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莫關(二十七)

關燈
趙東一大清早就被下面來人吵醒了,不由大動了一番肝火,將人罵的狗血淋頭,才肯搭下臉來聽人匯報。可聽完後,又是一肚子氣。

趙東拍著桌,怒道:“簡直就是一群飯桶,連四個人都打不過,活該一去無返。”

底下之人哆嗦道:“那四人不知什麽來頭,個個都是高手,還一直在調查福緣店二人的死因,好像已經查到了趙老板您這兒。昨晚,有人看見他們在您府上門口,似乎是想找您。”

趙東火冒三丈道:“這幾個人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跑到我府上。要不是那群飯桶什麽事都辦不好,他們敢這麽囂張!”

那下人渾身一顫,戰戰兢兢說道:“他們住在驛站,怕是京城的達官貴人,這……我擔心咱們惹不起啊……”

趙東道:“驛站那掌事的怎麽說?”

下人道:“雕鏤木簡腰牌,沒有具體官品名號,無法判定。”

趙東瞇著眼道:“身份遮遮掩掩,肯定不是說得上臺面的差事。”

下人道:“萬一,他們是直接聽最大那位的授令,那當如何?”

這下人的話有些不著邊際,這麽一個小地方,能入得了聖上的眼。退一步來說,就算是,也是杞人憂天,他趙東能讓人抓到把柄?

“我還怕了他們不成!”趙東抖著一身肉,眼中滿是狡黠之色,哼道,“他們來了又如何,無證無據,總不能平白無故指認‘無辜’之人,我還不信了,他們能奈我何!”

那人趕緊拍著馬屁道:“是是。趙老板說得極是。”

趙東道:“給我去查他們的身份,京城的大官小官我什麽沒見過,我倒是想知道,他們算得上老幾?”

待那人退下後,一只柔荑掀開床幔,扭著柳腰走到趙東身旁,似柔若無骨般靠在他身上,巧笑嫣然道:“趙老板消消氣,別跟那些人一般見識,他們不知道你的厲害,我倒是清楚的很。我們趙老板啊,哪是他們幾個能比得上的。”

軟香入懷,趙東享受地摟住美人的腰,勾了勾她的鼻子,一笑起來,眼睛都快看不見了,他道:“還是你有眼力見,說的話句句中聽,我算是沒白疼你一場。”

美人拿著香帕捂住嘴笑了兩聲,鶯聲燕語酥軟人心:“我說的可是實話,趙老板擔當得起。”

趙東摸著她細嫩的肌膚,一時色心又起:“大清早便被人擾了清靜,時間還早,我們再去睡個回籠覺……”

可惜剛要脫衣,又有人急步而來。

趙東氣得摔掉一個茶杯,吼道:“有事一次講完,再來來回回打擾我的好事,我打斷他的腿。”

來的是另一位下人,聽到這一聲怒吼,嚇得差點把要說的事忘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擺放。

趙東忍不住上前,又是一個飛踢,把人踹到地上,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那人回過神,趕緊爬起來跪好,道:“趙老板,不好了,有三個人跑到茶樓鬧事,還把咱們的賭坊給砸了……”

趙東一把揪住那人領口,瞪大了肉眼道:“你說什麽!”

砸賭坊的是蘇宇。

早膳後,四人同路而來,蘇宇跟十七去找那老大夫,可藥鋪還未開門,於是十七在藥鋪等著,蘇宇與和礪匯合。

‘招財進寶’茶樓裝潢得氣派,內裏大堂寬敞明亮,閣樓之上更是奢華。環境如此,想必一壺茶水也要比外面貴。

和礪與上來招呼的小二說要見趙東,小二暗地裏翻了個白眼,可看他們穿著打扮,似乎是有身份之人,不得不擠出笑臉道:“趙老板這會兒還沒過來,幾位如想見他,需要稍等片刻。”

早上茶樓幾乎沒人,和礪三人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小二殷勤地端上一壺茶,說是上好的碧螺春,一壺茶一兩銀子。

和礪沒想到要喝茶,被人強買強賣,心裏頗有些反感,不想與那滿臉市儈的小二爭執,還是讓蘇宇先把銀子給了。

碧螺春這茶,和礪也算是比較愛喝,聞起來清香襲人,入口鮮雅幽香,初次喝時,回味無窮。可喝得多了,只道尚可。然而這茶樓端上來的碧螺春,色澤濃黃,聞著一股微臭,抿嘴一喝……

和礪轉頭便吐了出來,這哪裏是碧螺春,倒像是燒糊了的鍋巴,還有股焦臭味。

還沒離開的小二臉色都青了,更為惱火的是,另有一客官路過,恰巧被和礪噴了個正著。

那客官也是個暴脾氣,當即便將桌上的茶水拂到地上,盛怒道:“賠錢,這可是我為求轉運特意定制的祥雲錦袍,就讓你一口茶水毀了,賠老子錢。”

蘇宇起身便要與人爭個一二,和礪拉住他,轉頭問道:“你要多少銀子?”

客官似乎沒想到對方那麽好說話,眼珠子一轉,漫天開價:“二十兩,一文都不能少。”

和礪對衣衫價值並無確切概念,問蘇宇:“合適嗎?”

蘇宇道:“普通百姓一年吃穿二三兩便足夠,這二十兩,夠用十年了。”

這個和礪倒是知道,戶部每月會呈一本冊子,上面寫著各位官員的俸祿,以及各項接待宴席的開支等,數目列得詳盡。可他卻不知特意定制的衣衫是否值二十兩。

蘇宇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位客官,凜然的神色,讓他漸漸開始心虛,客官抹了抹冷汗,硬著嘴皮道:“我說二十兩就是二十兩,銀子是我親手掏出來的,還能有假?”

一刻後,蘇宇像是審視完畢,低頭道:“厲公子,這衣衫料子不過乃普通綢緞,衣料加上縫制工錢,最多一兩。”

客官臉色一變,大聲道:“那是你眼瞎,我這祥雲錦袍怎麽可能才值一兩!”

蘇宇被噴了一臉口水,擋在客官跟前不挪半步,提防他忽然出手。

和礪端坐著,拿著倒了所謂‘碧螺春’的茶杯,似散漫道:“一兩也夠平常人家吃穿用度半年時日了。你這衣衫洗了洗,還能再穿,不過畢竟是我有錯在先,理應賠點銀子。這錢你找那小二要,方才我們給了他一兩銀子買碧螺春,可茶是假的,一文不值。”

一番話說完,客官和小二都氣紅了臉。

那客官揮著手想打人,蘇宇橫在中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客官被扣住,使勁掙脫,但被抓得死死的,根本擺脫不開。

心知對方的厲害,客官只好扭過頭,沖小二道:“賠錢,一兩銀子老子也要!”

小二誰都惹不起,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還沒揣熱的銀子拿了出來。

客官一把搶過,頭也不回地往後院走去。

小二訕笑著退下,索性不伺候這一桌了。

和礪盯著那客官的背影,吩咐道:“跟上去,看他去後面做什麽。”

蘇宇過去後,很快回來稟告:“後面有間賭坊,很是熱鬧。”

和礪聞言,起身也去了一趟後院,這裏確實熱鬧,還未走近,便聽見嘈雜的人聲,掀開布簾一看,裏面四五桌,每桌都有人圍著,情緒太過激動,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潮紅一片。

難怪茶館沒什麽人,原來都跑到這裏來了。

其實京城也有不少賭坊,和礪有過一些耳聞,但沒鬧出什麽亂子,他也就沒怎麽管。

然而這裏……

和礪盯著那群喝醉了一般癲狂的人,咬著重音道:“砸。”

於是蘇宇不由分說上前,一手提一個,把人扔到一邊,手下連連用力,一下就將桌子椅子一並砸成了兩半。

正在興頭上的人看傻了,一時沒有任何反應。楞了半晌,正要制止,又被蘇宇扔到腳邊的篩子嚇了一跳,心思一轉,砸的是趙老板的地盤,事不關己,還是少惹為妙。

於是,一個兩個雖被打擾了性質,心裏有氣,但都沒有動。

居榭看了半天戲,無聊得慌,伸出一條腿絆倒了聞聲而來的小二,側頭道:“這般粗魯,不像是你的做法。”

和礪道:“茶樓不像茶樓,生意不像生意,砸了也好,清靜。”

這話被和礪直言正色說出來,頗有上位者的風範。居榭無聲輕笑了下,道:“你還真是讓人意外。”

蘇宇將賭坊砸了個徹底,被小二攔著不準走,他本就不打算走,就這麽站在後院中,等著他們要找的人過來興師問罪。

過了大概半柱香,趙東風急火燎趕來。他很久沒這麽趕時間了,幾乎連走帶跑,氣喘籲籲,被人攙扶著,腿都快軟了。

趙東一見後院的慘狀,氣得吹胡子瞪眼,指著三人道:“你們……敢在我這裏鬧事,簡直無法無天,來人!”

趙東幾乎把能帶的下人全部都帶上了,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二三十人。這些人手上都帶著家夥,一臉兇狠模樣。

這麽多人,真打起來,只能是兩敗俱傷。

和礪道:“居榭,勞駕,軟筋散。”

事態緊張,和礪說話也簡短起來。

居榭卻道:“軟筋散我本就沒帶多少,這兩日接二連三都在用,已經沒了。”

說話間,趙東那群人已經將三人裏裏外外包圍起來,和礪蹙眉道:“有沒有別的可代替?”

居榭陰測測一笑:“有是有,不過你願殺了他們嗎?我身上剩下的,可都是毒藥。”

和礪還想問為何他身上會有毒藥,可趙東的人已經殺了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