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小兔崽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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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也是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把李茶兮當年在家裏那些任性事跡都翻了出來,得出的結論是李茶兮不結婚在家任性,結了婚到別人家任性。

李茶兮霍地一下站起來,給他爹嚇了一跳,“閨女?要去廁所啊?”

李茶兮甩開他爹的手,朝她家威武的母上大人吼道:“都說不是我的錯了你幹嘛老罵我啊?我被人欺負了你問都不問就一個勁兒說是我的錯讓我給人賠禮道歉去?你到底是我親媽還是我婆婆啊,張曉宇他媽到現在都還沒挑我的不是您倒好,把我說得一無是處,我怎麽招您啦?我是您撿來的吧?”

“您說我當年在家任性我也就認了,可我結婚這麽久您都不跟我過了怎麽知道是我任性?張曉宇確實從小到大都看起來老實,可他背後什麽樣兒你們誰知道?今兒個是我睡主臥他睡側臥您就罵得我頭都擡不起來,趕明兒我要是被他趕去側臥睡,您還不得給我逐出家門啊?媽,您可真是我親媽!”

李茶兮一頓亂叫喚,說完之後明顯覺得眼前發亮腦缺氧,她媽看著她的表情也從震驚演變成憤怒,可她管不著這些,一扭臉摔門出去了,走到樓下才發現自己不僅沒穿外套,連拖鞋都沒換。

還好手機一直在她褲子口袋裏,她找了個避風的地兒,蹲著給倪二雀打電話,可她電話關機了,她把通訊錄翻了個遍,卻不知道還能打給誰。

通訊錄裏靜靜地躺著兩百多個號碼,其中有她的同學、同事、網絡上認識的朋友還有親戚,可是這其中她經常聯系的,排在第一位是二缺姑娘,其次是王哲,然後是她親愛的爹,張曉宇排在後面,緊挨著他的是總共聯系過五次的客戶。

在她的手機裏,張曉宇的地位只比那些客戶高一點點而已。

李茶兮很疑惑,既然從來不聯系,那為什麽還要存著那些人的號碼,並且一旦丟失還要著急上火?

仔細一想,這是現代人的自卑和空虛作祟,如果手機裏的號碼少了,會顯得這個人的交往圈子很小,朋友很少,然而那些號碼有幾個是朋友,只有最常聯系的記錄知道,騙得了別人,騙不了這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陷入一個恐怖的世界裏,無依無靠,孑然一身。

好在電話響得很是時候,張青葵打來的,不等她說話,張青葵就嘰嘰喳喳起來,說她這學期報了個班,每個禮拜去學瑜伽,人顯得精神多了,還跟朋友去溜冰,摔得四仰八叉但是小有成效,學得有模有樣,等她下次來一定要四個人一起去溜冰。

李茶兮問:四個人?

對啊,你,我,我哥,還有王哥。

李茶兮不知道該怎麽說,她跟王哲一直沒再聯系,連短信都沒有。

王哥已經答應我了,他請客,放心吧嫂子。

答應你?

是啊,前兩天打電話說的,我說他還欠我一頓飯呢,他說會補給我的,對了嫂子他還讓我跟你說,他最近太忙沒時間,等他閑下來一起聚聚吧,來南京,你們一起來看我。

李茶兮笑著笑著就哭了,“你也太金貴了吧,居然讓我們大部隊浩浩蕩蕩去看你?我們來回路費你給不給報銷啊?”

“王哥說他報銷。”

“喲,你倆抱團兒把我撇下了是吧?”

“你不有我哥呢麽。”

“……”你哥?他都快把我踹出共和國了。

“嫂子你聲音不對啊,感冒了?上次我跟你說的文件夾你看了沒啊?就在我哥電腦裏,E盤的安裝目錄文件夾裏,藏得特別嚴實。”

李茶兮笑她:“你怎麽跟土匪似的,這麽能搜刮。”

“必須的哎,我可是學計算機的好吧,嫂子你看了沒?沒看啊?你一定要去看啊,我跟你說你要看到肯定會大吃一驚的。”她特別拖長了“大”那個字的音,像個安排了驚喜卻又吊人胃口的孩子王。

掛電話之前張青葵說:“嫂子,你們這種在一起的方式真是太浪漫了,就跟電視劇似的,以前我以為電視都是假的,現在看來,也不盡然嘛。”

李茶兮只能苦笑,電視當然是假的,那些住一起就能培養感情的事情沒有恰好發生在她身上,反而她跟他之間的關系變得奇妙又奇怪。奇妙是偶爾的小甜蜜,而奇怪是彼此的不理解。

她凍得很煩躁,不明白自己怎麽能把日子過得這麽苦逼。

小區裏有一家奶茶店,老板娘跟她的關系還挺好,她厚著臉皮跑過去賒了一杯奶茶,正玩著手機,張曉宇電話打過來了,她不接,給掛了,他就發了短信來:爸媽正要走,你一會兒回來吧。

回來?咱是這麽沒節操的人麽?

李茶兮索性厚臉皮到底,跟老板娘借錢打了個車到二缺姑娘家,可她恰好不在家,但沒關系,她的備用鑰匙藏在奶箱後面,李茶兮開了門兒到屋裏跟自己家似的換了衣服還洗了澡,不管電話怎麽響她都不接了。

張曉宇只要再發短信:你在哪裏了,我去接你。

過了半分鐘,又進來一條:好不好?

李茶兮就沒出息地笑了,還強要自己忍著,表情抽搐地把手機扔一邊兒,在二缺姑娘家翻箱倒櫃地找吃的了。

快12點的時候二缺姑娘還沒回來,李茶兮忍不住擔心起來,她該不會是遇上什麽危險了吧,滿腦子掙紮要不要報警如果報警要怎麽解釋的時候,門鎖哢噠一聲,二缺姑娘進來了,聽聲音她身邊還有一個男人。

“哎你別急別急……叫你別急嘛!”

李茶兮在廚房聽到那欲拒還迎的聲音覺得暧昧爆了,咬著手指思索要往哪兒藏。

“你先等等,我家來人了,茶姑娘?茶姑娘是你吧?咦人呢,這滿屋子零食明明是她的作風啊。”

二缺姑娘咱對不起你!咱真不知道你今兒要帶男人回家啊!這怎麽辦!要不要跳樓?六樓跳下去先斷哪兒?

“茶……我滴媽!李茶兮你搞什麽啊,蹲這塊兒嚇人啊?”

李茶兮尷尬一笑,“內什麽,我先走了,你們忙啊。”

二缺姑娘納悶兒地看著她捂著臉悶頭往外走,“哎你去哪兒啊?你……等等你怎麽穿著拖鞋和家居服啊!張曉宇把你趕出來啦?”

李茶兮只想趕緊離開,最好來的那男人她不認識,以免日後見到會互相尷尬,所以她才一定把臉遮住頭也不擡。

“雀姑娘你朋友啊?咦好眼熟,咦?茶姐?茶姐姐?大茶姐姐?”

“臥槽誰是你大茶姐姐啊!”

李茶兮憤怒地想咬死那個男人,看到了一臉無辜的卞俊,他一臉淒慘,像是剛從垃圾場爬出來。

“您這是掉屎坑裏了?”

卞俊的鼻子都氣歪了,“茶姐,您敢不敢為老尊一回敢不敢!我這明明是摔垃圾堆裏了!”

Bingo,果然是垃圾堆。

“您跟夜貓搶垃圾去了?”

二缺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把卞俊扶到沙發上坐下,“坐吧,我拿藥箱來。”

李茶兮趁倪二雀進屋趕緊打探情報,卞俊稀罕地舌頭打結,居然前因後果都說不清楚,李茶兮驚嘆:您這是見了女神就打回屌絲的本性了啊,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跟我頂嘴,當心我在二缺姑娘跟前兒數落你。

卞俊用肩膀碰了她一下,茶姐你做人不厚道啊,朋友妻不可欺知道吧,別老叫人家二缺二缺的,太難聽了。

李茶兮用鼻子哼一聲:我這是朋友妻不客氣,謝謝。

“等等!朋友妻?妻?!你把二缺姑娘怎麽了!”她死死拽著卞俊的領子,給他晃得印堂發黑眼冒金星。

卞俊口齒不清地朝裏屋求救:“雀姑娘……救我……啊……啊……恩……住……手……”

李茶兮差點給他跪下了!不過是對你采取shake政策而已,你至於叫喚得這麽淫蕩麽……你還讓不讓咱這樣純潔的人活了。

倪二雀一邊給他上藥一邊碎碎念:讓你不要急著走路,你非要走,看,腫得更厲害了吧。

卞俊像個小學生一樣,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沒關系的雀姑娘,我以前在學校打籃球也經常扭到腳,休息兩天就好了,不礙事兒。

晚上卞俊睡在客廳,李茶兮跟二缺姑娘擠在一起,不懷好意地擠了擠她的胳膊,讓她把艷遇經過老實交代。

二缺姑娘說:什麽艷遇呀,小破孩兒在街上跟我招手,想過來跟我打招呼的,結果被一輛電動車撞到了,摔在旁邊的垃圾堆裏,我當時本來想假裝不認識他的,又想這好歹是咱們公司的實習生,而且還是個學生,就照顧照顧他,帶他回來了。

你不是說結婚前絕對不帶男人回家麽?

那小破孩兒算什麽男人,豆芽男孩罷了,睡你的覺,吵死了你。

二缺姑娘你能不惱羞成怒麽?

倪二雀一掀被子坐起身,看著她說:“那小破孩兒喜歡我是吧?那又怎麽樣?喜歡我的多了去了,我帶他回來,就說明壓根兒沒多想,就把他當個小弟弟或者是自己手下的小徒弟而已,還有什麽需要我坦白的麽茶警官?”

“……這只徒弟是我的謝謝,他是我們運營部的人。”

倪二雀又躺下睡覺,可李茶兮還不消停,非纏著她考慮一下這枚青澀的好少年,直到倪二雀問她今天為什麽衣衫不整地從家裏跑出來,她才閉了嘴,窩到一邊老老實實睡覺了。

李茶兮臨睡賭氣地想:公司的實習生啊,簡直是兩顆毒氣彈,早晚弄顆原子彈把他們全炸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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