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友情和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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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之揚真的是迷上了JOES組合,他們的歌聲很幹凈很溫情,唱出了柏之揚現在的情感波紋。下課放學後呆一起的時間,柏之揚和餘紫一人一只耳機聽著一首一首無限循環的情歌。不知道是愛屋及烏,還是這個組合的兩把聲音確實很有魔力,餘紫也愛上了這個組合,每一首歌都熟悉得可以倒著唱。柏之揚會抱著餘紫輕輕地哼動情地吻,餘紫會在深夜的手機裏輕輕地唱哄某人入睡。

共同的愛好可以凝結彼此之間的羈絆,有時候音像店播放了熟悉的旋律兩人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來聽一段,然後心有靈犀地相視一笑跟著唱。

日子過得有條不紊,柏之揚的工作得到了父親的認可,逐漸有點得心應手。餘紫和何安理的構圖也初步定了下來,由餘紫勾勒草圖,何安理幫她修葺和指導上色。或許是學藝術的女孩都有種靈性,是由內而外不自知散發出的一種氣質,何安理每次都覺得這個女孩安靜而美好,也正是因為餘紫並不存在業界普遍的利益心和虛榮心,他反而很用心地去教她。

而何安理越用心地去教,餘紫就越沈迷於油畫的世界。她覺得自己分成了兩塊,上學的時候她全副心思都在柏之揚身上,一旦放學她就迫不及待地想鉆到畫室裏,好幾次柏之揚打電話來她都沒聽到,短信更是要等到十點回家才會回覆。

柏之揚裝可憐地抱怨餘紫“有了新歡忘了舊愛”,說得餘紫怪自責的。只是油畫對餘紫來說是精神寄托的世界,她沈迷在其中不可自拔,電話短信真的無法在那時候霸占她的註意力。柏之揚了解她對繪畫的那份熱衷,後來也不再在放學後打電話了,滿腔情愫都在深夜兩人才慢慢地傾訴。只是兩人都覺得勞累,通常講沒幾分鐘就會有一個睡著了,另一個輕輕道聲“晚安”等候明天的見面。

餘紫也知道自己太投入的時候會忘了周邊的一切,有時候恍惚會記起雲曉沁和連清,似乎好久好久都沒和她們好好說過話。連清比以前沈默了很多,開學兩個多月了,白菜仍舊風雨無阻地守在校門口。很多人都和餘紫艷羨過連清有那麽癡情的男朋友,有一次連清聽到了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餘紫卻覺得很苦。

就在定下畫稿色彩方案的那天,餘紫在回家路上遇到了吳賀,那個鄰家大哥哥般的學長。吳賀身邊跟著個女生,雖然沒有牽手沒有很暧昧,但吳賀看到餘紫還是有些心虛地笑了笑。

“那個,學長,曉沁沒和你一起?”

吳賀楞了楞,有些不可置信:“小魚子,曉沁沒告訴你,我和她早分手了嗎?”

餘紫呆了:“為什麽?”

“怎麽說呢……”吳賀有些無措,畢竟旁邊還有個女生:“也不是誰的錯,就覺得,曉沁她其實喜歡的不是我,她好像心裏有很喜歡的人了。”

吳賀走後,餘紫在昏黃的公園裏坐了好久,可惜已經是春末了,一點冷意都沒有。她有些心悸地給雲曉沁打了電話:“曉沁,抱歉,我都不知道……”

電話那頭半晌沒聲音,聽見曉沁的聲音餘紫感覺好遙遠:“小魚子,你道歉什麽呢。我知道你在忙著繪畫,這也沒什麽好說的。”

“至少你難過的時候我應該陪著你。”這或許是心結所在,雖然有隔閡,但餘紫仍覺得雲曉沁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而朋友出了什麽事,自己卻一點都不知情,或者說,她的好朋友並不告訴她。

“小魚子,我沒事。”就像當初那句“小魚子,別擔心”一樣,不過兩個月,不該擔心的擔心了,那沒事,是不是預示著有事。

“為什麽?”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餘紫覺得好像不是自己在說話。

雲曉沁呵笑了一聲,說:“沒有啊,你看,他不是有新的女朋友了嘛。”

那不是他女朋友好不好。餘紫沒有把話挑明,心裏一劃劃像被刀子割痛,世界上人那麽多,怎麽就偏偏要湊在同一個人身上。怎麽可以這麽哀傷。

那一晚餘紫沒有接柏之揚的電話。柏之揚很擔心,一遍又一遍,固執地重播。在他差點沖出家門的時候電話終於通了。

“小魚兒,怎麽沒接電話?”

“嗯。”餘紫哽咽,只能發出一個音節不至於讓柏之揚聽出她的脆弱。

可就是一個音節也與平時情緒不同,柏之揚擔心:“你現在在哪?”

餘紫坐在公園裏柏之揚第一次抱著她的石凳上,仰頭看墨黑色的天空,零星的幾顆星星若隱若現,像極了她忽明忽暗卻亮不起來的心情。她幽幽地說:“在床上,剛睡醒。”

“哦,那就好。”原來只是還沒清醒,柏之揚安心:“懶小魚,這麽早睡,今天很累?”

“嗯。”

“呵~明天不用去公司,我過去找你?”

“……明天我去畫室。”

“那我去畫室見你?”想起畫室裏的告白,柏之揚覺得心情大好,從那一夜開始兩個人在一起快三個月了,實際兩情相悅也快有半年了,感情依舊與日俱增。

“……明天忙,後天吧。”

“後天我要去公司了。”怎麽見個面那麽難呢,柏之揚憂郁了。

“學校見吧。”

“小魚兒,你都不想你家小羊的。”柏之揚不滿了,為什麽不能去畫室?周六這天還是他壓縮了工作量爭取出來的,難得可以獨處一天餘紫怎麽不激動呢。

餘紫沈默,柏之揚隱約聽到一聲嘆息,心裏滯了滯,忙說:“真忙就算了,截止期也快到了,你先畫畫吧,下周一在學校見,我給你買早餐,好不?”

“……嗯。”

柏之揚掛了電話有些失神。這是第一次在半夜兩人都清醒的狀態下掛了機。

餘紫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說話太冷淡,但是現在她無法對柏之揚說多一句,怕一說出口眼淚就奔出來。她會想到雲曉沁,她一直忽略雲曉沁的心情,是吳賀那句話給了她當頭一棒,不得不去直面事實。友情和愛情對她來說同樣重要,忽然間被放在天平上被強制取舍,舍了誰她都是一身痛一生疤。

餘紫只是想,和柏之揚保持一點距離,至少在雲曉沁面前保持一點距離,不要那麽親密,雲曉沁會不會好過一點?自己得到的愛情越多,是不是就傷雲曉沁越深?

餘紫一夜未眠頭腦有些混混沌沌,想起今天本想約柏之揚陪自己去買顏料和畫紙的,手指在按鍵上停留了好久,終究翻過頁按了另一個號碼。

柏之揚耐不住想念偷偷跑到畫室看餘紫,可是任他按了多少次門鈴,畫室根本就沒開門。柏之揚有點自己也說不明白的害怕,三兩步奔上餘紫家門口敲得手都疼了也沒有動靜。柏之揚慌了,打了電話一直聽到盲音了又繼續打,沒有人接聽。柏之揚背部無力靠著門板,餘紫忽然淡出了他的世界這種錯覺,讓他感受到這麽丁點,那種害怕已經足以將他覆沒。

“你不接?”何安理又一次聽到手機響起,疑惑地問餘紫。

餘紫只是盯著屏幕,抿著嘴搖頭。

何安理想了想,忽然明白,笑道:“男朋友?”

餘紫嘴角微微勾起,點點頭。

“喲,這是早戀啊,小魚同學。”何安理把半人高的畫紙往上扶了扶。“誰能獲得我們小魚同學的芳心,我還真想見見啊!”

餘紫收起停了音樂的手機,抱住一大袋的畫筆和顏料,回嘴到:“早戀怎麽了,何哥哥你想早戀都沒機會了。”

“吶吶,你這是對待師傅的態度嗎?”何安理作勢用那卷畫紙去敲她的頭,半唱道:“啊,我的青春小鳥一去回來~”

餘紫撲哧一聲樂了:“你這是嚎什麽呢,會嚇人的。”

“臭小孩,翅膀硬了啊!”何安理一手按在她頭上死命地揉。“真該讓陳老師知道你這小屁孩比我還毒舌——”

餘紫躲不開,笑呼呼地叫著求饒。

“餘紫!”熟悉的聲音裏帶著不曾有過的怒氣,餘紫手發抖差點把懷裏一大袋都摔了。何安理停了手,看到瞪著自己怒氣沖沖的眼睛有些懵。

柏之揚克制著怒氣走到餘紫面前:“你說今天去畫室的?”

“……買顏料去了。”餘紫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只是低著頭。

低頭的餘紫看起來那麽心虛,柏之揚覺得難受,放柔了語氣:“我可以陪你去買的。”

“……你不懂。”

說出口柏之揚就笑了,眼睛發酸。“不好意思,我就是不懂畫,讓、你、失、望、了。”一字一頓地說完這句氣話,柏之揚擡腳就走。

餘紫好後悔,她不是想刺激柏之揚也不是在看輕他,她只是胡亂地找了個借口,怎麽就說出這麽一句傷人心的話呢?餘紫恨不得扇自己幾巴,往前蹭了幾步,急急地叫:“之揚——之揚——”可是柏之揚根本不回頭,越走越快最後幹脆跑了起來。

餘紫跟著跑了幾步,把顏料筆刀都扔在地上了,柏之揚身影消失在轉角的時候她忽然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裏,嚇了何安理一跳。

“小魚,別哭別哭!”何安理想去抱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女孩。餘紫抹抹眼睛站起來,錯開了何安理的手,彎下腰去撿散落在地的東西。

“這些東西我拿去畫室就行了,你回去吧。”何安理將撿好的那袋顏料提到手上,安撫著餘紫:“待會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吧,他對你很重要的,是吧?”

餘紫點點頭,說了聲“抱歉”,慢慢開門上了樓。

何安理目送她上樓,把畫紙扛著肩上,嘆了聲:“青春吶。真好。但願別錯過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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