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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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會帶領帝國,帶領全人類走向光明的未來。”貝蒂不假思索的回答。

伊萊不以為然:“那個未來是不是都是精英分子呀?沒用的人估計都沒資格去到那個未來吧?”

不等貝蒂解釋,他又問了個問題:“你們真的都是自願當他那個什麽‘傀儡’研究的小白鼠?”

“不是小白鼠,我們都是先行者!如果可以成功讓優秀的人才永葆青春,不管是哪個方面,人類都將邁上新的臺階。”

伊萊在心裏冷笑一聲,再問:“你們這些近衛隊的人,在帝國都是有地位的家族裏出來的吧?”

貝蒂不明白伊萊為什麽這麽問,但看他不再攻擊費勒和費勒的偉大設想,態度也大為緩和,用點頭的動作做了回答。

“所以你們的視線裏都沒有過那些平庸的普通人,既然看不見,腦子裏自然也不會有他們存在。但是費勒不是自稱是從底層自己爬上來的嘛,結果也選擇性失憶了啊!”伊萊雖然在開拓區看過無數罪惡,可也感受過人性的溫暖。那些人,他們雖然都是法律層面上的罪人,但也會偶爾對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

這些不被精英們看見的人,伊萊看得很清楚。

因為伊萊再次把矛頭對準了費勒,貝蒂也生起氣來:“那些人除了浪費資源和制造麻煩以外還有什麽用處?去掉無用的部分難道不是進化嗎?就不能將目光放長遠些?”

自覺一時間說服不了對方,伊萊閉了嘴。

然而貝蒂以為伊萊的沈默是對她所說的內容有所讚同,開始勸說伊萊加入他們:“伊萊,我知道你對費勒大人十分重要,卻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確定你是個好人,你對費勒大人,對我們一定是有什麽誤會。為什麽不放下成見,多和我們溝通,一旦接觸誤會,你肯定會喜歡費勒大人的。”

“不。”伊萊聽到“喜歡費勒”四個字就渾身不舒服,一個不字說得幹脆又響亮。這還是因為對方是貝蒂,換了其他人可能就不是“不” 而是“呸”。

兩人都不肯相讓地互瞪了幾秒。

“哼!”估計是覺得尷尬,貝蒂哼了一聲主動撤離戰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伊萊看著少女氣鼓鼓離開的背影,本來寫滿臉上的不滿和抗拒瞬間消散,似乎剛剛的情緒只是故意做給貝蒂看的。

他轉身看向了並未關閉的投影,上面是成功扛住旅行蟲自爆的三臺機甲,它們正在返航。

剛剛那場戰鬥看似簡單快速,但親自參加過戰鬥的伊萊卻知道想要如此流暢的做出配合,共生者也就算了,但駕駛員沒有長時間的協同訓練是不可能達成的。

可是,李笑天作為副艦長,真的會未蔔先知去參加駕駛員的協同訓練嗎?

看著飛行在隊伍中間的盤古,伊萊有一次忍不住擡手想要去觸碰它。

“李墨,是你吧——”

門突然又開了,依舊氣鼓鼓的貝蒂風一般的沖進來,幹凈利落地關掉了投影,給完伊萊一個白眼,風一般的再離開。

懸在半空的手還沒拿下來,伊萊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自己對著投影也能傷感起來,實在不像樣子,要不是貝蒂突然闖進來打個岔,說不定他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還好,還好。伊萊吸了吸鼻子,再眨了眨眼皮來緩解眼睛裏的幹澀。

他不明白為什麽李墨會願意和費勒攪在一起,難道說費勒所說的李墨不肯來見他這件事是真的。

伊萊知道自己應該相信李墨,可他還是不自覺的害怕起來,害怕李墨的屈服是因為自己被費勒抓住了並且拿去威脅他。

這樣的話,只要自己沒有擺脫費勒的控制,李墨就不得不繼續被費勒威脅。反觀自己,如果費勒用李墨來威脅,他同樣也只能乖乖配合。

伊萊發現自己回來這件事真的太欠考慮了,不光是李墨,同樣被他拉下水的還有笨,以及李老爺子他們。

失去了朋友的陪伴,沒有了愛人的保護,獨自被困在這房間裏的伊萊慢慢地坐了下來。

他不是只會坐以待斃依靠別人幫助的人,然而現在這種情勢,已經不是他能左右的,在他二十年的人生裏,這回也許不是最致命的危機,卻是最沒有信心可以應對的危機。

未知的陰謀仿佛成了一個四面光滑的大坑,伊萊被困在坑底無計可施,每一次攀爬的嘗試都以滑落回底部告終,唯一不同的是掙紮求生的伊萊越來越沒有力氣去做下一次自救了。

這比直接殺了一個人還要難受。

枯坐在地,四周光滑的平面甚至可以照出你的影子,那個影子狼狽不堪,要多沒用就多沒用,就算你憤怒地用拳頭去砸那可惡的坑壁,最終流出的血液依然還是自己的。

這樣的憤怒,這樣的絕望,這樣的折磨,會讓人無比渴望奇跡,渴望有人伸出援手,渴望自己獲得無上的可以離開這裏的神力。

伊萊握拳的手緩緩流出了血液,他的指甲因為用力過猛深深地刺進了手心的肉裏。

力量,如果我能夠自由使用虛無的力量,是不是就可以了?

明明手在流血,伊萊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還在繼續用力,越來越多流出的血液匯聚一起,終於承受不住重力滴落在地。

血液,屬於人類的血液,紅色的,還有溫度,是自己的,人流血會痛,會死。

伊萊被地板上逐漸變多的紅色驚醒過來,他張開手掌,發現手心已經模糊一片,鉆心的痛也來了,是身體在向他控訴,要他承擔自殘的後果。

這時,貝蒂沖了進來,看來她雖然負氣離開,可還是關註著房間裏面的情況。

進來以後,貝蒂急忙蹲在一旁快速檢查一下伊萊手上的傷,接著開始上藥包紮,嘴裏有一茬沒一茬的數落伊萊瘋了啊不應該啊。

伊萊並沒有對貝蒂的闖入有太多反應,也沒有對貝蒂的關心表現出反抗。

“費勒呢,我要見他。”伊萊看著貝蒂,好像被包紮的不是自己的手,沒事人一般道。

貝蒂看了看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為什麽要見費勒長官,你不是討厭他嗎?”

“討厭歸討厭,但有的事情還是早點確認清楚比較好。我想他應該會很樂意見我的。”伊萊也不避諱對費勒的不待見。

貝蒂小心的固定好繃帶,起身說:“我需要請示。”

說完,就要離開,走了幾步,她又特意停下來提醒伊萊:“費勒長官並不喜歡浪費時間,不管你有多重要,如果真的激怒了他,吃虧的還是你。”

“知道了,謝謝。”伊萊對少女表達了謝意,隨後也在貝蒂走出門前告訴她:“我會要求費勒換人監視我的。這是為你好,不要做多餘的事了。”

貝蒂顯然沒有料到伊萊會來這一手,擡起的腿一下頓住,立刻開口要說什麽。

然而砸來的水杯讓她沒機會說出話來,掉落的杯子滾向門外,裏面的水大部分都潑在了她身上。

外面的人也被伊萊這突然丟出的水杯嚇了一跳,不明所以的探身想要看看裏面的情況,同時也關心了貝蒂幾句。

“十分鐘內我要見費勒。”背對著門的伊萊根本連看都不看他們,只鎮定自若的說道:“否則後果很嚴重。”

如果有人走進來站在伊萊的面前,就會發現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聽上去那麽沈靜,反而十分緊張。

現在他雖然被困在陷坑裏無法自救,可他並非全無底牌,虛無的身份就是他最後的底牌——雖然他自己對於虛無的了解僅限於那個漫長的夢境和他人的話語。

反正自己就是個普通人,最重要的寶貝都被搶走了,只能裝出自己還有大寶貝的樣子以便引得強盜再來,到時候拼死命也要搶一搶。

還有一點伊萊假裝沒意識到的,便是他在和李墨,和自己賭氣。

既然你要做什麽也不和我商量,那麽我怎麽做也和你沒關系!

費勒來得很快,別說十分鐘,五分鐘都不到。

當伊萊聽到熟悉的皮鞋聲時,最後的緊張也消失了,接下來他要像個成年人一樣好好和對方談談了。

於是,剛走進房間的費勒看到的就是笑著邀請自己入座的伊萊,仿佛他就是這裏的主人一般。

費勒自然也沒有多餘的客氣,他就像沒看到伊萊手上的繃帶完全沒有過問,而是在坐下後,看著正對自己也坐下的伊萊問:“找我想談什麽?”

“之前的談話,不是還沒完嗎?這也算懲罰了自己的冒失了,所以我們繼續吧。”伊萊主動舉起雙手向費勒展示著,眼神可憐兮兮。

費勒呵呵一笑,不為所動的往沙發靠背上一仰,問:“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什麽?”伊萊一楞。

“剛剛那場配合熟練的戰鬥。”費勒看著伊萊的眼睛,說:“還有,李墨駕駛的盤古。”

被費勒那雙仿佛在打量獵物的眼睛註視著,伊萊這才察覺他能全程觀看戰鬥很可能就是費勒安排的,單純的貝蒂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所以你本來就在等我找你?”又被算計的伊萊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至少自己還有用處的時候,李墨就不會有事。

“沒辦法,李墨不肯來見你,我只能想別的辦法讓你能夠好好和我談了。”費勒對自己的小手段能奏效還是很滿意的,“因為你,李墨願意配合其他人一起展示機甲的聯合作戰能力。因為李墨,你願意主動找我。不是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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