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知曉了今日提審業玄卿，內心一陣激動，她早早就在萬紫千紅二樓的走廊上望著下面，只等白語瀾來。

她剛開始只覺著白語瀾是在說笑，這麽長時間了，就連她自己都快要放棄給弟弟報仇的時候，白語瀾出現了，說要扳倒業玄卿。

那一刻，她覺著不可思議，如今想來也是不可思議。

業玄卿是什麽人物？將來不夜城的城主！就連她都要放棄，都要畏於業玄卿身份的時候，白語瀾女扮男裝成張爺，告訴她，有個扳倒業玄卿機會。

從那時起，不管什麽危險她都無所謂了，她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可喜的是，這跟稻草有能力救她。

紅袖從來不知曉張爺到底是什麽人物，竟有扳倒業玄卿的自信，她也從來不問。

她知曉，有些事情，看透不說透，問不得。

張爺一早來了萬紫千紅，去了紅袖閨房。

紅袖從走廊回來，一張臉上堆滿了感謝的笑，她前去迎道，“張爺，你來了。”

白語瀾一揮折扇欣喜道，“今日就要提審業玄卿了，我實在歡喜得很，就來看看你，好一會兒一起去看業玄卿還能禍害人到什麽時候。”

白語瀾眼底的恨意不必紅袖淺。

業玄卿欠她什麽？多了。

險些叫她成了寡婦，險些叫她沒了哥哥，險些叫她沒了自由。

一切的一切，她都恨。

北鷹在等著她，業玄胤在等著她，她要扳倒業玄卿，她要讓業玄胤成為這不夜城的主人，要讓他派兵給北鷹，要北鷹萬年安康。

紅袖一聽這話，欣喜的盡頭一下子就來了，只見她咬著嘴唇拉上張爺的雙手激動道，“是啊，業玄卿馬上就要倒了，我弟弟的仇可以報了，終於可以了，”她頓了頓又道，“我只要想著業玄卿被提審時的情景，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看著自己最恨的人快要被整個不夜城唾棄，這是一種怎麽樣的大快人心？紅袖馬上就要體驗到了。

可是紅袖終歸是紅塵女子，不曉得變數。

變數這個東西，白語瀾卻是清楚的很。

上次，就算是抓到現行汙蔑北鷹使者和嫁禍業玄樺，業玄卿依舊沒有被扳倒，依舊活得風生水起。

這就是變數，業玄卿有為所欲為的資本，有胡作非為的本領。

她看著紅袖臉上毫不掩飾的喜悅，沈下臉，踱著步子緩緩道，“紅袖，業玄卿不可輕視，他能坐穩少城主的位置這麽久，一定有他的門道，他身後的莫夫人與莫家就是他最後的資本。”

莫楚楚是不相信業玄卿早已與紅袖喜結良緣的，這讓白語瀾不意外，她反倒很難受。

莫楚楚這個傻姑娘，被別人賣了竟然還給別人數錢，白語瀾一個生性傲氣的北鷹人，看不得莫楚楚這樣的好心被糟蹋，不忍心她被騙。

她不僅是要扳倒業玄卿，她更想叫莫楚楚看看，什麽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什麽是紈絝，什麽是惡霸。

逃得過和尚逃不過廟，這一次，她決然不可能叫業玄卿也逃脫。

紅袖也是一怲，眸子無奈地望向窗外，深深嘆了一口氣道，“也是，業玄卿被這麽多人擔待著，自然有恃無恐，只怕今日我也報不了仇。”

紅袖如今擔憂的，是白語瀾早早就擔憂過的，所以她才把莫楚楚摻和了進來，她想要莫楚楚親眼看清業玄卿的醜惡，然後對他徹底死心。

她了解過莫雲海，為人還是很好，只是偏偏心疼從小不在身邊的莫楚楚，這才次次幫助了業玄卿，不然的話，他也是見不得業玄卿的混賬行為。

愛屋及烏，若是沒了前者的聯系，那麽莫雲海這個後者也沒有心情去管業玄卿了。

張爺此時卻是溫和地笑著，道，“紅袖，此時不可太樂觀也不可太悲觀，莫楚楚此人我很清楚，就算她再喜歡業玄卿，從小學的道德也不會叫她再去幫助他了，放心就好。”

張爺的安慰果然奏效，紅袖安了安心。

當日的提審，業玄卿沒有去，這是很正常的，知縣沒驚慌，紅袖與張爺也沒有驚慌。

當日夜晚，業玄卿帶著一幹人馬直接闖入萬紫千紅。

這是紅袖可以想到的。

業玄卿一身戾氣地進了萬紫千紅，身後的侍衛也是一臉的殺氣。

萬紫千紅是紅塵之地，怎麽會容得下這種殺戮的陣仗？

鴇母端著酒水從幕後出來，直接迎住業玄卿，獻媚道，“少主，您看，您來我這萬紫千紅還要這麽多侍衛做什麽？我這裏面可都是姑娘，您可別給我嚇著了！”

言罷，她伸手拉過業玄卿就往門外走，福了福身又嬌笑道，“你把這些個漢子都留在外頭就能進了，快些快寫，姑娘們等著呢！”

業玄卿嫌惡地瞪了那濃妝艷抹的鴇母一眼，冷冽的目光像是要將她瞬間打入十八層地獄，鴇母一個恍惚退後幾步險些站不穩。

“滾，本少主要見紅袖！”

嚴厲的聲音涼薄地說出，鴇母定睛看了看眼前毫無表情的業玄卿，咽了咽口水強作鎮定道，“紅，紅袖姑娘她不在，您也知道這紅袖是我們這的頭牌，早早就跟著宿主到人家府上侍奉去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業玄卿自然不依不饒冷聲問道，“呵？早不去晚不去，偏偏本少主來的時候去？紅袖姑娘到還是真的好巧不巧！”

鴇母依舊記得張爺的話，一面是二公子，一面是少城主，她不願得罪。

加上紅袖是萬紫千紅的頭牌，她也舍不得紅袖受半點委屈，紅袖是她的搖錢樹，失去業玄卿她不過是少了一個客人，而沒了紅袖，她卻不知道要少了多少銀子。

他的語氣是明顯的不相信，鴇母也知曉他定是信不得。

不過此時也無可奈何。

她也想交出紅袖，畢竟那丫頭膽子竟大到了去告狀業玄卿，告狀不夜城的少城主！

可是，可是早上那張爺吩咐過的，用二公子的名義吩咐過的，說是不能交出紅袖，紅袖安好，萬紫千紅安好，否則一毀俱毀！

業玄卿就是再想見紅袖也無可奈何，他擰著眉頭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她這才剛出了萬紫千紅，一旁就有侍衛過來，雙手抱拳道，“少主，查出來了一些。”

業玄卿此時收拾收拾心情來了興趣，斂著眸子道，“什麽事情？本少主現在煩躁得很，最好是好消息！若不然……”

他緩緩看著萬紫千紅裏面所有人都開始慌亂的神情，瞇著眼睛似笑而非道，“若不然你便來承受本少主如今的怒氣。”

那侍衛立刻跪下緩緩道，“背後主謀不是紅袖，而是一個叫張爺的。”

業玄卿楞了一楞，想來也是，紅袖只是一個簡單的紅塵女子，怎麽能讓知縣審理此案，怎麽能繞過官官相護？

張爺，業玄卿心裏念著這個名字很久，總覺著很熟悉，雖然沒聽過，但就是生出了想要見一見這人的沖動。

不過這種沖動被心底的恨意給抹去了。

這次，不管幕後主謀是誰，不管是誰，他都要狠心除掉他。

不管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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