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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誘童(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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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礪聞著黴味難受,又不想再跟朱長遠呆下去,於是同居榭一起離開牢房。

蘇宇跑腿,買了叫花雞回來。

朱長遠兩眼放光,囫圇吞棗吃完了整只雞,打了個飽嗝,才心不在焉道:“不錯,就是這種味道,太香了,再來一只我都能吃得下!”

蘇宇道:“畫像上的人是誰?”

朱長遠擦了擦油膩膩的嘴,道:“不認識,不知道是誰。”

蘇宇嚴肅道:“那你說的章公子是誰?”

朱長遠道:“那人有些胖,比我高一些,跟畫中人身形一點都不像。”

蘇宇他們在客棧外所見的那人,身高絕對不低,而且不胖不瘦,莫非真不是同一人?

朱長遠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何必再騙你們。”

蘇宇想多問一些線索,說道:“那位章公子可是黑衣人的主子?”

朱長遠道:“似乎是,那晚,黑衣人對章公子極為尊敬,而死了的那人卻有些不把他們放在眼中,感覺他們似乎不是一路。”

蘇宇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朱長遠扒著吐在地上的雞骨頭,說道:“此次事件,幕後都是一些有背景有身世之人,其中權利牽扯不清,我知道他們每次來我們鎮上,都帶了很多下人。有兩三次有人找到我,跟我聊了些話,故意往失蹤孩童身上扯,還說些我不了解的內幕。也不知是故意考驗我,還是只是無聊之舉。他們提到過,只要做好本分之事,就不必擔心自己暴露。而且,得了主子們信任的話,就算出了一丁點差池,也會有人保。”

蘇宇道:“你如果確定給你說這些的人,是他們的下人?”

朱長遠道:“是不是下人,看穿著打扮便能知曉,能穿粗布麻衣,還打補丁的,除了下人,也沒別人了。

蘇宇道:“那‘有人保’是何意?”

朱長遠哼了聲:“有錢能使鬼推磨,錢是好東西,誰不喜歡?要買通一些關系,輕而易舉啊。”

蘇宇大概明白了,他從牢房中出來,發急去尋和礪。

牢房門一關,朱長遠又往稻草上一躺,摸著肚子,仿佛還沈溺在吃叫花雞的時候,那是他最後感到快活了,過不了多久,他就活不成了。

朱長遠突然笑出聲來,笑著笑著,又悶聲流起了淚。

指甲在地上扣出了一個小坑,他想,這麽糟蹋的一生,總算是過完了。

**

其實事情大概已經明了。

和礪病怏怏躺在客棧床上,居榭剛給他換了藥,他的傷口已經好了一些,開始結痂了,不過居榭卻給他增加了藥量,幾乎將和礪整個後背抹成了黑。

和礪任由自己的後背晾在空氣中,念叨道:“接下來就是等了嗎?”

居榭擦幹手上的藥,道:“倘若你在公堂上沒有那麽咄咄逼人,就不會費多少時間。”

和礪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確實沒想到,也沒看出來。”

居榭道:“你以為他愚鈍,他實則外愚內智。不過,其實對他多註意,也能夠發覺不尋常之處。”

“……”和礪道,“是我粗心了。”

大戶人家中,包括姓章的兩位公子、數不清的下人、還有能讓他們膽壯氣粗,無後顧之憂的後盾……

雖說最後全部的真相需要從知情人中問話得出,但蘇宇從朱長遠那裏傳達過來的話,稍微揣度一番,大致能理清來龍去脈了。

對於尋常百姓來說,這些人,確實不好惹。

和礪道:“蘇宇書信請派使官,過來還有一段時日。”

居榭道:“正好你還能好好養傷,別再因心系案件,四處走動了。”

和礪敷衍道:“再議吧。”

好在對方沒讓他們等多久,當晚,便采取了行動。

和礪沒睡踏實,迷迷糊糊好像聽見有打鬥的聲音,醒過來後只看到黑暗中模糊的幾道影子來來去去,最後,啪一聲,安靜了下來。

居榭點了油燈,和礪終於看清了,地上倒了三個黑衣人,他們身上灑落了一層白粉,已經不省人事。

和礪道:“他們幾時來的?”

居榭道:“就你醒來之前半刻。”

毋庸置疑,黑衣人是來殺他們的,不過剛潛入房間,就被居榭發現了。

與此同時,衙署牢獄中,一個黑衣人推開牢房的大門,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他在牢房中轉了一圈,回到靠近門邊第一間牢房,刀劍斷鎖,把門從外打開了。

牢房中的黑衣人與來者似乎相識,無聲靠過去,與那人並肩往外走。

他們熟門熟路來到衙署後門,有人為他們準備了兩匹馬,兩人上了馬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一早,鎮令還在呼呼大睡,就又被人叫醒。他昨夜睡得晚,睜開眼楞了好一會兒,才恍惚著下床穿衣。

連續兩日,衙署公堂都提早開了堂。

和礪修養身體的計劃沒達成,被居榭背著到了公堂上,高居正坐。

堂下已經有了五人,全是一身黑衣的男子。他們雙手雙腿被縛,雙眼中全是憤懣和不甘。其中一男子,是昨日的黑衣人。

鎮令趕到公堂時,被這陣仗嚇青了臉。他遲疑著往堂上走,卻和礪制止道:“你也去堂下,跪著吧。”

鎮令怔住,楞了半晌,才訕訕道:“袁公子,這是為何?”

和礪擡了擡下巴,道:“堂下五人,你可知都是誰?”

鎮令道:“這……我怎知?”

和礪道:“那我就告訴你,左邊三人,在昨夜偷襲我,最右那人,是被關進牢房的疑兇,剩下的一人,昨夜將疑兇救出,企圖騎馬逃走。”

然而剛跑出東合鎮,便被蘇宇擋下。

鎮令張大了嘴,道:“怎麽可能?”

和礪道:“你為何要如此驚異,難道這些你都不知道麽?”

鎮令嚇出了一身冷汗,道:“袁公子,話可不能亂說……”

和礪道:“昨夜,牢獄看守擅離職守,牢房大門不上鎖,在他離開那段時間,黑衣人出現,將人救走。隨後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到衙署後門,外面特意留了馬,方便其逃走。種種跡象,顯然是有人有意為之。”

鎮令道:“我並不知這些事,此中定是有什麽誤會!”

和礪道:“你別再狡辯了,他們都已經招了。你與堂下五個黑衣人串通一氣,蓄意殺害於我們,放走牢獄中的同夥。還有上次陷害吳先明一事,也是你出的主意。你讓人事前在李玉珍的飯菜中下藥,讓其昏睡不醒,夜半,敞開牢房大門,讓黑衣人自由出入。可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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