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倆突然想明白，不再受你的鉗制嗎？”伊萊忍不住問。

“如果真有那樣一天，我會很高興的歡迎你們擺脫人類愚蠢的感情束縛成為我們當中的一員。”

費勒的回答讓伊萊又泛起了惡心，雖然的確做好了要好好談的準備，但他認為坦誠也是好好談的基礎，所以直接撇了嘴說：“說得你好像不是人類一樣。”

“如果這次的計劃順利完成，我的確能擺脫掉人類的身份獲得永生。”費勒聽了伊萊那句諷刺，卻直接當作了誇獎。

來了，終於這個家夥要說出他到底要做什麽了。

伊萊瞪大眼睛，豎起耳朵，只等著費勒說下去。

結果費勒卻沒有如他希望那樣介紹口中提到的計劃，反而先問了他一個問題：“你難道不奇怪為什麽我會想辦法把那三臺在戰爭裏不值一提的機甲拿過來嗎？”

因為你變態呀！當然這個話伊萊只能在心裏說，對著費勒他只能配合的搖搖頭表示不知，以便對方可以接著說下去。

“竹，你應該知道是誰。說起來，能夠得知你的真實身份還多虧了它。”

費勒提到的這個名字，伊萊當然非常熟悉，原本的懷疑也總算得到證實。

“巴德爾區的聯合探索計劃，實際上也是人類對蟲的宣戰。這片區域在人類到達藍星的時候並不存在，只是在公開的記錄中並沒有註明它形成的時間。”

伊萊突然想起自己曾經看到的從死去的蟲身上冒出來的黑色物質，就是它把李墨帶到了巴德爾區，也才引發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是蟲群第二次進化並且進入太空的時候。”伊萊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雖然費勒這個人很討厭，可也正是他解答了伊萊心中的很多疑惑。

“沒錯。藍星上不計其數的蟲在進化後生活在了藍星所在的星系，它們仍然是強者，卻再沒辦法組織起對人類的捕獵，難道那次進化把它們的腦子消除了嗎？不對，有人限制了它們，真正對人類有威脅的蟲都沈睡在了巴德爾區。”

不用說，那個只會是以另外一種形式活著的楚錚，他肯定成功和虛無進行了溝通，並說服它們給了人類喘息之機。

可是，自己為什麽會在二十年前突然進入了死去人類嬰兒身體中，還有那次蟲的集體暴動又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有什麽關系？

伊萊想起了關於虛無的夢境，它或者說它們就因為好奇而毀滅掉了藍星上進化初期的所有動物，嘗到活著的滋味的虛無，肯定會對初來乍到的人類以及人類攜帶來的各式生物再次好奇，後面發生蟲類進化和對人類的捕殺也就不離奇了。

“你想到了什麽？”費勒自然不會放過伊萊的任何一點神情變化，他敏銳地看出了伊萊聯想到了一些東西。

伊萊雖然不想說，可費勒的眼睛實在是逼人得緊，他不自覺就說了出來：“一些虛無的事情。”

他的話剛落，費勒眼睛裏的光就更強烈了，簡直就像是能照進伊萊內心最深處讓秘密無所遁藏。

“就只是一些沒意義的片段，在人類到達藍星前，虛無殺掉了星球上的所有動物。”伊萊勉強地說，“還是先把你的計劃透露一些給我吧，什麽都不知道的話，我實在沒辦法配合你。”

已經對伊萊的性格有所了解的費勒並沒有逼他太緊，馬上便放棄了繼續追問，開始繼續講起自己的計劃：“我們需要進入巴德爾區確定楚錚的是否還在，隨後重新聯系上他，布置在外面的部隊只是為了處理這一過程中被驚動的蟲群。”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而且為什麽你們認為楚錚在裏面？”伊萊不解。

“他的聲音，出現了。”費勒說得很肯定，卻沒有回答伊萊第一個問題。

提到聲音，伊萊馬上想起和李墨一起看的那段錄影中只能聽一遍的聲音。可是他不明白為什麽就憑那只聽一次的機會，就斷定說話的人是楚錚。

“竹是跟隨人類一起到達藍星的人工智能，楚錚的聲音她不會判斷錯。說起竹，能夠即使找到她還真要感謝你。”

看到伊萊露出疑惑的神情，費勒居然耐心解釋起來：“第一次被你殺掉我的傀儡後，我就記住了你。但你就像是深埋在最深處的寶石，除了你的養母來自帝國以外，能查到的只有你那個叫達達的朋友是造物神被偷走的實驗體。你就那麽突然出現，一個嬰兒，從一年內沒有任何人進出過廢棄樓中掉出來，仿佛從天而降的禮物。那個女人何德何能！如果當時的人是我該多好！”

實際上，伊萊根本沒有印象自己體內的虛無是如何選擇的這具身體，又是怎麽到了那個樓上的，所以費勒此時眼睛裏真切的懊惱讓他再次起了雞皮疙瘩，慶幸自己是被正好缺個孩子的艾玫瑰撿到而不是更奇怪的家夥。

“我對你的調查被竹發現了，她警告了我。”費勒回憶起與竹的相識，“但也暴露了自己。恰好我的研究員中有一個人知道它存在，不光如此，他還有一個僅限一次使用的權限激活碼。”

“果然是你讓竹離開我們的。”伊萊擔心起笨的安危，既然費勒可以給竹下指令改變它的立場，那如果笨被發現，竹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的抹殺。

費勒卻否認了伊萊的話：“我並沒有要求竹停止對你們的協助，而是它為了完成我的指令主動選擇不再對你們提供幫助。”

“我知道你之所以會來這兒，是為了延續李墨的壽命，恰好我也打算延續他的生命，我們目的一致，所以沒必要再敵視我了，伊萊。”

費勒又拋出了李墨來說服伊萊加入自己的陣營。

可是伊萊發覺對面這個家夥說來說去都還是沒有告訴他，到底需要他做什麽，所以他只好自己問了：“你說了那麽多，可我還是不明白，需要我做什麽。”

“什麽也不用做，我會帶領騎士們準備好一切，你只需要在最後用最完美的姿態坐上我為你準備好的王座，成為我們的王。”費勒並不在意伊萊話裏話外暗示他話太多，更是用了皇子和騎士來比喻伊萊和自己。

只不過伊萊覺得這個騎士就算跪在自己腳下，心裏想的肯定也是怎麽把王給幹掉。

不需要做什麽，那就是要他乖乖聽人擺布唄。花裏胡哨說那麽多有的沒的，就不肯把他的打算先告訴伊萊。既然這個不想說，關於幫李墨延長壽命這個總可以說一些吧。

“那你說的會幫李墨延續生命，要怎麽做？”伊萊不喜歡費勒連帶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不喜歡，但李墨的事情他不得不問。

可是費勒卻並不滿意伊萊岔開話題，也不說話，就冷了臉看著伊萊。

即使對方什麽話都沒有說，但伊萊也懂了他的意思，如果自己沒有正面回應他的邀請下，那就不會繼續說下去。

反正自己哄人開心的事情做得多了，對著敵人撒謊他可不會有心理負擔。

“你說的我不感興趣，反正李墨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李墨沒事，我就好好聽話。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到底要怎麽做？”

“傀儡。”費勒只說了兩個字。

意思是既然這個身體不行了，就用另一個身體。

可是這傀儡的使用時間有限，早晚還是得回到本體裏去，李墨那樣的身體，使用傀儡根本沒意義，除非有足夠多的準備好的傀儡，就可以像換衣服那樣一個不能用了馬上換另一個——難道費勒說的是這個？

當伊萊這麽問出來時，費勒又露出了仿佛聯系過成千上萬次的標準微笑：“你猜得不錯。已經給他準備好經過竹改良的傀儡，相信很快就會開始使用。”

聽到這個應該感到高興的伊萊卻不見喜色，也不是那種夢寐以求的事情突然砸在頭上的懵逼。

或許是因為這好事來自自己討厭的人，伊萊第一反應是懷疑。畢竟費勒自己也是同樣的體質，如果那樣的法子真的有用，他為什麽還要去巴德爾區中心探查。只是現在不是時候，伊萊也只能把自己的懷疑埋在心裏——不久前費勒被自己一記“頭槌”就幹掉的事情他還沒想明白呢。

“那我可以見一見李墨嗎？”伊萊再次提出要見李墨的要求。

費勒卻還是用了之前同樣的理由拒絕：“他不想見你。”

這回伊萊可就不幹了，既然都答應跟你混了，讓你安排見另一個小弟還那麽難，這明顯就是你在故意刁難，他一下子站起身，大聲說：“他不願意，可是我願意啊。你不是要讓我做你們的王嗎，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行，狗屁王。”

伊萊這發怒半真半假，雖然費勒一直表現出對他的看重，但終究自己只是對方可以隨意擺弄的階下囚，費勒這個人翻臉又比翻書還快，要是哪裏惹了他不高興，倒黴的還是伊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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