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楞了一楞，才咽了咽口水定睛道，“怎麽會不知道二公子？”

白語瀾聞言，斂去了一身孤傲搖著扇子緩緩道，“如此甚好，我是奉不夜城二公子業玄樺之命前來為紅袖姑娘申冤的，在下且問主簿，二公子的人可是你能用刑便用刑的？”

主簿退後一步，一張油光可鑒的臉甚是惶恐。

前邊是少城主，後邊的二公子，若說以前，他定會選擇前者，只因莫夫人坐鎮再加莫楚楚的喜歡，可是現在，時局不同往日。

昔日爛泥扶不上墻只曉得叫囂的二公子風頭簡直如剛出劍鞘時寶劍的鋒芒，甚至有人說勢力已蓋過少城主業玄卿。

思量間，他的面色一會兒鐵青一會兒又慘白，看得張爺一陣無良的嘲笑，挑眉，道，“所以說，你家知縣呢？”

主簿連忙進了衙門裏面請來知縣。

張爺斂著眸子看那所謂的知縣大人大腹便便，正皺著眉頭坐在主位上。

“你剛才說自己是誰的人？”

張爺俯身，笑得高深莫測，道，“二公子。”

張爺確實是業玄樺的人，白語瀾才是業玄胤的人。

所以白語瀾方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剛才的話。

知縣一楞，連忙瞪大了眼睛從主位上下來，仔細打量著張爺。

行頭果然不簡單，他屏息凝神。

這是擺明的事，要麽得罪少城主要麽得罪二公子，不管是得罪哪一個人，那個人都能把他大卸八塊淩遲處死。

知縣大人白眼仁較多的眼睛滋溜滋溜地轉著。

他能在不夜城這麽個實力至上的地方混個一官半職，多少也是老謀深算，他自認為自己這麽對年既沒得罪東府，又沒得罪西府，跟他的情商有很大的關系。

知縣好久之後才謹謹道，“既然關聯了東府與西府，那麽茲事體大，不是我等小小知縣可以解決的，公子您另請高明？”

白語瀾早知曉知縣會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別人，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在知縣大人還覺著自己的計謀絕世無雙的時候，張爺冷聲道，“如此說來，什麽人可以幫得西府？”

幫得西府？知縣楞在那裏不敢說話，張爺這意思是知縣不幫西府？意思是西府有意拉攏而知縣眼高手低瞧不上？

知縣忙低頭哈腰道，“公子您這就說得不對了，哪裏是不幫助西府？就是這事不在下官的能力範圍之內，下官也無奈得很。”

白語瀾皺眉，聽知縣這意思是就算被誤會不幫助西府也不接案件？可是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兩全其美的事，就算知縣大人想兩邊都做好人，那也是做不成的。

張爺冷笑一聲，一把揮開折扇，“無奈得很？紅袖姑娘身為不夜城子民，就因為你知縣大人一個無奈的很就生生報不了弟弟的仇麽？”

她頓了頓繼續道，“還是說，你對這知縣的位置和職務其實一知半解就是在這縣衙裏渾渾噩噩的混口飯吃？”

知縣聽得渾身一個哆嗦，他倒是不知曉二公子業玄樺什麽時候手底下竟有這樣心思縝密能說會道的幕僚。

知縣寬了寬口，恭維道，“公子你看，這事本身就是不夜城上家公子們的事，與我怎麽會有關系呢？”

就因為是不夜城少城主，所以業玄卿就可以胡作非為處處撒野，害了別人弟弟就能逍遙法外為所欲為麽？就可以謀權營私殘害手足棄整個不夜城與不顧麽？

白語瀾也是位高權重者，一個國家的公主，盡管北鷹再不濟也是活生生的國家，可是在北鷹皇族，為什麽就沒有爭權奪位？分明就是不夜城官官相護殘害百姓，才叫本來不該想著帝位的公子無奈走上謀權的不歸路。

業玄胤便是如此。

張爺眼底閃過一絲嫌惡，扯了扯嘴角，道，“這麽說來，你是真的不看重自己知縣的位置了，你也知曉，二公子近日來被看好，想要你一個小小知縣的官位，到底是游刃有餘。”

她眸子裏一片冰涼，面上卻是似有似無地笑意。

知縣聽著這意思明確的話，一時間竟不知何去何從，這兩位主子，哪一位都不是他可以匹敵的。

“公子放心好了，既然是子民的案件，我這當縣令的就該管一管，盡一盡自己的職位。”

他說這話時滿臉堆笑，卻並不想笑，不過是皮笑肉不笑，看得張爺一陣惡心。

若說惡心，白語瀾覺著自己時最惡心的，引著最愛的人一步一步去碰那炙手可熱的的權利，竟還能裝作是為了對方。

紅袖終於含淚道，“終於啊，終於啊，我等了這麽長時間……”

她只知曉白語瀾會幫她，至於白語瀾為什麽會幫她這樣的紅塵女子，她不清楚，也不想清楚，掌權者的彎彎道，她不想明白，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閉上一只眼睛才看得明白。

五日後，知縣終於宣布聖堂審理此事，這時大街小巷的人都出來了，因為有人聽聞了這萬紫千紅的搖錢樹紅袖竟告的是即將大婚的不夜城少城主業玄卿。

喜歡嚼舌根子的人自然不少。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不夜城，自然也少不了飛去東府。

小廝面色慌張，趕著步子進來直接撲跪在業玄卿書房，顫抖著聲音道，“少主，大事不好了……”

業玄卿正在嘗新來的茶，煮茶的手被小廝這麽一說竟是抖了抖，不少茶水濺出，他黑了一張臉回眸道，“若是無關緊要的事，你應知曉後果。”

小廝被這麽陰沈的一句話給嚇得抖了三抖，好不容易才緩過來，一字一句道，“是，是縣衙裏，縣衙裏傳來消息說少主您被告官了！”

業玄卿一聽，直接摔了茶碗。

被告了？他瞇著眼睛漫不經心地看著碎成一片一片的茶碗，緩緩道，“事情進展怎麽樣？”

“……怕是整個不夜城都知道了。”小廝低著頭低著聲音弱弱道著。

業玄卿挑眉，道，“吩咐下午，給本少主查！查個水落石出！”

什麽時候出事不好非要在他大婚前幾日出事？想來一個縣令也鬧不成大事，一定是有人在幫他。

不不不，應該是有人在利用他，利用他將自己推上風尖浪口，如此一來，就算自己沒有犯法，那也是被城中百姓落了話根子，定會成為說書人眼中的一大素材。

也許這背後之人本不想著給業玄卿定罪，只是想在他大婚之前腦上一鬧，叫莫家人對婚事多加思量，甚至不要將莫楚楚嫁給他。

這樣的事情，業玄卿是絕對不會允許發生的，此時他早就不被不夜城之主看中了，若是再少了莫家，那真是前途渺茫了。

見小廝還沒走，他又吩咐道，“最近給本少主好好註意西府，好好註意業玄樺，控制言論的散播，不要叫這些事傳到莫家去。”

一定要先穩住莫家，莫家是他以後最大的籌碼。

至於西府，最近太過顯眼，叫他沒有辦法不懷疑。

業玄胤更是不容小覷。

小廝匆匆走了，業玄卿心中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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