”

何茂將後來死巷裏發生之事告訴了他,呂力喃喃道:“不……不可能,他怎麽會死?我暈倒之前,他明明還活著。”

照呂力的意思,他們所見的現場,是呂力暈倒後,被人布置,目的便是嫁禍於他。

暫且不議呂力話的真假,別人為何要這般做?為何一定要殺了章家的下人?

倘若推翻他們之前所有的揣測,那呂力所說的‘真相’,更是疑點重重。

何茂道:“你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呂力低下頭,道:“我從未得罪過人。”

從來都是別人不知怎地,就看他不順眼。

何茂道:“你再好好想想,可能任何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都是線索。”

呂力閉上眼睛,把昏迷之前發生的所有事,都過了一遍,隨後,他道:“他曾說過,是有人讓他這麽做。”

何茂道:“是誰?”

呂力道:“他說的含糊,沒指名道姓。”

何茂沈吟道:“他會聽誰的話做事?”

蘇宇道:“那人是章家的下人,要麽是章家主子讓他做事,要麽,是有人出錢,讓他做事。”

何茂點點頭,又問道:“除了這個,他還說過什麽?”

還真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呂力道:“他說我,看到了不該看見的人,知道了不應該知道的事……我也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麽說。”

看到了不該看見的人,知道了不應該知道的事?

這一句,很關鍵。

何茂問:“你不記得有過他說的這種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秘密?”

呂力咬著嘴唇,倒是想起一事來。

那晚,不,就是昨晚,他看見了一個很像常二公子的身影。

可常老爺說他看錯了,還讓他不能對人亂說。而且,此事與章家,應該沒有什麽關系,跟今日這章家的下人,更是無關。

呂力道:“我不明白,為何那人會死?”

**

呂力確實沒想明白,他腦子一片混亂,甚至還忽略了一點,死巷那一幕,不是只要章家下人死,還要他死。

呂力要不是自己不想死,吊著一口氣,否則,他跟那人,已經是一個下場。

可是,到底呂力所說,可信不可信?

何茂認為,此事,還是應先從今日所見的死巷透露的線索查起,以及別人對他們的供詞。

章家下人人品如何,已經死無對證。但呂力,是否真如常家下人所說,好吃懶做,而且還曾經偷過東西,有過前科?

何茂向呂力問起,呂力沈默了很久,才道:“大人,我其實早就知道他們不待見我。以前,我忙完手上的活兒,抽空看了一會兒書,他們就把我的書扔進了汙水中,非要說我偷懶。我解釋說,我已經把手上的事做完了,他們就又給我安排了許多別的事。我整日忙活著,他們也能挑出我的毛病,說我這不是那不是。”

這呂力,看起來老實,文文弱弱的樣子,不像是會撒謊。

何茂道:“那他們為何會說你偷過東西?”

呂力道:“我沒有偷,是他們冤枉我的。我記得,兩年前,那天剛下過雨,地面還是濕的。常二公子一夜未歸,窗欞大開,房中飄進了雨,許多物件都被風吹倒在地。我進屋打掃,將吹掉的物件一件件擺放至原位,隨後沒多久,一人忽然沖進來,說我偷常二公子的東西。我當時兩只手都拿著珍珠首飾,百口莫辯,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聽我的解釋。”

何茂道:“那意思是常家人曲解你,或者是,有意陷害你?”

呂力又低下頭,臉上一片悲涼,道:“我不知道。”

何茂看呂力這樣,說不出的憐憫。

蘇宇道:“還有一事,你說你被打暈之前,章家的人沒死,甚至一點傷都沒有,當時沒有錦盒,也沒有刀。那你腹部那一刀,被刺入時,你也全無感覺?”

呂力摸了摸腹部的刀傷,一碰到,便是鉆心般的痛。他道:“我不知為何自己會中一刀,我昏迷後,感覺自己像是已經死了,沒有一絲意識。”

**

太守府,和礪幾人圍坐在一起用膳。

和礪道:“蘇宇跟何茂呢?”

袁之彌跟十七在太陽底下睡了一下午,醒來就聞到了飯香。到了飯桌上,他們也是才註意道何茂跟蘇宇二人不在。

居榭道:“他們在衙門。”

和礪沒有動筷,問道:“他們去衙門作甚?”

居榭道:“城裏出了命案,他們在處理。”

和礪道:“命案?”

居榭其實不願意談起此事,因為讓和礪知道了,他一定立馬就要奔過去,要調查此事。

果然,和礪站起身,說道:“我去衙門看看。”

袁之彌道:“和礪,吃了飯再去。”

袁之彌難得擺起長輩的面孔,語氣有些強硬。

和礪道:“午時吃太多,我不餓。”

袁之彌道:“你不餓,我餓。吃了東西,我們一同去。”

和礪一只腳已經跨了出去:“蘇宇他們也沒吃,我去找他們一起吃。”

袁之彌道:“和礪!”

這一句,袁之彌的拔高了音量。

和礪皺著眉,問道:“你氣什麽?”

袁之彌看了一眼居榭,後者雲淡風輕地用大拇指跟中指摩擦著,似乎心不在焉,可袁之彌卻感到了威脅之意。

真是見了鬼了。

袁之彌忍不住在心裏唾棄一聲,這人一副不要惹我的人的模樣,讓他想起不久前突然說不了話的那一幕,雖然睡了一覺,好了,但已經讓他心有芥蒂了。

可袁之彌到底不是那麽容易恐嚇的人。他冒著危險,走近和礪,在和礪的位置上坐下後,然後一把拉住和礪,讓他坐在了腿上。

居榭:“……”

十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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