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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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班主任為了給高一的這個班級最後一場記憶,在分班結果出來後,聯系了柏之揚組織班裏的同學一起去爬山。分班有人歡喜有人憂,不舍得好友卻不能再次同班的學生不少,都點頭響應老師的活動參加最後的高一集體活動。統計到最後,二十幾個人坐在大巴上興致勃勃地呼喊著出發。

柏之揚一早就背著包去接餘紫,路上買了好幾份早餐。餘紫疑惑地看著他,他只笑笑說這是兵家計謀。

點完人數柏之揚是最後上車的,車上還散落幾個空位,偏偏餘紫身邊的那個位置坐了個不識時務的女生。餘紫尷尬地看著他。

“小雪,你不知道那是班長的專座嗎?”

“就是,讓位呀,來來,我這有空位呢。”

叫小雪的女生無畏地看了班長一眼:“不啊,我就喜歡坐前面的位,班長你不會要跟我一女孩子爭吧?”

柏之揚裝做遺憾地提起那堆早餐,說:“哎呀,我本來想著坐後面的人比較辛苦,特地買了早餐來慰問。坐前面的同學可就沒有份哦。”

“哇!太有福了,班長萬歲!”坐後面的同學都叫了。爬山路途遠,起得早大部分人都沒吃早餐,就算帶了面包牛奶的,怎麽比得過那熱乎乎的火燒小籠包茶葉蛋呢。

小雪撇撇嘴,不為所動。

柏之揚又從包裏拿出一盒巧克力。“我還想給後面的同學分德國巧克力吃,不過,小雪,你應該不想吃吧?”

“你,你欺負人!”小雪委屈地控訴。

“沒有,我怎麽敢呢。”柏之揚忙搖頭。“就是餘紫她暈車,待會要是不舒服你可得幫她準備紙袋呢。”

餘紫側著臉看窗外,憋笑不容易啊。

小雪站起身奪過那盒巧克力,對班長咬牙切齒。“哼,想和餘紫坐求我不就得了。”

車上的同學都鬧著起哄,張辰捏著喉嚨喊“皇上萬歲,皇後千歲千千歲”,被柏之揚用巧克力扔中腦門痛叫一聲。

兩人肩靠肩,身側隱蔽地十指相扣。餘紫偷偷說:“後面不是有空位嘛,我們去後面坐就好了呀。”

“後面顛簸,不舒服。”柏之揚抽出手從背包裏拿出三明治和保鮮的牛奶,撕開遞給她。

“你的呢?”

柏之揚攤開袋子裏的狗不理咬了一口。餘紫把牛奶遞到他嘴邊給他吸一口,又湊過頭去就著他的手也咬了口包子。

柏之揚揚眉看她。

餘紫有點害羞地看著那明顯不熟練手工做的三明治,低低說:“一起吃。”柏之揚不知道得多早起床,居然還有時間和心思給自己做這個金槍魚三明治,營養豐盛,裏面還夾著全熟的荷包蛋。

柏之揚樂滋滋地和餘紫一人一口吃早餐,熟不知那些粉紅氣泡實在是羨煞旁人。好在大家也都顧著吃早餐,沒幾個去關註揶揄他們。

班主任也還算年輕,一路和這些小鬼侃天侃地,還想學小學生郊游唱國歌,被毫不留情地鄙視了一番。

餘紫有點昏沈欲睡,柏之揚把她的頭推到自己肩膀上靠著。

前座的幾個女孩跪在座椅上,興奮地轉過臉和後座的人聊天。餘紫呼吸的熱氣在頸邊撩撥著,柏之揚註意力都在那了,隱秘地握著餘紫的手,有一句沒有一句地和前座搭話。

黎曼和那幾個女孩開著玩笑,看到窗外走過一頭牛,忙拍了拍柏之揚的肩膀:“看啊。”她向他指了指,笑道:“記不記得我和你講的那個笑話?”

說者無心,餘紫劃著柏之揚手心的手指僵住沒動。柏之揚的神經跟著頓了一下,用力握緊了小手,敷衍了黎曼幾句。

“小魚兒?”柏之揚有些緊張地問。

餘紫的手指又在他手心胡亂畫著:“我沒生氣,那時是我不好。”

“不是,是我不好。”柏之揚想抱她,生生地忍住了。他側過頭,鄭重地在她耳邊耳語:“小魚兒,我用我的一輩子來補償這個錯誤的。”

“嗯。”餘紫閉著眼輕輕地微笑。

飛奔而下的孩子們被巍峨陡立的山峰給嚇住了,偏偏老班還堅決不讓他們爬樓梯,非得走旁邊的泥石小徑。

“老師,你確定?待會要出事了你能扛嗎?”

“安啦安啦!”老班玩心大起收不住:“這地我常來,保你們幾個小鬼綽綽有餘。”

大家又賞給老班鄙視的眼神,然後咕嚕咕嚕地排長隊一個跟一個開始登頂。

餘紫沒有雙肩背包,就掛了個斜挎包。走陡坡的時候斜挎包礙著腳,怎麽走都膈應。註意著包就忘了腳下的石子,大部隊還走沒幾步她就滑了腳,抓緊了旁邊的樹桿差點沒摔下。

柏之揚嚇了一大跳,和老班請纓自己守尾,老班打頭。

餘紫懊惱地拍著褲腿上的泥土,肩膀一輕,斜挎包就被柏之揚取了過去挎在他自己肩上,伸手牽住了她。

餘紫乖乖地被牽著手往上爬,另一只手抓緊了旁邊的樹枝葦桿,以防又摔下去。

“對不起……”還是覺得自己笨手笨腳的,給柏之揚帶了麻煩,這道歉說得底氣不足。

柏之揚停下腳步,看了下前面隊伍,轉身抱緊餘紫就對著唇親過去。“傻瓜,下次再和我說這種客套話,我可生氣了。”

餘紫抿著嘴看他,眼裏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惹得柏之揚又失了定力猛親一口,才轉過身跟上去,手卻越牽越緊。兩人都覺得這樣真好,洋溢青春的喧鬧隊伍最後,是誰也分離不了的十指緊扣。

半山腰是一塊以巨大石頭為罩頂開辟出來的一座簡單佛寺,大石頭罩著的地方香火最旺人流最密,整齊的隊伍被熏煙和朝拜者擠得七倒八歪,老班站在出口的地方一個一個地數,要他們在門後院子裏集合。柏之揚和餘紫氣喘籲籲地爬上了這巨石,和老班確認了人齊。

餘紫仰頭看正中間那座頂天立地的金身佛像,佛身前是跪成幾排的朝拜者,簽筒抖動清脆地響著。

“怎麽了?”柏之揚跟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沒有。走吧。”兩人都是無神論者,沒有進佛寺必拜佛的習慣。餘紫腳步向外走,轉過頭在胸前豎起來手掌,對著肅穆的佛像莊嚴地點頭致敬。

院子裏小鬼們扒著石凳石桌不肯挪動,呼喊著:“老師,餓死了,渴死了~”

“老班,休息了啦!”

“真沒用,你們這些小屁孩。”老班終於能夠揚眉吐氣地鄙視回去了。

可惜沒有人理他,全部打開背包把滿滿的零食都倒在了石桌上,眾人狼手魔爪地搶食。

“誒,你們!”老班無語了,這是佛寺啊,你們這堆霸著人家院子的,滿桌的雞翅鴨爪是故意來給我拉仇恨的麽!

柏之揚自己的背包裏裝著水、藥和兩人替換的衣服。餘紫的挎包都是零食。柏之揚把整包的零食也都抖出來,扔了一個蛋黃派給怨天怨地的老班,老班順桿爬地跑來他們桌蹭吃。

餘紫不愛吃零食,因為胃不好,平時柏之揚也不讓她吃這些難消化的東西。此時柏之揚打開保溫瓶想倒一杯粥給餘紫。餘紫踢了一下他的腳搖了搖頭。柏之揚看了看同桌的幾個同學,稍稍知道餘紫是覺得不好意思,想了想,還是倒了粥自己津津有味地開吃。

“班長你居然連粥都帶了,還這麽重的保溫瓶。”

“好香,分點來行不?”

連老班都聞香而來,就差口水四溢了。柏之揚施施然地又喝了兩口,說:“行啊,要吃的拿碗來裝。”

幾個想吃的傻了眼,八月底雖說不會火熱,但爬山的多半挑簡便的礦泉水,誰能帶個碗去爬山呀。幾個帶了保溫杯的倒是享福了,拿著杯蓋喜滋滋地分了一杯羹。

餘紫心裏好笑,還是假惺惺地把自己的杯蓋遞了過去,裝了滿滿的一杯回來,還附贈了一只小勺子。

吃過飯之後就是游戲,老班聽著那兩桌鬥地主鬧得歡,腦袋都快鉆到地裏去了。佛門凈地啊,我真的不認識這些吃肉玩牌的孩子。

這邊玩的是猜數字。沒料到幾人合夥就是想捉弄班對,在老班面前也毫不收斂。

“耶!班長你又猜中了,說吧,誠實還是勇敢?”

被你們誠實得連初吻是什麽時候都昭告天下了,柏之揚硬著頭皮選了勇敢。

“好!”看那幾人賊兮兮的表情就知道不妙。“別怕別怕,班長。我們不為難,這樣吧,你拿著這個。”出鬼點子的把一顆金莎放到他手上。“拿著這個,和~和某人——含情脈脈地對視一分鐘,說一句話。嘿嘿,說什麽話你懂的,三個字!”

餘紫捂著臉把頭偏到腦後去了。

柏之揚拿著金莎看了看,拉過餘紫的手,跟著哄道:“小魚子,配合一下。”

都這麽說了,餘紫也沒法說不。楞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和柏之揚大眼瞪小眼。這叫什麽含情脈脈啊,餘紫覺得自己就是死魚眼,柏之揚有多深情她根本就沒好意思直視。

柏之揚確實是很深情地看餘紫,無需醞釀,對上餘紫他的眼裏就滋生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柔情。他把金莎舉到餘紫面前,在眾人屏息下,放低聲線緩緩地說:“餘紫,小、傻、瓜。”

隔壁桌看熱鬧的“哄”地一聲全笑岔氣了,這桌的幾個同學才回過神,大鬧著“不算不算!班長耍賴!”

“我哪裏耍賴了?說得出來我任他宰割。”

眾人想了想,詞窮了。倒是餘紫這一鬧騰也不害羞了,咯咯直笑,在桌子底下捏緊了柏之揚的手。

老班站在他們身後,扶著眼鏡金光閃過,原來是這樣啊。

休養生息之後就是一鼓作氣的登頂。老班揉著肩向柏之揚訴苦:“老了啊,骨頭不行了,我來守尾吧,你去帶隊。”

“老師,我怎麽知道往哪走?”居然要我把和小魚子偷情的機會犧牲掉。

“沿著這條路一直往上就是了,不會迷路的。”

柏之揚差不多猜到老班的意圖了:“老師,你讓個學生去開路,不會有悖師德嗎?”老班其實是柏之揚的表哥,兩人之間說話不甚顧忌。

“我這是鍛煉你的領導能力。”老班說得搖頭晃腦。

“好吧,師命難違。”柏之揚妥協了,不然老班還不知道要糾纏多久。

老班又推了一下眼鏡,往隊伍的尾巴走去。結果到了隊尾,他左瞧右瞧沒見到想見的人。往山上望去,山頭領隊柏之揚身側的那個人,不赫然就是他要找的餘紫嗎!失算吶失算。

山頂風景獨好,傲視群山遍野,大石獨踞,老樹盤根虬枝。學生們歡呼幾聲,終於不怕電池不夠盡情地拍照了。班對必然是風景之後的相機焦點,兩人坐在大石上喝水都被抓拍了十幾張。最後應眾人要求,柏之揚攬著餘紫對著鏡頭微笑,身後遠方是悠遠延綿的大海,一片絕美的湛藍之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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