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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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沒想到李墨第一句話就直接要結束。
不過他也是有備而來的人，他也不往自己的床那邊走，而是直接走到李墨旁邊擠著他坐下了。
“我沒說我自己去啊，我說的是我們一起。”伊萊直接答道，他一反常態的貼近果然讓李墨忍不住往旁邊挪了點。
伊萊心知肚明卻故意問：“為什麽躲我？”現在故意岔開話題的人變成了他，只要不讓李墨說出明確拒絕的話，他就有把握能連哄帶騙把李墨忽悠到。
李墨貌似捕捉到了伊萊的真實意圖，他身體沒動，眼睛裏流動的光卻靈活起來：“你確定現在要做嗎？”
當然不要！
這下換伊萊往後撤了，這根本就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李墨你要不要命的問題！
“你故意的吧！就你現在這樣子能做什麽！”伊萊直接跳了下去，恨得原地轉了兩圈才大聲朝李墨說。
“對，我故意的，你不也故意的嗎？”李墨聲音不大，氣勢還是足的，就坐著看伊萊也讓他訕訕地把指過去的手指放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麽相對無言保持了快三分鐘。
還是李墨率先打破了沈默：“伊萊，利用傀儡延續生命這個方案只是設想，根本沒有充足的數據來保證成功率，但對你而言，失去身體，意識死亡，作為靈魂的虛無被囚禁卻是必定發生的。為了不確定的結果，你的犧牲意味著什麽還不清楚嗎？”
“那你呢？你就該這麽莫名其妙的死掉？”伊萊當然明白李墨所說的，他不能接受的是眼睜睜看著李墨走向死亡卻什麽都做不了。
“沒有莫名其妙，相比普通人，我擁有更強壯的體魄和更聰明的頭腦，付出相應的代價很合理。”李墨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說服伊萊。
“可是費勒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伊萊立刻反駁道。
“活得好好的？”李墨把這五個字重覆了一遍，末尾帶上了問號。
伊萊想起那迅速腐爛的軀體，違心的話說不出口，可看著李墨臉頰上那塊人造皮膚，他還是沒辦法接受，小聲嘀咕：“你現在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聽了伊萊的話，李墨滿是無奈的對他招了招手。
被召喚的伊萊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回去，就挨在旁邊。
“人類一出生，就註定會死亡。就好像雲會成雨，雨會聚成湖海，湖海冷了會凍結成冰，遇熱會蒸騰成汽，汽會成雲。”李墨的聲音平緩有力，“伊萊，不管未來你會如何，為了我放棄你自己都是不值得的。就好像失去人類身份的楚錚希望林燦不要再執著於他，而是好好過完餘生。”
說到這裏，李墨突然站起身，走到伊萊的前面蹲下，握了他的手，說：“媽媽離開前對我說的話，也是我想要告訴你的。”
“希望你可以好好享受完人類的一生，你沒吃過的美食沒看過的美景還有很多，悲喜交加的未來也還很長很長。我的離開，是對你未來的祝福，不要為了我哭泣。如果實在忘不掉，就多記得我們在一起時快樂的時光就好，等你認識了值得珍惜的朋友或者愛人，提及我的時候也不用太過鄭重。我的死亡並不是你的終結，你的世界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也不能只有我一個人。”
伊萊看著面前的李墨，眼前竟然浮現出那個只在錄影中見過的女性身影，雖然看不清面容，但伊萊依稀聽過男孩的長相多會像母親，她在和自己孩子道別的時候，應該也是這樣蹲在李墨的面前，溫柔的和他說著這些話。
然而，伊萊不是那個乖巧的小李墨。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著我，哪兒都不要去！”他也坐不住了，小心地撲過去擁住了李墨：“你說的那些我不想要，就要你陪我！”
伊萊恍然間覺得自己是在替那個小小的李墨在撒嬌：“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即使不能用力把李墨抱住，伊萊的手卻十指扣緊圈住了他，生怕一放開就留不住了。
動彈不得的李墨只能再次無奈的嘆口氣，回抱住伊萊後拍拍他的後背：“才覺得你是不是長大了，怎麽還是跟小孩子一樣了。”
“我就是長大了，不會被你騙了。不準走就是不準走！”伊萊才不管孩子大人的，他就是不放手。
“這樣蹲著難受不難受？起來吧。”李墨繼續勸道。
“那你不許走。”
“不走。”
“陪著我。”
“陪你。”
“不騙我？”
“不騙。”
“和我一起去巴德爾區？”
“……”
“說啊。”
“……”
“我們兩個人偷偷進去，就看看，反正盤古的駕駛員是你又不是我，你怕什麽？”
“盤古還需要測試。”
“那我們開著穿梭機進去，你來駕駛。”
“非去不可？”
“嗯！”
“可是……”
“你還說祝福我呢，還說快樂的記憶呢，我們登記以後都還沒有蜜月旅行，巴德爾區裏面那麽好看，你最後陪我去一次都不行？我又沒逼你去換個傀儡身體！”
“現在聯盟和帝國的軍隊都在那邊，蟲群也不安分，蜜月旅行的話，我們可以找個更合適的地方。”
伊萊實在是低估了李墨的固執程度，話都聊到這個地步了他依舊不肯松口。
實在沒辦法，他只有不講理這個武器了：“我不要，我就要去巴德爾區，就還有不到七天了，就不能好好陪我高興一回嗎？”
“這是高興的一回的事情嗎？不要再鬧了。”李墨的語氣嚴厲起來。
“鬧別扭的人是你才對吧！”伊萊胸口都氣痛了，他怕自己真的會控制不住力道傷了李墨，口中大聲指責著，卻還是放開手想要退遠些。
不過這次氣歸氣，他可沒有哭，只是眼睛有些紅。
可沒想到他想退的時候，李墨卻不讓了。
“放手，現在我不想和你說話！”伊萊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要冷靜，既然不可能放棄喜歡李墨這件事，那麽就算是他的固執也要一並喜歡。
伊萊知道李墨一向吃軟不吃硬，也沒人能給他來“硬”的，所以這段時間他幾乎用盡了所有能夠想到的“軟”辦法了。
難道真的只能放棄了？難道真的只能乖乖和李墨一起找個地方好好過完最後的時間？
別人或許會，但伊萊絕對不會。
他認為自己應該先找個見不到李墨的地方好好再想想，只要見不著李墨，他就不會被擾亂心神，就一定可以想到其他的辦法。
偏偏現在換成李墨不松手了。
伊萊試著掙了下，也不敢用勁，結果李墨真不肯讓他走，就好像覺察到他是想要轉移陣地重新組織新的攻勢。
“放開我！”伊萊心裏已經有了新的方向，臉上卻保持著之前的生氣模樣，說話的語氣也是能多惱火就多惱火：“別以為以前我打不過你現在還打不過你！你那麽想死，我現在就揍死你好了！以後我也不會想起你就心痛，反正死在我自己的手上的！”
“對不起，伊萊。對不起。”李墨突兀地道歉讓伊萊又燃起了真火。
他實在討厭聽到對不起三個字，好像說過了就可以讓自己安心一樣，那受傷的人豈不是太可憐了：“除非你答應我去換傀儡身體活下去，否則就是說一千個一萬個對不起，我也不會原諒你！現在立刻馬上把我松開，看到你我煩得很，我要自己安靜會兒！再不放手我就當你答應和我一起去巴德爾區了！”
狠話說得相當順暢的伊萊也在心裏給李墨說著對不起，這些話並不是出自本意，他氣的是明明有力量卻沒辦法使用出來拯救李墨的自己。
但伊萊那些話說出來之後，李墨果然松開了手，因為他依然堅持不肯把伊萊推向永遠不會有安寧的深淵。
隨著李墨松開手的動作，伊萊起身頭也不回就離開了二樓。
兩個人這次的談話再次以失敗告終。
氣沖沖出門的伊萊在看到一片雕零之象，幾乎以為自己是不是被氣暈過去進入幻覺了，他明明記得來的路上還被那些伸得好長的綠色家夥們拍打了好幾次腦袋，怎麽現在都枯死了，難道就在他和李墨說話的這段時間，走廊經歷了可怕的環境切換？
一時間，伊萊不敢繼續往前走了，可已經走出了門，就這樣回去總覺得自己好像認輸了，於是他就幹脆坐在門口先不走了。
“蛋殼，這兒怎麽回事？這些東西怎麽突然死了？”
——伊萊先生，我並不清楚它們死亡的原因，如果你想要調查，我可以將它們死亡前後的錄像調出，請問你需要多長的時間段？
伊萊現在實在沒心情還去管這些，可這事兒實在詭異，他只能讓蛋殼把植物死亡時的錄影給過來。
當發現所有植物死亡都是在自己經過之後，伊萊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他想也沒想直接跑回了屋——
這些植物只是被路過就死了，他剛剛可是抱著李墨不放那麽久……
親手殺掉李墨這樣的話只不過氣頭上說一說，如果真的讓他殺掉李墨，他寧願先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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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是有備而來的人，他也不往自己的床那邊走，而是直接走到李墨旁邊擠著他坐下了。
“我沒說我自己去啊，我說的是我們一起。”伊萊直接答道，他一反常態的貼近果然讓李墨忍不住往旁邊挪了點。
伊萊心知肚明卻故意問：“為什麽躲我？”現在故意岔開話題的人變成了他，只要不讓李墨說出明確拒絕的話，他就有把握能連哄帶騙把李墨忽悠到。
李墨貌似捕捉到了伊萊的真實意圖，他身體沒動，眼睛裏流動的光卻靈活起來：“你確定現在要做嗎？”
當然不要！
這下換伊萊往後撤了，這根本就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李墨你要不要命的問題！
“你故意的吧！就你現在這樣子能做什麽！”伊萊直接跳了下去，恨得原地轉了兩圈才大聲朝李墨說。
“對，我故意的，你不也故意的嗎？”李墨聲音不大，氣勢還是足的，就坐著看伊萊也讓他訕訕地把指過去的手指放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麽相對無言保持了快三分鐘。
還是李墨率先打破了沈默：“伊萊，利用傀儡延續生命這個方案只是設想，根本沒有充足的數據來保證成功率，但對你而言，失去身體，意識死亡，作為靈魂的虛無被囚禁卻是必定發生的。為了不確定的結果，你的犧牲意味著什麽還不清楚嗎？”
“那你呢？你就該這麽莫名其妙的死掉？”伊萊當然明白李墨所說的，他不能接受的是眼睜睜看著李墨走向死亡卻什麽都做不了。
“沒有莫名其妙，相比普通人，我擁有更強壯的體魄和更聰明的頭腦，付出相應的代價很合理。”李墨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說服伊萊。
“可是費勒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伊萊立刻反駁道。
“活得好好的？”李墨把這五個字重覆了一遍，末尾帶上了問號。
伊萊想起那迅速腐爛的軀體，違心的話說不出口，可看著李墨臉頰上那塊人造皮膚，他還是沒辦法接受，小聲嘀咕：“你現在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聽了伊萊的話，李墨滿是無奈的對他招了招手。
被召喚的伊萊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回去，就挨在旁邊。
“人類一出生，就註定會死亡。就好像雲會成雨，雨會聚成湖海，湖海冷了會凍結成冰，遇熱會蒸騰成汽，汽會成雲。”李墨的聲音平緩有力，“伊萊，不管未來你會如何，為了我放棄你自己都是不值得的。就好像失去人類身份的楚錚希望林燦不要再執著於他，而是好好過完餘生。”
說到這裏，李墨突然站起身，走到伊萊的前面蹲下，握了他的手，說：“媽媽離開前對我說的話，也是我想要告訴你的。”
“希望你可以好好享受完人類的一生，你沒吃過的美食沒看過的美景還有很多，悲喜交加的未來也還很長很長。我的離開，是對你未來的祝福，不要為了我哭泣。如果實在忘不掉，就多記得我們在一起時快樂的時光就好，等你認識了值得珍惜的朋友或者愛人，提及我的時候也不用太過鄭重。我的死亡並不是你的終結，你的世界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也不能只有我一個人。”
伊萊看著面前的李墨，眼前竟然浮現出那個只在錄影中見過的女性身影，雖然看不清面容，但伊萊依稀聽過男孩的長相多會像母親，她在和自己孩子道別的時候，應該也是這樣蹲在李墨的面前，溫柔的和他說著這些話。
然而，伊萊不是那個乖巧的小李墨。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著我，哪兒都不要去！”他也坐不住了，小心地撲過去擁住了李墨：“你說的那些我不想要，就要你陪我！”
伊萊恍然間覺得自己是在替那個小小的李墨在撒嬌：“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即使不能用力把李墨抱住，伊萊的手卻十指扣緊圈住了他，生怕一放開就留不住了。
動彈不得的李墨只能再次無奈的嘆口氣，回抱住伊萊後拍拍他的後背：“才覺得你是不是長大了，怎麽還是跟小孩子一樣了。”
“我就是長大了，不會被你騙了。不準走就是不準走！”伊萊才不管孩子大人的，他就是不放手。
“這樣蹲著難受不難受？起來吧。”李墨繼續勸道。
“那你不許走。”
“不走。”
“陪著我。”
“陪你。”
“不騙我？”
“不騙。”
“和我一起去巴德爾區？”
“……”
“說啊。”
“……”
“我們兩個人偷偷進去，就看看，反正盤古的駕駛員是你又不是我，你怕什麽？”
“盤古還需要測試。”
“那我們開著穿梭機進去，你來駕駛。”
“非去不可？”
“嗯！”
“可是……”
“你還說祝福我呢，還說快樂的記憶呢，我們登記以後都還沒有蜜月旅行，巴德爾區裏面那麽好看，你最後陪我去一次都不行？我又沒逼你去換個傀儡身體！”
“現在聯盟和帝國的軍隊都在那邊，蟲群也不安分，蜜月旅行的話，我們可以找個更合適的地方。”
伊萊實在是低估了李墨的固執程度，話都聊到這個地步了他依舊不肯松口。
實在沒辦法，他只有不講理這個武器了：“我不要，我就要去巴德爾區，就還有不到七天了，就不能好好陪我高興一回嗎？”
“這是高興的一回的事情嗎？不要再鬧了。”李墨的語氣嚴厲起來。
“鬧別扭的人是你才對吧！”伊萊胸口都氣痛了，他怕自己真的會控制不住力道傷了李墨，口中大聲指責著，卻還是放開手想要退遠些。
不過這次氣歸氣，他可沒有哭，只是眼睛有些紅。
可沒想到他想退的時候，李墨卻不讓了。
“放手，現在我不想和你說話！”伊萊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要冷靜，既然不可能放棄喜歡李墨這件事，那麽就算是他的固執也要一並喜歡。
伊萊知道李墨一向吃軟不吃硬，也沒人能給他來“硬”的，所以這段時間他幾乎用盡了所有能夠想到的“軟”辦法了。
難道真的只能放棄了？難道真的只能乖乖和李墨一起找個地方好好過完最後的時間？
別人或許會，但伊萊絕對不會。
他認為自己應該先找個見不到李墨的地方好好再想想，只要見不著李墨，他就不會被擾亂心神，就一定可以想到其他的辦法。
偏偏現在換成李墨不松手了。
伊萊試著掙了下，也不敢用勁，結果李墨真不肯讓他走，就好像覺察到他是想要轉移陣地重新組織新的攻勢。
“放開我！”伊萊心裏已經有了新的方向，臉上卻保持著之前的生氣模樣，說話的語氣也是能多惱火就多惱火：“別以為以前我打不過你現在還打不過你！你那麽想死，我現在就揍死你好了！以後我也不會想起你就心痛，反正死在我自己的手上的！”
“對不起，伊萊。對不起。”李墨突兀地道歉讓伊萊又燃起了真火。
他實在討厭聽到對不起三個字，好像說過了就可以讓自己安心一樣，那受傷的人豈不是太可憐了：“除非你答應我去換傀儡身體活下去，否則就是說一千個一萬個對不起，我也不會原諒你！現在立刻馬上把我松開，看到你我煩得很，我要自己安靜會兒！再不放手我就當你答應和我一起去巴德爾區了！”
狠話說得相當順暢的伊萊也在心裏給李墨說著對不起，這些話並不是出自本意，他氣的是明明有力量卻沒辦法使用出來拯救李墨的自己。
但伊萊那些話說出來之後，李墨果然松開了手，因為他依然堅持不肯把伊萊推向永遠不會有安寧的深淵。
隨著李墨松開手的動作，伊萊起身頭也不回就離開了二樓。
兩個人這次的談話再次以失敗告終。
氣沖沖出門的伊萊在看到一片雕零之象，幾乎以為自己是不是被氣暈過去進入幻覺了，他明明記得來的路上還被那些伸得好長的綠色家夥們拍打了好幾次腦袋，怎麽現在都枯死了，難道就在他和李墨說話的這段時間，走廊經歷了可怕的環境切換？
一時間，伊萊不敢繼續往前走了，可已經走出了門，就這樣回去總覺得自己好像認輸了，於是他就幹脆坐在門口先不走了。
“蛋殼，這兒怎麽回事？這些東西怎麽突然死了？”
——伊萊先生，我並不清楚它們死亡的原因，如果你想要調查，我可以將它們死亡前後的錄像調出，請問你需要多長的時間段？
伊萊現在實在沒心情還去管這些，可這事兒實在詭異，他只能讓蛋殼把植物死亡時的錄影給過來。
當發現所有植物死亡都是在自己經過之後，伊萊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他想也沒想直接跑回了屋——
這些植物只是被路過就死了，他剛剛可是抱著李墨不放那麽久……
親手殺掉李墨這樣的話只不過氣頭上說一說，如果真的讓他殺掉李墨，他寧願先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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