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低頭輕輕在伊萊被握住的手上吻了一下：“我明白。對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快速拂過的吻停留太短，伊萊感覺不到溫度。

他氣得想要抽回手，卻被察覺了他意圖的李墨緊緊握住，就算自己心裏再怒火中燒，伊萊還是狠不下心做出可能會讓李墨受傷的舉動，只能仍由對方繼續。

隨著李墨親吻的位置從手背向著手腕再是小臂移動，伊萊渾身都繃緊了。

他抖著音喊道：“李墨，我不要。”

不要你死，不要你這樣來哄我。

然而李墨就像沒有聽見一般，慢慢吻上了伊萊的喉結。

伊萊卻根本不敢動，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嗓子裏像被什麽堵住了，怎麽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每一個吻，都像是奪取他力氣的強盜，腦子裏回響著“推開他”，“快說正事”，“不能繼續了”，“他的身體不能”，這些話都要把伊萊的腦子吵炸了，卻依然沒辦法讓他的胳膊擡起一分一毫。

當吻落在伊萊的唇瓣上時，他和一雙淡金色的眸子對上了，那雙閃著瑩瑩水光仿佛裏面裝滿星星的瞳孔徹底擊碎了伊萊最後的防線。

他盡量放松下來，也怕自己不小心就傷到李墨。

感受著既輕又涼的挑Ⅰ逗，即使休息了很久的身體已經興奮到不行，伊萊依然謹記原則——不能有動作，李墨會受傷。

就這樣，暫且投降的伊萊大開城門，任由李墨到處“點火”，越是不能反抗，火勢燒得越旺，不能動三個字既是束縛住他的無形繩索又是往火上澆的油。

極度克制帶來的反效果和久曠再逢的激動讓這次單方面的解放來得很快，舌頭滑過的瞬間即是終點。

結束時，伊萊看上去有些狼狽，李墨卻連衣服都沒有亂。

“瘋了嗎你，現在還做這種事！”釋放過的身體還沒有徹底降溫，伊萊雖說是在罵人，餘韻未散的黑眼睛和透紅的雙頰怎麽看都更像在撒嬌。

始作俑者李墨站起身來幫伊萊穿好褲子，輕輕笑著擦了擦嘴角——那裏破了。

伊萊就是滿腹的火現在也都洩完了，李墨嘴角的紅痕就是兜頭而下的涼水，激跑了全部殘餘的旖旎。

他不敢看李墨，只能慌慌張張去找治療傷口的藥水。

“沒關系，別找啦。”李墨打開被堵住的門，“離開的時間雖然沒多久，也得回去了。”

伊萊這才想起他明明是要堵住門逼李墨答應去找竹換身體的。

結果被搞定的人是自己——意識到這一點的伊萊氣得就把手裏的藥劑瓶丟回去，可轉身追了幾步之後他還是返回來把藥劑瓶揣走了。

他不會放棄的！

剛剛的交鋒只算第一次，只要還和李墨在一起，伊萊就不會放棄說服對方的。

是的，只能說服。

以前的李墨他打不過，現在的李墨他不敢動。

“餵，李烏龜，別以為我沒推開你就是認輸了。”伊萊很快就在電梯口前追上了等他的李墨。

“李烏龜？”李墨看向他，用反問句對這個稱呼充分表達了不滿意。

伊萊當然知道他不喜歡被那麽稱呼，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氣勢不能輸，本來就敗了一城的他當然不會因為李墨一個問句就慫了：“對呀，李烏龜，你不肯換身體，我就只叫你李烏龜，祈盼你長命百歲。”

李墨哪裏看不出伊萊的心思，他扭頭進了電梯：“隨你高興吧。”

對方越是這樣，伊萊越得意，不怕你不高興就怕你不在乎。

然而，看著李墨已經有些消瘦卻依舊挺得筆直的肩背，他的心裏還是蒙上了陰霾。

沒時間了啊。

伊萊跟著走進電梯，腦子裏盤算的是要不要背著李墨去偷偷找李老頭，他之前都可以和竹聯絡，或許現在也還可以。

“我會一直跟你待一起的，不要想著去偷偷找老爺子或者聯系竹。”結果李墨直接把他的打算給捅破了。

雖然被一語斃掉了剛剛冒頭的打算，伊萊還是嘴硬的表示是你多想了：“應該是我說這話吧，我會一直跟著你的，別想把我送走！”

李墨看了他一眼，說：“等我死了，你再和小點走也是可以的。”

聽到李墨這麽隨意提及生死，伊萊那個火噌噌噌就冒起來了，一拳就砸上轎廂內壁，惹得蛋殼現身提醒他這個行為的危險性。

伊萊也不知道要怎麽才能和以前一樣輕輕松松就控制自己的情緒。

留給他的時間越來越少，伊萊的耐心也越來越少，那股無名火也隨著時間流逝越燒越旺，哪怕被熄滅之後，只需要一點小小的火花，沖天烈焰就會瞬間覆燃。

偏偏這火氣沖著的對象是他最想保護下來的李墨。

“伊萊，對人類而言，生老病死都是常態。很多時候，並不是活得越長就越有價值。”李墨當然知道伊萊是為什麽失態，但卻依然不肯松口：“是我對不起你。”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伊萊用額頭頂在轎廂壁上，想用金屬特有的涼意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對於李墨這樣的人，只能在理上辯過他，否則沒辦法強求他任何事。

“你的母親她用自己性命保護你，我不顧一切的想要你活下去，還有範傲霜和大家都在幫忙，不是因為我們要你回報什麽，而是我們對那個叫李墨的家夥有期許還有祝福。結果你卻跟什麽都看不到一樣，說著什麽自我，說著什麽堅持，你堅持的什麽狗屁？”

“費勒說你浪費了世界給你的最好的禮物，我當時覺得他就是嫉妒，他知道個狗屁。現在想想，你和他一樣，都只知道狗屁！”

伊萊說著說著，很久沒有再用過的粗話都一股腦冒了出來。他也顧不上註意在李墨眼中自己的形象了，本來他就不是真的單純可愛的人。至少罵完以後，他氣順多了，至少還有心思擔心李墨會不會因為他說話粗鄙而對他有不好的觀感。

——目的地已抵達，李墨先生，伊萊先生，請不要爭吵，你們的親密關系是建立在愛的基礎上，和平的交流才是最好的解決問題的方法，如果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請不要客氣。

偏偏蛋殼這個時候也來湊熱鬧，被它一打岔，伊萊想起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是在蛋殼眼皮子底下，居然真的硬生生把差點失控的眼淚的憋了回去。

不過還是瞪過李墨一眼之後，他才大步走出了電梯。

“竹給費勒的計劃書裏，最終成型的完美傀儡是類似盤古一樣的存在。”李墨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輕松就追上了伊萊還一點也看不出呼吸的變化。

還有些氣不順的伊萊悄悄放緩步子，故意不看李墨，說：“這些事情在這兒說，好嗎？”

蛋殼可不是竹或者笨，它所掌握的消息就算瞞得住聯盟政府，也瞞不了李氏，要不這兩者換個個兒也很可能。

“沒關系了。他們能造出盤古，早晚也會想到這些。”李墨語氣平靜。

伊萊卻聽出了些不對勁：“他們？李氏？聯盟？”

李墨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繼續說著關於傀儡的事情：“現在的傀儡可以當作是穿梭機，要轉移進去的意識就是駕駛員，當穿梭機的能源耗盡，駕駛員便沒有辦法再使用它。”

“能源用完了，換一塊不就好了。”伊萊小聲地說，結果被李墨用眼睛一瞟就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其實兩個人走的速度還是很快，沒聊幾句就已經到了降落艙外面，但都沒有進去的意思，而是一起站在門外繼續著未完的談話。

“那是有血有肉的身體，不是簡單的機械構造，並不是換一塊能源就可以重新使用的。”李墨雖然才飄了個眼神給伊萊，卻還是給他解釋了。接下來又轉回正題：“新的傀儡，的確可以達到更換能源就可以無限使用的程度，就像盤古一樣，有了共生者，就能活起來。”

“共生時間不是無限的，會死人的。”伊萊下意識說。

“是啊，會死，但可以再換下一個共生者。”李墨的表情冷了下來，“最終的傀儡需要的能源已經不是共生者可以提供的，它需要的是虛無。”

伊萊楞住了。

“隨意改變寄居生物軀體的虛無，無限覆制也不會死亡的虛無。只需要一小塊，裝進特制的籠子裏，就可以維持傀儡活動很久，如果每個人類都有無限的傀儡，他們就和虛無一樣，擁有了永恒。”

“這是費勒想要完成的計劃。”李墨說。

伊萊沒想到費勒所謂的讓他什麽也不用做就待著做王的意思居然是這個，他還是有些不信：“可竹說它只是想要接回朋友。”

“接回楚錚，需要一個合適的身體，一個足以容納楚錚意識的身體。”李墨伸手替伊萊把有些亂的劉海撥了撥。

“我？”伊萊反應過來了。

李墨肯定了伊萊的話：“是的，既然可以容納虛無，那麽容納變異後楚錚的意識也不是問題。”

伊萊不由得大了個寒戰，如果李墨說的都是真的，那豈不是自己從靈魂到身體都要被竹和費勒完全利用起來。

“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伊萊終於明白為什麽李墨不肯和竹合作，但還是有些怪他不早些告訴自己。

李墨輕輕地摸摸伊萊氣得鼓起來腮幫子，慢慢說道：“因為這是我根據掌握的訊息推導出的結論，線索交錯間太多的問題需要觀察，也走了很多彎路，直到剛剛，你說費勒提到我浪費了世界給我的最好的禮物，我想我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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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學生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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