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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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我能治,只是你要吃些苦,你信我嗎?”

周文聞言失笑道:“周叔信小月,但小月你也不要拿話來安慰我……”

周文的話還沒有說完,猛地感覺膝蓋上一陣劇痛。

他連忙往自己的膝蓋上看去,只見一根銀針,紮進了自己的肉裏。

鉆心的疼痛,讓周文的額頭上冒出了汗。

他強力地忍著,看著沈月兒拿起另外一個銀針紮向了另一只膝蓋,頓時慌了:“小月……”

“文子,你要相信月兒。”沈老三知道月兒在行針時,最忌諱的是被打擾,連忙在一邊制止道。

這時的周文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了。

渾身痛的發抖,臉色也變得慘白起來。

“爹……”周雨荷看到這一幕,頓時驚呆了。

“雨荷,去拿兩個木盆來。”沈月兒沈聲吩咐道。

“哦……”雨荷楞了楞 ,隨後往廚房跑去。

幾息之間,周文的腿插上了九根銀針,他整個人痛的蜷縮成一團。

周嬸子跟周雨荷看到這一幕,都被嚇到了。

“雨荷她爹……”

周嬸子就要撲上來,被沈月兒一把拉住:“嬸子,你要相信月兒。”

周嬸子滿臉蒼白地看著沈月兒,看到她小小的臉上都是嚴肅和認真,周嬸子不由地點頭:“我相信月兒。”

“那好,把盆子放在周叔腳下。”沈月兒松開了周嬸子,開口道。

周嬸子滿臉茫然地把兩個盆子放在了周文的腳下。

沈月兒手法利落地抽走了膝蓋上的兩根銀針,頓時一股惡臭傳來,兩道黃水夾雜著黑色從周文的腿上留下來,順勢流進了木盆裏。

周嬸子頓時睜大了雙眼,心裏隱隱明白,沈月兒是在幫自家男人治腿。

難道自家男人的腿能治好?

想到有這種可能,周嬸子頓時激動地把手塞進嘴裏,不讓自己激動的哽咽聲傳出來。

她不由地往沈月兒看去,此刻少女俏麗的小臉上,是難得的嚴肅和認真。

180、姐好厲害

一刻鐘後,周文腳下的木盆裏,已經裝了兩大半盆的黃水。

而周文原本腫脹的雙腿,竟然消腫了許多。

周文已經痛的麻木,到了此刻,他心裏重燃起了希望,看著沈月兒顫抖地問道:“小月,我的腿真的能治好嗎?”

“周叔現在相信小月了嗎?”沈月兒看著周文含笑地問道。

周文蒼白的臉上頓時一囧,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不好,不應該懷疑小月的。”

“周叔,小月是跟你開玩笑的。”沈月兒連忙笑道,“但想要治好周叔的腿,還要吃一點苦頭……”

“只要能治好,我不怕吃苦。”周文不等沈月兒說完,急忙道。

“好,那小月就盡力一試。”沈月兒拔掉了銀針,從她采來曬幹的藥草裏,拿出十來種,然後遞給了周嬸子。

“嬸子,把這些藥煎了,三碗水煎到一碗水就成。”沈月兒仔細地叮囑道。

“好……”周嬸子滿臉激動地伸手接過藥,想要開口感謝一番,但看到沈月兒重新回到周文那邊,開始行針。

那熟練靈巧的手法,看的周嬸子雙眼發直。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滿臉激動地走進廚房開始煎藥。

行針走穴了一刻鐘後,沈月兒才滿頭大汗地收針。

用幹凈的白細棉布把銀針擦拭幹凈,沈月兒一邊把銀針收起來,一邊叮囑道:“周叔,記住腿不能使力。不然今日就白治了。”

“好,我聽小月的,一定不動。”周文連忙道。

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感覺到兩條笨重的腿輕了許多。

“爹,你的腿,小月姐會治好嗎?”周偉明滿臉好奇地看著沈月兒文周文。

周文笑著還沒有回答,一邊的沈陽兒滿臉驕傲道:“偉明,你放心好了。我大姐可厲害了,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周叔的腿,很快就會好的。”

沈月兒失笑地看著滿臉驕傲的沈陽兒,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沈陽兒在外人面前稱讚她。

原來,自己在陽兒的心裏,形象竟然這麽的高大厲害。

周雨荷打來了幹凈的水,端到了沈月兒面前:“小月姐,洗手。”

“謝謝雨荷。”沈月兒為周雨荷的貼心感到窩心。

“不用。”雨荷紅了臉,站在一邊不敢看沈月兒。

沈月兒笑了笑 ,把手洗幹凈後,一邊的沈星兒適時地拿了一塊擦手布。

“姐,你好厲害!”沈星兒看著沈月兒笑著道。

“連你也要取笑我了?”沈月兒用手點了下沈星兒的額頭。

心裏在嘀咕,周文的腿說嚴重不嚴重,說難治也好治。

跟沈老三相比,顯然好治多了。

但為什麽在給沈老三治病時,都沒有看到星兒和陽兒那麽崇拜自己?

洗漱好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周嬸子把炕收拾好,把沈月兒帶來的被褥整理好,帶著周偉明回了自己的屋。

沈月兒,沈星兒跟周雨荷睡一屋,沈老三和沈陽兒兩個人睡在堂屋裏。

三個人鉆進被窩裏,沈星兒和周雨荷興奮的像小麻雀,在一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沈月兒卻有些累了,躺在炕上看著屋頂的房梁,神游四方。

不知道秦君瀾現在到哪了?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傷口結痂沒有?

即使心裏牽腸掛肚,但也只能一個人對著屋頂嘆息。

但老宅那邊的事情解決了後,沈月兒心裏還是很開心。

摸著懷裏的斷親書,她總算能夠睡個好覺了。

第二天,沈月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外面天色已經大亮。

而睡在她身邊的沈星兒周雨荷,早已不見了人影。

沈月兒打著哈欠,從炕上爬起來,穿好衣服走出屋,看到周嬸子正在餵雞。

“嬸子,早。”沈月兒笑著打招呼道。

“小月,昨晚睡的好嗎?會不會太擠?”周嬸子擡起頭來,看到沈月兒關心地問道。

“不會,睡的可香了。”沈月兒搖頭,走過去道,“嬸子,看樣子今天不會下雨,我去裏正爺爺家 ,看看什麽時候雇人來修房子。”

“小月,你先吃了早飯再去。”周嬸子連忙道。

“好。”沈月兒點頭,跟著周嬸子走進廚房,喝了一碗稀飯配鹹菜,吃了兩個饅頭,這才往裏正家走去。

沈月兒這是第二次來到周文斌的家,剛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周文斌從外面回來,嘴裏叼著煙桿,看到沈月兒笑著道:“小月,你是來問修房子的事嗎?”

“裏正爺爺。”沈月兒笑著叫道。

“我剛剛去了趟老李家,他下響叫幾個人過來一起修房子。”周文斌一邊招呼沈月兒進去,一邊道。

“謝謝裏正爺爺。”沈月兒連忙道謝。

“傻孩子,謝什麽?”周文斌看著沈月兒關心地問道,“昨晚住在你周嬸子家,睡的好麽?”

“很好。”沈月兒笑著道,“裏正爺爺,修房子的工錢一般都是怎麽算的?我家裏現在不能做飯,不管飯的話又是怎麽算的?”

“都是鄉裏鄉親的,要什麽工錢?”周文斌頓時笑道。

“這怎麽能不要工錢呢?李伯也是靠田裏吃飯的,耽誤了農活幫我家修房子,我已經心裏很過意不去了。裏正爺爺,工錢一定要給。”沈月兒滿臉堅決道。

周文斌看到沈月兒說的堅定,暗中點了點頭。

這是個好孩子,不想占便宜的好孩子。

“他們農閑了就會去鎮上打散工,每天的工錢是十五文。既然小月一定要給,又是鄉裏鄉親的,就給十文好了,貼補下家用,也省的他們家的婆娘不高興 ,到處亂說。”周文斌想了想後道。

沈月兒心裏頓時有了底,對周文斌笑道:“裏正爺爺,我家不管飯,這樣吧!每日工錢就給二十文,吃自己的。你看可行不?”

“二十文太多,十五文就可以了。他們回家啃幾個窩窩頭就行了。”周文斌在一邊不讚同道。

“裏正爺爺,李伯他們幫我家修房子,月兒不能虧了他們。”沈月兒還是堅持,但也知道周文斌擔心什麽,於是補了一句,“月兒工錢還是給的起的。”

181、李田

周文斌聽到沈月兒這樣說,也不再勸說,笑道:“小月,那我就叫他們下響來上工。”

“讓裏正爺爺操心了。”沈月兒滿臉歉意道。

“你這孩子,再跟我這樣客氣,我可不高興了。”周文斌故意板起臉不開心道。

沈月兒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跟周文斌說了下修房子的事宜後,就告辭往周家走去。

下響就能開始修房子,沈月兒心裏還是很高興的。

早點把房子修好,就不用麻煩周嬸子了。

回到周家,周嬸子在菜園子裏除草抓蟲。

一場大雨,地裏的菜被雨水淹死了大半,爛在地裏很是可惜。

周嬸子滿臉的心疼,但是天災,也是沒有辦法。

看到沈月兒回來,周嬸子直起腰笑著問道:“小月,裏正叔那邊怎麽說?”

“裏正爺爺一早就去找了李伯,下響李伯就會帶著人來修房子了。”沈月兒回答道。

“李田是個幹活的能手,把修房子交給他,也放心。”周嬸子點頭道。

沈月兒不懂這些 ,但聽到周嬸子都覺得李田可靠的話,她也安心了。

“我多準備些菜,不知道李田會帶幾個人來?”周嬸子卻有些慌了,站在地裏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嬸子,我跟裏正爺爺說了,不管飯。李伯他們回去吃,我會多給點工錢。”

沈月兒連忙道。

“你這孩子,嬸子家有柴有鍋,就是多做幾個人飯菜的事。小月,你家現在困難,銀子要省著花。”周嬸子有些無奈道。

“嬸子,我知道。”沈月兒連忙賠著笑道,“我不是也不知道李伯會帶幾個人來,所以才不管飯的。而且,多給幾文錢,他們心裏高興了,做活就更利索了。”

“你這孩子……”周嬸子滿臉的無奈,“下響我問問李田明天會帶多少人來,我們包飯……”

“嬸子,真不用。”沈月兒沒有想到周嬸子在這件事上這麽執著,但她心裏也明白,她是為了幫她省錢。

沈月兒心裏感動,但她並不想太麻煩周嬸子。

一家人借住在周家,她心裏已經過意不去了。

“我幫周叔治腿的事,小月不想被人知道。”沈月兒看著周嬸子,找到了一個強悍的理由。

果然,周嬸子到嘴的話咽了回去,最後滿臉無奈地看著沈月兒,點了點頭。

沈老三已經醒來,正在堂屋裏來回走動。

沈月兒把去了裏正家,找了李田下響來修房子的事跟沈老三說了下,沈老三滿臉的激動,一個勁道:“就應該這樣 ,鄉裏鄉親的,我們也不能只占便宜。”

昨日 ,那麽多人在斷親書上按手印,在沈老三的心裏,始終覺得,欠了他們一份很大的人情。

沈月兒知道沈老三的心思,輕輕地跟對著沈老三道:“爹,等我們房子修好了後,請昨日幫忙的鄉親吃頓飯,你覺得怎麽樣?”

沈老三雙眼頓時亮了,看著沈月兒直點頭。

沈月兒笑了笑,心裏卻有另外的打算。

老宅那邊的人,真會因為這份斷親書不再出現在他們面前,沈月兒是絕對不信的。

既然有用的到斷親書的時候,那麽昨日那些幫忙的鄉親,她自然要好好的招待,跟他們打好招呼。

下響,李田帶著四個本村老實本分的漢子來到了沈家,一看到沈老三就笑著上前聲音響亮道:“沈老三,我聽他們說你能自己走路了,最近一直在碼頭幹活,也沒有時間來好好看你。這次知道你家墻倒了,裏正叔一說,我就來了。沈老三,你可不要跟我客氣,咱兄弟之間,可不能那麽見外,談錢傷感情。”

沈月兒在一邊驚訝地看著李田,中等個子,皮膚黝黑,典型的農家漢子形象。

但聽他的一番話,看的出是個性子幹脆利索的人。

他跟沈老三關系很好嗎?

在記憶中,並沒有有關這個人的記憶啊!

但沈月兒也知道,原主之前一直跟沈白氏待在院子裏,很少在村子裏走動,自然很多事都不清楚。

李田是在鎮上碼頭幹活掙錢的,那麽他跟沈老三的交情自然也是在碼頭裏。

“李伯,幹活掙錢是天經地義的事。如果李伯你不要工錢的話,那小月可不敢請李伯。”沈月兒上前對著李田笑著道。

李田楞了楞,看著沈月兒老半天,這才笑道:“原來是侄女啊!聽說你性子變了,也很能幹,今日看來,還真的是!老三,我要是有一個這樣的閨女,我就心滿意足了。”

李田的媳婦很會生,一口氣給李田生了四個小子,楞是沒生到閨女。

所以李田看到沈月兒,才會滿臉的羨慕。

“李田,你可不要打我閨女的主意。聽月兒的,做活就給工錢。但你也看到了我家的情況,不能做飯。所以只能麻煩各位回家吃飯,但我們也會給補償。每日的工錢加飯錢是二十文……”

“老三,不是說了不要錢的嗎?”李田在一邊不滿地插嘴道。

“做兄弟的,怎麽能占你的便宜?你家那四個半大小子,早已把你這個老子吃的揭不開鍋了,你還在我面前裝什麽大方?趕緊幹活去,活幹不好,扣你工錢。”沈老三故意生氣道。

沈月兒還是第一次看到面部表情這麽生動的沈老三。

以前的沈老三,在她面前只會自怨自艾,哪裏會像現在這樣,對著李田開玩笑。

李田看到沈老三不像是在開玩笑,只能苦著臉跟著帶來的幾個人開始幹活。

去山上挖泥的挖泥,活泥的活泥……

分配的井井有條,一看就是做慣活計的。

沈月兒走到沈老三身邊,叫道:“爹,你是在這裏待會,還是我扶著你回周叔家?”

“我再待會。月兒,你有事先回去。”沈老三道。

“好,爹你累了喊我一聲我就來扶爹。”沈月兒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嗳。”沈老三點頭,看到沈月兒走進周家院子後,這才看向自家的房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恍惚的表情。

月兒她娘,你現在在哪裏?

182、河邊撿魚

沈月兒回到周家,幫周文行了次針,看到裏面的黃水都放的差不多了,這才對著周文道:“周叔,以後不用受紮針之苦了。但是,你腿被耽擱了救治,肌肉開始敗壞。以後邊吃藥,邊跟著我爹,拿跟拐杖走路。

剛開始走雙腳會跟針紮的一樣,讓你痛的厲害。但只要你堅持下來,走的多了,會慢慢變好。你看我爹,現在不用拐杖,在平坦的地上,也能走一刻鐘了。我相信,周叔你肯定也可以的。”

周文滿臉激動地看著沈月兒:“小月,你是說我的腳好了?”

“周叔,其實你的腳沒有多大的毛病,是普通的關節炎,但因為你做的活多,長期不知道休息保養,才會越發的嚴重。我給你配藥吃,會讓裏面的炎癥慢慢消除,但鍛煉,還是要看你自己。畢竟你躺在床上比我爹的日子還長,所以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好的。”

沈月兒在一邊解釋道。

“只要能好,不管多痛,多久,我都會堅持的。”周文滿臉堅定道。

“我相信周叔很快就會好的。”沈月兒笑著道。

“謝謝你,小月。”周文滿臉感激地看著沈月兒,“如果沒有你,周叔這一輩子都廢了。”

“周叔,在我們家最困難時,周嬸子經常接濟我們家,才讓我們姐弟三個人活下來。真要謝,是小月謝周叔,你們家自己都吃不飽,還分出一口吃的給我們,小月心裏真的很感激。”

沈月兒眼眶微紅道。

“小月,這些都是應該的。”周嬸子走了進來,滿臉傷感道,“當初你娘還在時,我們兩家經常走動,親近的跟一家人似的。小月,嬸子能做的不多,但你對我們家,才是真正的恩人啊!”

“嬸子,既然你都說了,我們兩家親近的跟一家人,你再這樣說,我可不高興了。”沈月兒故意板起臉道。

“好,不說了,都不說了。”周嬸子抹了把臉上的淚水,笑著道。

沈月兒這才點了點頭,看到沈陽兒跟周偉明從外面回來,手裏提著一個木桶。

“姐,村裏的河邊都是魚,我跟偉明也撿了魚回來,晚上我們吃魚好不好?”沈陽兒一邊說著,一邊還吞咽了下口水。

“陽兒想吃魚了吧?那我們晚上燒魚吃好了。”沈月兒看到木桶裏的魚雖然個子小,只有三指大小,但熬魚湯,也是足夠的。

“晚上有魚吃咯!”沈陽兒頓時開心不已,滿臉驕傲地對著周偉明道。“偉明,我大姐燒的魚,可好吃了。”

沈月兒看到沈陽兒又要開始吹牛,在一邊笑著打斷道:“陽兒,你說河邊有很多魚?”

“是啊!很多很多的魚,大家都去撿了。”沈陽兒連忙點頭道。

“嬸子,既然大家都去了,那我也去撿魚,家裏也多一個菜。”沈月兒看著周嬸子道。

“我也一起去吧!”周嬸子見沈月兒要去,有些擔心,連忙道。

“嬸子,不用。”沈月兒連忙阻攔,“你在家照顧周叔就好,我很快就回來。”

沈月兒說完,就從院子裏拿起一個木桶,就要往外面走去。

“小月,你要小心點啊!”周嬸子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

“嬸子,我姐會鳧水,我也會。”沈陽兒在一邊道,“以前,大姐經常帶著我跟二姐去河裏鳧水抓魚。”

周嬸子臉上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兩家住的這麽近,她從來沒有看到過沈月兒去河裏鳧水,也沒有聽到沈白氏說過,小月會鳧水的事啊!

沈月兒剛剛走出院子,就看到沈星兒跟周雨荷,兩個人挽著兩籃子的野菜,蹦蹦跳跳從外面回來。

“我們回來了!姐,你拿著桶要幹嘛?”沈星兒滿臉好奇地問道。

“陽兒說河邊有很多的魚,村裏很多人去撿,我也去看看。”沈月兒邊走邊道。

“姐,你等等我,我也去。”沈星兒一聽到有魚撿,頓時慌了,連忙喊道。

沈月兒有些無奈地停下腳步,回轉身看著沈星兒。

早知道星兒要跟著去,她就不說了。

沈星兒見沈月兒停下來等她,頓時開心的跟一只蝴蝶一般,飛向了院子裏。

“小月姐,我也能跟著去嗎?”周雨荷滿臉嬌羞地看著沈月兒怯怯地問道。

“當然可以。”沈月兒有些驚訝地看著周雨荷,笑著道。

以前她就發現周雨荷有些內向,不擅長跟人打交道。

她經常出入周家,周雨荷看到她,說話還是很小聲,臉還是會紅 。

跟周荷花完全是不同類型的。

周雨荷聽到能跟著去,臉上頓時露出了興奮的表情,急急忙忙地跑回院子裏。

等沈星兒和周雨荷出來時,沈月兒無語地看天。

兩個人手裏都拎著一個木桶,沈星兒更誇張,人小桶卻是最大的。

“星兒,現在天氣熱了,撿那麽多的魚也吃不完,你把桶拿回去。”沈月兒無奈道。

“吃不完可以曬幹,想吃了再燒菜吃。”沈星兒說的理所當然道。

“好吧!”沈月兒對於沈星兒的持家有道一直是最佩服的,只能無奈地妥協,伸手拿過沈星兒的木桶,把自己手上的小桶拿給沈星兒。

沈星兒眉開眼笑,拉著周雨荷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地往河邊走去。

來到河邊 ,果然如沈陽兒所說,村裏很多熟悉的面孔都在河邊撿魚。

因為接連兩日的大雨,河水泛濫,河裏邊的魚本來就多,加上河水渾濁,很多魚紛紛冒頭。

但還是小魚偏多,大魚卻偏少。

看到這麽多的魚,沈星兒和周雨荷頓時興奮了,兩個人把褲腿挽起,踩著河水彎下腰開始撿魚。

“星兒,小心點,照顧著點雨荷。”沈月兒滿臉擔心地叮囑道。

“姐,你放心 ,我會照顧好雨荷的。”沈星兒一邊撿魚一邊道。

看到沈星兒一副沈迷河裏魚的模樣,沈月兒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幸好陽兒和周偉明沒有跟著來,否則她的頭更大了。

沈月兒挽起褲腳剛剛走進河水裏,就聽到了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呦!這不是昨日逼自己的親奶寫下斷親書的沈家丫頭嗎?是越來越長能耐了,連自己的親奶都不要了……”

183、我心大

沈月兒皺眉,不由地擡頭往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是牛氏,今日倒沒有那日穿的花枝招展,而是有補丁的灰衣裳,雙眼惡狠狠地盯著沈月兒,滿臉嘲諷道。

她的身邊,站著兩個長得清秀的姑娘,正是牛鮮花和牛牡丹。

兩個人手裏都拎著木桶,看樣子也是來河邊撿魚的。

聽到牛氏對沈月兒的嘲諷,牛鮮花和牛牡丹臉上露出了窘迫的表情,歉意地看了沈月兒一眼後,開口在一邊阻攔道:“娘,我們趕緊下去撿魚吧!再不撿,魚都要跑了。”

沈月兒原本想要反唇相譏,但看到牛鮮花牛牡丹並不像牛氏那樣蠻橫無理,只是看了她們一眼,就別開了臉。

但牛氏看到沈月兒的反應,心裏的火更大了,在一邊冷笑道:“鮮花,牡丹,娘可跟你們說,做人可要懂得孝順知禮,不能像那些黑心肝的,連自己的奶都不要。就是虧心事做多了,老天爺才會發怒,把房子都劈了,我們村還是頭一份。”

牛氏說到這裏,頓時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那些個不知燥的,也好意思出來見人。如果是我,躲在家裏都沒臉了……”

沈月兒忍耐再忍耐,看到牛氏一張嘴劈裏啪啦說個不停,頓時氣惱地把木桶用力地丟進河裏,雙眼惡狠狠地瞪著牛氏:“牛嬸,你那麽喜歡說是非,老天爺怎麽不劈了你?”

“賤人,你說什麽呢?”牛氏被沈月兒用力丟桶嚇了一跳,那日從牛車上滾下來還心有餘悸,她知道是沈月兒動的手腳,但苦於沒有證據,沒人幫她。

聽到沈月兒竟然敢咒罵她,牛氏頓時不依了,滿臉憤怒地瞪著沈月兒,一副就要好好教訓沈月兒的模樣。

“我說的牛嬸已經聽到了,就不浪費口水了。昨日發生的,牛嬸即使你沒有在場,但還有很多人看到。是非曲直我也不跟你哆嗦,但我警告你,別再讓我聽到你對外大放闕歌,你知道我脾氣不好的。”沈月兒看著牛氏冷冷地提醒道。

“你威脅我?”牛氏瞪大了雙眼,滿臉輕蔑道。

“如果你不來招惹我,我也不想多事。”沈月兒說完,下河撿起木桶開始撿魚。

“這裏是我們娘三先到的,你去別的地方撿魚。”牛氏看到沈月兒雙手不停地撿魚,眼都直了,在一邊吆喝道。

“你確定?”沈月兒擡起頭看著牛氏問道。

“確定什麽?”牛氏有些不明地看著沈月兒。

“今日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你確定要惹怒我?我可是連我奶都要欺負的人……”沈月兒看著牛氏冒火道。

牛氏看到沈月兒臉上的怒氣,不由地縮了下脖子,但最後還是嘴硬道:“不跟你這個瘋丫頭一般見識。鮮花,牡丹,我們下去撿魚。”

牛氏怒氣沖沖地下河,跟在身後的牡丹走到沈月兒面前,滿臉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娘嘴壞了點,但心還是好的。我替我娘跟你道歉 ,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月兒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牛牡丹,清秀的臉上有抹紅暈,很是動人。

沒有想到牛氏那樣的人,竟然能生出品行樣貌出眾的牛牡丹。

“沒事 ,我心比較大。如果真要計較的話,我早就被氣死了。”沈月兒在一邊搖頭道。

“牡丹,你在跟賤人說什麽?趕緊過來,就不怕沾了晦氣。”牛氏在另外一邊叫道。

“對不起。”牛牡丹丟下這句話,就拎著木桶急急地往牛氏那邊走去。

沈月兒心裏堵著氣,但想到牛牡丹,只能嘆氣地開始撿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牛氏本來就是那副德行,真要跟她計較的話,那麻煩才多。

牛氏嘴皮上的功夫,可一點都不會比沈王氏遜色。

看到已經走遠的星兒和周雨荷,沈月兒慶幸,她們沒有在身邊 ,看到這一幕。

不然,又要心塞難過了。

她就知道,沈王氏哪怕在斷親書上畫押了,也不會消停的。

不然,牛氏今日也不會在看到她時,冷嘲熱諷了。

牛氏一貫跟二伯娘要好,這些話,肯定是從老宅那邊傳出來的。

果然,還是不省心啊!

但是,有斷親書在手,沈月兒什麽都不怕。

拎著桶一路撿著魚找到沈星兒,看到兩個人的桶裏已經裝了大半大大小小的魚,沈月兒不由地笑道:“星兒,你們兩個真的打算曬魚幹啊?”

“當然了,姐。”沈星兒看著沈月兒笑道,“香噴噴的魚幹,用辣椒炒的辣辣的,可下飯了。”

沈星兒說完,還吞咽了下口水。

沈月兒失笑地搖頭,被沈星兒這樣一說,她也有些饞辣椒炒魚幹了。

三個人彎腰撿魚,直到把打來的兩只小桶,一直大桶都撿滿,這才上岸回家。

剛剛走進周家院子裏,就聽到身後一聲叫喊:“小月……”

沈月兒拎著桶回頭,看到白子墨攙扶著沈老三正往這邊走來。

“你怎麽又來了?”沈月兒有些不解地問道。

“小月,你不想我來嗎?”白子墨看著沈月兒,有些受傷地問道。

要不是擔心丫頭因為秦君瀾的離開,傷心難過,加上她家裏的房子倒了,怕她沒個住的地方,他才不會那麽好心,丟下作坊的事跑來這個偏遠的小山村。

“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剛剛下過大雨嗎?道路都是泥,馬車肯定不好趕。”沈月兒覺得自己說話太直白了些,連忙在一邊解釋道。

白子墨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看到沈月兒手裏滿滿一桶的魚,雙眼頓時一亮:“今晚是吃魚嗎?”

“星兒想吃魚幹,所以大半都會拿來來曬。但如果你想吃魚的話,可以挑些大的魚帶走,讓廚娘燒給你吃。”沈月兒笑道。

白子墨原本想吃沈月兒燒的魚,但想到她寄人籬下,肯定不方便,只能嘆息道:“你家房子什麽時候才能修好?”

“總要個三五天的吧!“沈月兒對這些不懂。

“你李伯說,兩天就能好。”站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沈老三插嘴道。

184、打算請客

“爹,這麽快?”沈月兒臉上一喜,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嗯,你李伯是個做活的好把手,加上他找的幾個人,都是村裏力氣大的,所以兩天就能修好了。”沈老三在一邊笑道。

“爹,那我得早點準備下,兩天後我們叫上昨日幫我們的人,還有裏正,村長,李伯他們,你看大概有多少人?”沈月兒看著沈老三問道。

“怎麽也有三四十個吧!”沈老三沈吟了一番,最後道。

“那就是八桌,再加上周嬸家還有我們家,那得準備十桌的飯菜。”沈月兒看著沈老三問道。

“嗯,我覺得是差不多了。”沈老三點了點頭道。

“那行,我明日開始就準備一些能放不壞的菜,現在天氣熱,肉什麽的我後天再去鎮上買。”沈月兒滿臉打算道。

“小月,你準備請村裏的人吃飯嗎?那你可不能忘了我。”白子墨在一邊插嘴道。

“白大哥,這次不是我下廚的,你要來也行,但後天你得讓來福趕馬車送我。”沈月兒看著白子墨講條件道。

“不是你下廚的啊!”白子墨聽到不是沈月兒燒菜,有些失望道,“後天我讓來福一早就來接你,有什麽活,你交給他做就是了。”

沈月兒聽出白子墨對於不是自己下廚很失望,只能苦笑地開口解釋道:“十桌飯菜,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做的話,我肯定累死。所以我會請周嬸還有幾個嬸子幫忙,但我也會下廚做一兩個菜。你來不來?”

沈月兒看著白子墨問道。

沈老三看到兩個人親密交談,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自己往院子裏走去。

“你先告訴我,為什麽要請村裏人吃飯?難道是因為你家房子修好,就要請客?”白子墨滿臉好奇地問道。

“當然不是。昨日我在鄉親們的幫助下,拿到了老宅那邊的斷親書……”沈月兒把昨日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跟白子墨細細說來。

說到最後,沈月兒嘆氣道:“我奶那種人,根本不會把斷親書當回事。所以往後出現了狀況,我還是要仰仗斷親書還有在上面畫押的村民。為了跟大家搞好關系,打算請他們吃一頓飯的。”

“應該的。”白子墨聽完了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敬佩的表情,“沒有想到你竟然把事情想的這麽周到。你奶可以把斷親書不作數,但縣衙裏,那可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據。小月,做的好。這麽高興的事,可要好好慶祝,到時候,我一定會來捧場。”

白子墨原本不想來,跟一群不認識的村民在一起吃飯,這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但想到沈月兒打了一場勝戰,他自然要幫她慶祝。

而且 ,他有種感覺,老宅那邊的人,肯定在那天會來鬧事的。

他倒是要親眼看看,欺負他姐姐,欺負他外甥女的那些人,到底長了一副怎樣惡心的嘴臉。

而且,他還會送份驚喜給老宅那邊的人,算是他給他們的見面禮。

白子墨並沒有待多久,畢竟是在周家,說話什麽的也不太方便。

臨走之前,帶走了沈月兒給他挑選的幾條魚。

看到周家的人對沈家一家人不錯,白子墨也安心了下來。

白子墨走後,沈月兒也加入了清洗魚的活。

把小魚的肚子擠破,掏出魚腸,一條魚只需要幾息的時間就清理幹凈。

看的一邊的沈星兒周雨荷羨慕不已。

三個人在院子裏忙的是滿頭大汗,那邊周嬸子服侍周文喝了藥後,也開始處理魚。

就連沈陽兒周偉明兩個小子 ,也笨拙地加入。

直到傍晚,李伯收工過來打招呼,三桶魚才清理的差不多。

沈老三趁機把今日的工錢交給了李田。

李田自然是一番推遲,直到沈老三沈下臉了,這才伸手接過五十枚銅板。

因為只幹了半天的活,一天是二十文,半天是十文,五個人就是五十文。

沈月兒本來想裝些魚給每個人帶些回去做菜的,但被李田等人一口拒絕了。

理由是家裏人肯定也去河裏撿魚了,家裏有了,自然是不會再要沈月兒的魚了。

沈月兒覺得也是,也就作罷了。

送走了李田,沈老三跟周文坐在屋裏,滿臉的唏噓。

無非就是時間過的太快,一眨眼他們都老了,孩子也一天天地長大……

沈月兒不懂他們在感嘆什麽,但兩個人能找到共同的話題,沈月兒也安心不少。

沈星兒心心念念想吃魚,沈月兒不得不下廚。

因為撿的魚小魚居多,所以沈月兒打算熬魚湯。

先把小魚用白酒,醬油,鹽,生姜腌個一刻鐘。

然後熱鍋倒油,等油七分熟後,再把小魚倒進鍋裏煎魚。

煎到兩邊微黃,倒入清水莫過魚,放入生姜,花椒,辣椒,大火把水煮沸。

等魚湯煮沸後,再用小火滿熬。

等魚湯成奶白色,就可以起鍋了。

喝著鮮美的魚湯,沈星兒沈陽兒,周雨荷周偉明滿臉的滿足。

就連周文也是胃口大好,喝了足足兩碗魚湯。

邊喝湯邊感嘆道:“小月這手藝絕了,看起來不起眼的小魚,竟然能被小月做的這麽美味,一點腥味都沒有。”

“周叔,你喜歡喝的話,讓周嬸天天熬湯給你喝。很簡單的,周嬸一看就學會了。魚湯喝了,對人的身體好。”沈月兒在一邊笑著建議道。

“真的嗎?”周嬸滿臉驚喜的問道。

“但老是喝魚湯也會膩,回頭我再教周嬸幾個做魚的法子。到時候保證讓周叔的飯量大增。”沈月兒在一邊開玩笑道。

“好!那周叔就等著。”周文也在一邊笑道。

兩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了晚飯,周嬸去洗碗刷鍋,沈月兒帶著沈星兒等人把一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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