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誘童(五十一)

關燈
這些是都是和礪他們由朱長遠的話,推測而來的結果。大戶人家之間暗中交易,能在東合鎮來去自如,甚至揚言不擔心事情敗露被抓,會有人保。能做到這種地步的,只有這一鎮之長。

還有,居榭提醒到,吳先明被陷害那晚,李玉珍未免睡得太熟。牢房中陰暗濕冷,吳先明那邊被撞墻動靜又那麽大,她怎麽就一點感覺都沒有,況且,她很容易驚醒,在牢房中不管白日還是晚上他,她都沒睡著過。

此外,那群黑衣人似乎訓練有素,寧死也不願說半個字。和礪謊稱黑衣人招了,是想套鎮令的話。

果不其然,鎮令聽聞後,臉色鐵青,還低頭看了看五個黑衣人。而那些黑衣人皆是擡起頭,一臉驚異。看來和礪的推測八九不離十。

和礪提高聲音,再一次問道:“可是如此?”

一黑衣人看穿和礪的企圖,急著辯白道:“我們並未招認,你方才所言,全無憑據。李大人,他是在炸你話。”

然而鎮令並不因此松口氣,臉色更是白了一層。

和礪道:“李大人?你怎知他姓李?”

黑衣人像是吞了一口石子,噎住不吭聲了。

和礪又道:“這東合鎮的百姓極少有人知道他姓李,全是舍棄姓氏喚他大人,你不是東合鎮上之人,更不應該知他姓氏!”

和礪是與鎮令交換過姓名,和礪不想透露過多,只道他跟袁之彌同姓,而鎮令,全名李天元。

公堂上鴉雀無聲,鎮令沈著臉,慢慢走到了和礪旁邊,不過被居榭擋在中間。

鎮令道:“袁公子,你說你是袁丞相的胞弟,但似乎並無官職,無權過問衙署案件。之前我敬畏你與袁丞相的關系,任由你插手,但一碼歸一碼,此事終究不能交由你胡亂判案。”

和礪撐著案臺站起身,與鎮令面對面對質,說道:“身份之事撇開不談,你心裏清楚,我說的對與不對。李天元,朝廷給你職權掌管一鎮,你不為民做主,反而跟匪徒沆瀣一氣,任由他們對無辜的孩童做出禽獸不如之事。你收取錢財,包庇謀私,對得起信任你的黎民百姓嗎!”

鎮令卻笑道:“胡言亂語,不足為信。袁公子既然起來了,請離開吧。”

和礪道:“為何要攆人?心虛了嗎?”

鎮令道:“你冤枉朝廷命官,我念在袁丞相的份上,可以不與你計較,倘若……”

“沒有倘若!”和礪覆又坐下,從案臺上抽出一本賬本,扔在鎮令腳下,“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麽!”

昨夜,和礪一行人分了三批,和礪與居榭在客棧中留守,蘇宇註意牢房的動靜,而十七,潛入衙署辦公之地,尋找鎮令與人勾結的證據,不巧,不僅找到了證據,還有意外的發現。

賬本記載了鎮令從一些商人手中收受的錢財,包括貴重物品、布稠以及金條等,數目不等。

而意外發現嘛,十七悄然從公堂上離開,去帶人過來對質。

和礪沒有一開始便把手中掌握的證據擺出來,是想給鎮令坦白交代的機會,可惜,鎮令不到黃河不死心,拒不承認他所做過之事,還強調身份一說,想讓和礪不要多管閑事。

不過,開堂到現在,和礪把目光鎖定在鎮令身上,註意到了平常並未在意的細節。

這鎮令掩飾得很好,說話密不透風,毫無破綻,但他的一些小表情卻出賣了他。此刻鎮令雖極為鎮定,但額頭上冒著細細的汗珠,他很緊張,眼珠子不時地轉來轉去,他在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困境,他很不安。

此外,堂下跪了一排的黑衣人,也對鎮令極其關註,他們除了垂眼看地,便是用餘光偷瞄鎮令,似乎很在意鎮令的說辭。

鎮令面不改色從地上撿起賬本,看也不看,往衣兜裏一揣。他不想為此事辯解,而是執著地攆和礪他們離開。鎮令道:“袁公子,李某對你已是十分客氣,若是你再胡編亂造,我手下這些衙役,可是不好對付!”

話音剛落,衙役拿著水火棍開始往和礪靠攏,此中威脅之意,顯而易見。

和礪卻不為所動,高聲道:“你們為衙署當差,應該能分辨是非黑白。這李天元現在雖然還是你們的大人,不過,罪名一確認,他便不是了。你們可要想清楚了,是想要為虎作倀,還是剪惡除奸?”

衙役皆是一頓,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鎮令冷哼道:“妖言惑眾,你們可不能被外人三言兩語給欺了!”

他們一人一句,讓衙役進退不得。

“李天元,就算這些衙役聽你的話,你以為,我們便能被你威脅到?”和礪道,“別忘了,堂下那五名黑衣人,功夫一流,可都栽在了我們手上。”

鎮令面如死灰,旁邊的衙役也漸漸退下了。

和礪又道:“賬本上所寫,有兩家進貢錢財頻繁,數額最大,分別是章家與常家,他們都是哪些人?”

鎮令咬緊嘴皮,妄想做最後的抵抗:“放肆,你不過是攀權附勢的一介草民,何來資格質問本官!”

這時,堂外突然響起一道洪亮的聲音,一人身著官服,踱步而來。

那人道:“那我呢,不知可有資格來盤問你?”

**

周輔,區域使官,常常因公務來往各地,與各地官員皆是熟悉。位高地方官二等,有監管其公務之職。

同時這位周輔,時隔三月會進京述職,同百官上朝。和礪有時會留下他,於大殿上對飲品茶,和礪很喜歡聽他講民間趣事。因此,他與和礪算是熟悉。

周輔一進入衙署公堂,他的隨從便關了公堂的大門。

同時,鎮令迎過去,行禮後正要寒暄,周輔無視他,對著和礪行了個君臣之禮,口中還道:“微臣周輔參見……”

然而不待他說出‘皇’字,和礪就打斷道:“行如此大禮,這是作何?”

周輔立即懂了他話中之意——出門在外,不想暴露身份。於是,周輔堪堪起身,為剛才沖動之舉,面露尷尬之色。他又讓隨從將公堂大門打開,不想礙了和礪的事。

可鎮令卻不明白周輔的這一番舉動,狐疑道:“周大人,你是認識這位袁公子?”

周輔楞了楞:“袁公子?”

鎮令沒放過周輔那一閃而過的詫異,奇道:“這位公子說他是袁丞相的胞弟,莫非並非如此?”

“非也非也。”周輔反應過來,越過鎮令,在和礪身旁站定。他的立場一下分明,甚至居高臨下道,“李天元,方才你們在公堂上所議之事,你且好生回答,不得撒謊。”

周輔擺出的冷漠氣勢,讓鎮令打了個寒顫,心虛低下了頭。

就在此時,十七帶了一名女子過來,此女子便是那日跟隨家仆主子一起出現之人。昨夜十七意外發現她在衙署鎮令起居室走動,便留了個心眼,本想抓她質問,可後來她一直呆在鎮令房中,待天明才出來。

方才十七又找到她時,她剛沐浴更衣完畢,說明來意要帶她來公堂,她也十分順從。

女子在鎮令旁邊跪下,還不待說話,那鎮令便慘白著臉往另一邊挪了半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