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蹙眉認真思索的男人吸引度會加一，要是那個他長得本來就好看那麽吸引度會加一百，要是正好是自己喜歡的人，比如李墨之於伊萊，那簡直是一擊必殺。

現在誰敢打擾李墨思考，伊萊就咬誰，不留餘力的那種咬。

“伊萊。”李墨突然開口。

“嗯！”伊萊馬上答到。

“你這樣看著眼睛不累嗎？”

“不累。嘿嘿，你想到什麽了？”伊萊才得了李墨一次讓步——雖然實際上沒什麽用處——但意義不一樣呀！所以他現在的心情十分美麗，連帶著語氣裏都帶了雀躍。

“沒什麽。”李墨揉著眉心，“關於虛無的消息本就極為稀有，很多也都是無法驗證的推測。你身上發生的種種異象或許能找到零星的類似案例，然而卻沒有任何一個案例包含過三種以上的現象。伊萊，虛無並不是你夢境中所看到的那樣簡簡單單的存在，至少在我們人類看來，它神秘而可怕，無所不能卻無法以人類的邏輯去理解。蟲已經讓人類無暇應對，要是虛無對人類也起了‘了解’的興趣呢？”

“我就是啊。”伊萊傻乎乎的說。

竹和費勒不都是這麽說的麽，他是虛無。

“為什麽是你呢？為什麽會在那個時間？”李墨連續問了兩個伊萊根本回答不了的問題，看他歪著頭滿眼問號的模樣，李墨忍不住笑了，說：“當然，問你，你也回答不了，因為你是伊萊，不是虛無。”

“誰說我不是虛無啦，我就是呀！竹都說了！”伊萊在外人面前肯定是抵死不認可自己是什麽狗屁虛無的，可聽李墨說他不是，他就要跳起來了：“廢棄礦坑裏面，就是我救的你！”

話一出口，李墨眼裏的輕松瞬間消散，因為他知道伊萊對這件事是心懷愧疚的，偏偏他自己嘴比心快主動提起來，肯定馬上就要低沈下去了。

不得不說，李墨對伊萊的了解還是相當到位的，上一刻還高高興興的他說完這句話後自己就蔫了。

“伊萊，能多得這些時間，我覺得很幸運。”李墨安慰道。

可是他的安慰也沒有讓伊萊重新高興起來，於是李墨又說道：“沒有這些時間，我們就沒有辦法登記成為伴侶，我也沒辦法知道你身份的真相，更沒辦法去保護你。甚至，死在那時候的我都沒辦法好好和你道別。”

伊萊擺擺手表示道理自己都懂：“我知道，可就是心裏難受。”

咕嚕嚕嚕嚕~

正是氣氛開始沈悶時，一串肚子餓的叫聲冒了出來。

“噗！”李墨看著尷尬的伊萊，笑了：“你也很久沒有吃過什麽東西了吧，這一路辛苦你了，去吃些東西吧。”

伊萊的確是餓得都已經前胸貼後背了，他都不記得上次吃的東西是什麽味道。

笨那個家夥不需要吃東西也就從來不考慮它主人餓不餓食物好不好吃，心事重重的伊萊為了身份不暴露，也總是自己躲起來快速吃幾口。奪回蛋殼之後雖然亂七八糟吃了些，可那會兒心裏都是要快點去見李墨，根本心思就不在吃上。等到了費勒手上，伊萊就更沒心思吃東西了——

現在，看著李墨的笑臉，伊萊覺得自己好餓。

沒等他邀請李墨和自己一起去吃東西，李墨先開了口：“我已經補充過營養劑了，暫時不需要進食，剛剛去洗澡也是想要睡一會兒，你自己去吃吧，吃完再回來叫醒我。”

“哦。”聽話的伊萊果然站起來就要走，快到門口才像突然想起來一樣，轉頭問李墨：“我都氣得跑走了，你居然還想著洗澡睡覺！哼！”

李墨卻打著哈欠朝他揮手讓他快點走。

氣得伊萊開門就走。

肚子餓本來就讓人不開心，外面還都是枯枝敗葉一片哀意，伊萊心頭氣更加不順，一路都不帶停頓跑到了餐廳。

遠遠的，伊萊就已經看到的那熟悉的大門，還有裏面熟悉的擺設。

看著它們，往日時光仿佛就在眼前，恍然間，記憶開始浮現。

現在，這裏卻空無一人。

不管是總對他沒好臉色的範傲霜還是笑著招呼他去嘗嘗某人剛做好的死亡料理的達達，每次最吵鬧的也是她們了，或許再也沒辦法回來這裏了。

跟屁蟲胡聰健已經死了，死在自己追了一路的範傲霜手上。

糊塗蟲陸萍兒也不知道下場如何。

李笑天和杜瓔姐和小點在一起，應該不會有事。

李老爺子現在得知了愛徒的消息，應該心情很不錯吧，等他們離開蛋殼號，他應該就可以回去聯盟了，只是不知道他這把老骨頭還要幹到什麽時候才會安享晚年。

還有那個傳言被自己殺害的韓育，伊萊其實一直都有些害怕他那樣總是板著臉的人，可想想他對李墨還是照顧有加，伊萊還是為他覺得惋惜。

可想來想去，伊萊自己又何嘗不是歷經了各種喜怒哀樂。

他嘆了口氣，慢慢打開門走了進去。

看上去有哪裏不太對勁的服務機器人迎上來詢問他需要吃點什麽，似乎也因為這個久違的客人在高興。

伊萊想了一路要吃什麽，現在卻沒有了胃口。

機器人非常善解人意的提出先領著他入座，等想好吃什麽了再點餐也完全沒問題的。

坐下之後，伊萊隨口點了炒飯，開始四處打量。

雖然不清楚帝國人占了蛋殼號後都是怎麽生活的，但伊萊可以肯定他們一定在餐廳聚會過，殘留的明顯帶著帝國標志的海報、桌上擺放的看不懂語言的菜單、被換上的天花板上的華麗吊燈、還有等待在不遠處穿著女仆裝的服務機器人——

明明第一眼看還是自己熟悉的地方，細節之處卻清清楚楚告訴著他這裏已經不是記憶中的餐廳了。

炒飯上桌，還好菜譜沒有變過，還是那麽香，一個人也能全部吃掉的香。

狼吞虎咽之後，伊萊放棄了給李墨帶些吃的回去的想法，他不確定現在的李墨是不是還能正常進食，雖然那個人極力在人前維持著形象，可伊萊知道李墨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吃飽了，該做事了！”

站在餐廳門口，伊萊手上拿著日期還是十天前的今日推薦餐品宣傳單，露出了微笑——果然陷入困境的時候，出來走走還是有收獲的。

有事需要忙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伊萊現在就喜歡過得飛快的時間。

醫療室。

伊萊輕手輕腳地走到醫療倉邊，發現李墨依舊睡得很香很沈，毫無防備的樣子讓人心跳加速。

伊萊不確定睡著的李墨是不是還能依靠耳墜的幫助聽到他的呼喚，猶豫了下，拿出一支針劑從胳膊上註射了進去，雖然動作已經很小心，拔出針頭後留下的眼裏不斷湧出了鮮血，伊萊連忙又拿出止血噴霧小心的噴到了針眼處。

也不知道是藥劑起了作用，還是被伊萊這一番忙亂的操作驚擾到了，李墨的眼皮動了動，應該是醒了。

伊萊眼中飛速閃過一絲喜悅，隨後又恢覆了擔憂不已的神情。

睜開眼的李墨先是疑惑，隨後又把視線停在了伊萊身上：“你把我弄過來的？”

“嗯。”伊萊簡直要喜極而泣了，他哽著嗓子解釋道：“我回來就看到你在沙發上睡著了，本來不想打擾你，可你一直不吃不喝睡了十一個小時都還不醒，李老頭忙著盤古的事情我怕他分心，只有把你帶到醫療室來了。結果你一直睡了快三天，我都急死了，最後沒辦法只能註射藥劑嘗試強行喚醒你，還好還好，你終於醒了。”

“我沒事。”李墨嘗試動了動身體暫時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之處，開始關心起伊萊：“你一直守著我？怎麽看著像幾天沒有睡覺。”

被李墨這麽一問，伊萊下意識擋住了臉：“怎麽，看著很醜嗎？”

“我睡了那麽久？”李墨調出醫療倉的投影屏，看了自己的使用記錄，皺了眉頭。

沒想到已經過去了五十七個小時。

頂著兩個大熊貓眼的伊萊在拼命揉臉好幾圈後露出了看著更顯憔悴的臉：“你還說好好陪我，結果就光顧自己睡覺了！”

“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居然會一覺睡那麽久。”李墨雖然看著還沒有完全清醒，卻還是記得和伊萊的約定的，“還好，沒有錯過和你約定的少時間。”

說到這個，伊萊可就不困了：“你要再不醒，我就要多紮你幾針了！不行就上電刺激，非把你叫起來陪我去巴德爾區不可！”

不過他現在眨巴熊貓眼努力做出兇狠表情放狠話的樣子實在好笑，李墨轉過頭怕自己再看他真的會笑出聲來。

狠話放過之後，換成伊萊打著哈欠起身朝旁邊的治療床走去：“不行了，我得睡會兒。你不要亂跑。”

沒等李墨回答，他突然又想起來最重要的時間問題：“你說的六十二個小時，還有五個小時，一定要在兩個小時候叫醒我！記住，兩個小時！”

說完，伊萊就已經蓋上毯子開始呼呼大睡。

就這樣被晾在一邊的李墨默默自己拆掉身上的各種導管和檢測儀器，再從醫療倉裏走了出來。

看著身上那些瘋狂往外冒血的針眼，他毫不在意的拿起伊萊剛剛用過的止血噴霧自己處理起來。

這次，除了治療的傷，李墨大致檢查之後確定皮膚倒是沒有添新傷，這功勞肯定要算伊萊的。

聽著不遠處均勻有力的呼吸聲，把自己整理妥當的李墨慢慢走了過去。

“還有七十三個小時。”他低聲說。

這是竹經過檢查後告訴他的死亡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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