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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孟是被一股熱油的焦香熏醒的。

他醒來時瞅著不陌生又不熟悉的天花板楞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襯衫還穿在身上，已經睡出褶子來，而自己整個人被厚厚的毛毯裹住，坐起來時身上都是熱烘烘的。

他隱約覺得自己口鼻處有淡淡的酒氣，疑惑自己哪兒來的餘力去拿酒，等到顧回端著盤子從廚房走出來，他才恍然想起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處房子，而顧回把裝著煎蛋肉餅的餐盤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問他：“醒了嗎？要不要吃早飯？”

何孟看著眼前還冒著熱氣的早飯，有種奇怪的感覺漫上心頭。他想不清楚這是什麽感覺，於是就楞楞地盯著盤子，直到顧回從廚房拿了杯熱牛奶出來，看見他還是沒有動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酒還沒醒嗎？”

何孟這才擡頭看他，慢慢地開口：“我昨天喝酒了？”

“嗯，一聽啤酒就醉了。”顧回坐在他身邊的單人沙發上看他，“現在頭疼嗎？你昨天說兩天沒睡覺了。”

何孟搖搖頭，端起杯子喝了口熱牛奶，而等到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他才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哪兒來的牛奶？”

顧回無語看他：“買的啊。”

“買的？”何孟盯著他，“你出門了？”

“是啊。”顧回一頭霧水，“怎麽了？”

何孟嘆了口氣，伸手抓過叉子切雞蛋：“這段時間不要一個人出門，有什麽需要買的東西待會兒我陪你出去都買回來，你就別亂跑了。”

這種不能隨便出門的待遇最近一次還是在雲光最當紅時到處私生飯的時候，後面出門穿得樸素一點帶個口罩也就沒什麽問題。顧回從前時常在周圍的超市和市場買菜，爺爺奶奶叔叔阿姨的關系處得特別好，有人認出來也會幫忙遮掩，雖然最近他又有點名氣，但總歸是網絡上的，也比不上當初雲光的大紅大紫，看到何孟這樣煞有介事地皺眉，有些奇怪：“沒必要吧，我沒火到那個程度。而且我剛才出去好好的，也沒什麽事啊？”

何孟三兩口就把盤子裏東西吃完，正喝著牛奶，只好搖了搖頭：“和你火不火沒關系，不是一個事。”

等放下杯子又嘖了一聲：“不對，也有關系。你還記得之前你問我肖楚去哪兒了嗎？”

肖楚已經杳無音信有大半個月了。顧回一直記得他離開前一天欲言又止的模樣，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很重要的事，但肖楚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就走了，他起初還想關心，卻也被何孟一句話勸服，沒再關註。但現在何孟舊事重提，他便又想起那時的疑惑。何孟慢條斯理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悠悠說出的話卻讓顧回大吃一驚：“肖楚被人關起來了。”

“啊？”顧回不解，“他進監獄了？”

“什麽，不是，”何孟被他的話弄得啼笑皆非，“他被他表弟肖衛關起來了，明面上，是他們肖家的家事。”

顧回知道肖楚家世斐然，這種人家是非極多，可他也聽出何孟的言外之意：“明面上？”

“嗯，都是咱們聽不懂的事。”何孟模棱兩可地一筆帶過，“但是肖衛把肖楚關起來卻應該沒那麽深的門道——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他對你有敵意。”

顧回第一次聽見肖衛這個名字，不知道怎麽竟惹上個敵人：“我不認識他。”

“他認識你就夠了。據我所知道的，包括最開始你和肖楚的床照被私下曝光，還有後來煽風點火搶通告的事都是他在背後出錢出力推動的。不過他到底還是個學生，這些炒作運營的活做得不熟練，反而讓公司找到了機會翻盤，但他當初確實是抱著讓你輿論性死亡的架勢卻是真的。”何孟話說得平淡，所說的事卻對顧回萬分兇殘，“肖楚告訴我他退出雲光的理由是照片曝光，他家中壓下了事情卻讓他出國避風頭，但後來這個照片卻始終沒有絕跡，動輒就被拿出來曝光，不像是肖家辦事的手筆。之後我們才發現這好像是沖著你來的。”

顧回聽得毫無頭緒：“可我真的不認識他……他是為了肖楚？”

何孟看著他不可置信的樣子忽然笑了：“不愧是狀元，真聰明。有的事我不方便說，但我覺得，你可以任意想象。”

“我想什麽，你在說什麽。”顧回皺眉看他，“他們這是亂……”他卻沒說下去，更加迷茫了起來。

何孟卻沒註意，嘆了口氣：“世界之大，什麽都會發生。我知道的時候也很震驚……但也不是無跡可尋。肖楚從小就是個招蜂引蝶的人，他這個人也沒什麽道德下限，誰都敢撩，誰知道他什麽時候踢了鐵板。他到這種境地不是你我能管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保護自己。肖衛是個IT天才，又有權有勢，最可怕的是他精神不太正常，特別是遇到肖楚的事。帝都是他們這種人的地盤，我們只能避其鋒芒。你只要聽我的話，我保住你還是沒問題的。”

顧回聽得嘆氣，搖頭把雜緒拂開，定了定神：“他誤會了，我和肖楚沒有他想的關系。”

“沒有？”何孟挑眉，“你難道沒有對他有一點動心？”

顧回坦然地回看：“我應該有嗎？”

何孟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翹起嘴角：“沒有，那自然最好。”顧回坐得有些不耐，起身正要離開，卻聽見何孟在他背後說話：“這只孔雀成天覺得沒人能不被他俘虜，卻想不到自己能栽在平地上。”

顧回頓了頓，覺得這話不太對，回頭看見何孟還是笑盈盈的模樣，被他笑得汗毛倒豎：“有什麽值得你這麽高興？”

“你和肖楚沒有感情糾葛，對公司是好的；肖楚平地摔跤，我看得開心。你不喜歡他，我當然高興。”何孟站起身，依舊笑著緩步走到他身邊，隔夜的酒氣還帶著餘味兒，隨著他靠近鉆進了顧回的鼻子。顧回忽覺得心中一慌，正要躲開，卻被何孟伸臂擋住了去路。

“不過我得承認，我有私心。”

“你不喜歡他，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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