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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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紅袖的幾天裏,我一下子就得了一場大病,吃不下喝不下,身體也慢慢虛弱下去。若不是紅謹在身邊照顧我,還有程天賜每天都來探診,可能我已經熬不過去了。

祁承昊也看了我一兩次,每次都是問一兩句就匆匆離開了。我也不奢望他能怎樣,只是每次他來,紅謹都會很不高興。恍惚間,我有時候以為紅謹就是紅袖,甚至還有幾次都叫錯了名字。因為每次祁承昊來,紅袖也是這樣不開心的。

每當我看著紅謹和程天賜為了我操勞地忙前忙後,我都希望我快點好起來。尤其是紅謹,他的傷還沒好利落,為了我已經好幾次耽誤了換藥。程天賜幾次告誡他要回太醫院休息,都被他果斷地拒絕了,這也讓程天賜很無奈。

不過真正擔心我的還有一個人,就是太後。

至於原因,自然是她真的以為我肚子裏有了祁承昊的娃娃。她聽說我病了,還加派了十幾個熟練的老宮女伺候我。不過我本來就不習慣,於是便婉轉地謝絕了。太後聽了,似乎更擔心我的身體,每天都會送來各種珍奇的補品。

我也沒胃口吃這些,有些東西只要一聞,我都會覺得反胃,惡心得要命。程天賜也說,我現在身體虛弱得很,不適合這些大補的東西,反而清淡一些好。

就這麽病病殃殃地快半個月,我的身體終於有了些好轉。紅謹見我身體好了些,便也回到太醫院養傷了。就算祁承昊特赦的權力,畢竟一個男人住在妃嬪的宮裏,實在是惹人口舌。況且我現在身懷龍種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後宮,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人來看望我。說是看望,其實大多也不懷好意,試探有之,巴結有之,甚至過來放幾句不好聽的也是經常。

這個謊言著實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我想找個機會跟祁承昊解釋清楚,最主要是希望他能幫我解釋清楚。

自從紅袖出嫁之後,在宮裏的事情基本都是我自己處理,偶爾還能請程天賜幫忙,但是他也只是一個禦醫而已,大多時候還是不頂用的。

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就更加想念紅袖了。

而那個長纓,就再也沒見過。我問祁承昊,他只閉口不答。

自從我身體好轉了之後,便經常去外出散散步,每每路過冷宮的時候,都要進去看看。宮裏的人們總是眼分高低,那些冷宮的女人們是鮮有人照顧的。後來太後賞賜的一些糕點補品,我總是帶過去分給那些被奚落的女人們吃。日子久了,慢慢也養成了習慣。畢竟那裏也終將是我的歸處,看著她們可憐的樣子,我也不能不管。

又過了幾天,聽說紅袖捎來了家書,不過被祁承昊劫走了。我擔心紅袖在那邊過得好不好,也顧不得通傳,便直接到祁承昊的寢宮找他。

我一進門便看到祁承昊冷著一張臭臉,瞪了我一眼,又不悅地撂了句“沒規矩”,便將一封信甩在我的面前。

我才懶得管他,拿起地上的信便拆了看起來。原來紅袖在那邊也是不很習慣,不過那邊的人民倒是很歡迎她。突厥向來崇尚武藝高強的女子,這倒是迎合了紅袖的脾性。那個大胡子左賢王對紅袖恭敬有加,待她甚好。看不出來,他一臉彪悍的樣子,卻是一個溫柔膽小的怕婆漢。只要紅袖不被欺負,我也放心了。最後紅袖還囑咐我和紅謹要註意身體,記得天熱解暑,她一切安康,切勿掛念。

看著紅袖熟悉娟秀的字跡,淚水又盈上眼眶。我好好將信收好,回頭帶給紅謹看,然後又問祁承昊:“我想給紅袖回信,你可不可以幫我?”

祁承昊在一旁獨自喝著茶,翹著二郎腿只反問了一句:“朕為何要幫你?”

我壓著火氣,沒好氣地說道:“我又不知道怎麽給紅袖回信,你幫我一次又不會少塊肉!”

他哼了一聲,裝作沒事,繼續悠閑地喝茶。

我見他如此,也不打算求他,反正送一封書信,也不是什麽登天的難事。我想了想,又說道:“既然你不幫我這個忙,那就幫我另一個忙吧!”

祁承昊鄙夷地笑了笑,擡起眼看著我說:“朕記得之前說過,答應了你讓南宮紅謹進宮療傷,從此後便不再欠你了。”

我心裏一沈,嗔道:“好吧,那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祁承昊撇了撇嘴,搖頭說道:“這口氣算求朕麽?分明是要挾!”

“那你想怎麽樣?”我朕恨不得潑他一臉茶水,但是轉念一想,假裝有孕的事本就與他有關,解決了自然對他也是有好處的,於是又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肚子裏有你的娃娃這件事……不是真的。但是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是真的,你……”

還不等我說完,祁承昊卻打斷我說道:“這可不關朕的事情!這話也不是朕說的,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罷,總之朕管不了。到時候太後怪罪下來,看你怎麽憑空給朕生出個孩子來!”

其實我倒不是怕太後怪罪我,只是她滿心歡喜,最後卻是一個謊言。這對於太後來說,總覺得有點過分。

我左思右想了半天,還是找不到一個好的辦法能讓太後接受。偏偏祁承昊不幫我,成心看我出醜。突然我想到一個人,或許是她的話一定有能力幫我。這個人便是神通廣大的江淑妃。只不過,江淑妃是敵是友還不知道,冒然如此恐怕並非良策。

祁承昊見我不說話,又問道:“怎麽,現在知道怕了?”

我轉念一想,其實這也是一個好機會。如果江淑妃真的是那個幕後的陰謀者,借此機會她一定會置我死地。如果她真的幫了我,不也說明她是無辜的嗎?

這時候,祁承昊突然抓住我的手臂,說道:“朕和你說話,你居然敢不應?”

我回過神來,甩開他的手,說道:“我愛應就應,要你管?”說完,扭頭我就走。現在我想到了應對之策,才不管他祁承昊怎麽樣呢。

他果然被我氣得瞪圓了雙眼,怒道:“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來人!給朕攔住她!”

祁承昊一聲令下,幾個侍衛急匆匆地進來,攔住我的去路。

沒了紅袖在身邊,他便以為我就這麽好欺負了。我急中生智,突然捂住肚子,大聲哀叫道:“哎呦!哎呦——我肚子好疼!……”我指著那些侍衛,又說道:“我懷了皇上的龍種,若是孩子有什麽閃失……你們擔當得起嗎?”

那些侍衛果然不敢碰我,我眼疾腳快,搶了一步便跑了出去。只聽見身後祁承昊怒聲罵道:“你……你這個卑鄙的女人!卑鄙——”其音裊裊,不絕於耳……

我這一路便徑直跑到了福儀宮。江淑妃這裏可不像祁承昊的寢宮這麽好進入,我也只好在外面乖乖等候。

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宮女模樣的人走了出來,一臉地慌張。她見了是我,便稍整理一下儀容,畢恭畢敬地說道:“韓昭儀久候了,奴婢……奴婢請韓昭儀到偏堂小憩一下……”

她說著便要領我往旁邊走。我一下拉住了她,說道:“我是來找淑妃娘娘的,休息什麽的就不必了!”

我剛邁了一步,卻又被她急忙攔了下來,“哎——那個……回稟昭儀娘娘,實不相瞞,淑妃娘娘現在身體不適,實在不宜見客,所以還是請韓昭儀先回宮吧。”

我心裏還有點擔心,便又問道:“她生病了?嚴重嗎?……”我又想到剛才還見到祁承昊,他能這麽閑得住,肯定是不知道江淑妃的事。他的嫚兒生了病,他一定心疼得要命了,倒不如先通知祁承昊。生病的人,有個喜歡的人在身邊,自然心裏也會舒服些。這一點,我可是深有體會的。

我想得心裏有點苦澀,便對那個宮女說道:“那我去叫祁承昊來陪她好了!”

那個宮女臉上一楞,大概也沒想到我會叫皇帝來,反倒對我這個會辦事的昭儀另眼看待一番,鞠躬說道:“多謝昭儀娘娘關心,不過奴婢已經去請皇上了,相信不刻便會到了。”

這一點,我自然也是相信的。祁承昊聽了,一定是鞋子都不穿就一路跑過來的,那慌張失措的場面甚至已經出現在我眼前一般。

我點了點頭,看來這裏是沒我的事了。但是不能在她們面前失了顏面,我便瀟灑地轉身說道:“既然這樣,那本宮就祝願淑妃娘娘早日康覆,本宮就先回去了……”

“且慢——”這一聲將我原本已經邁出的腳步,又給叫了回來。我扭著頭說道:“怎麽?”

那個宮女面露難色,說道:“奴婢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昭儀娘娘不要記怪。”

我看她吞吞吐吐,便一口答應下來,說道:“什麽事盡管說就好了,能辦到我一定辦!”

她一臉歉意地說道:“其實淑妃娘娘的病來得很急,可宮裏的禦醫數來數去也只有程天賜程大人的醫術最為高明,所以……”

“那就叫他來好了,淑妃娘娘金枝玉葉,定是要通傳最好的禦醫。”

“昭儀娘娘有所不知,程大人是奉了太後的懿旨,除了皇上和太後,外人是一律不給醫治的。雖說一會皇上來了,也一定會通傳程大人,只是奴婢怕淑妃娘娘的病情會因此有所延誤。素聞昭儀娘娘與程大人私交甚好,所以還希望能有勞娘娘……”

我心想,七繞八繞了半天,原來就是這種小事,便是再多幾個想這樣的宮女,才是真的延誤了病情。我大步向著太醫院而去,邊走邊說道:“放心好了,我一定把程天賜叫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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