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白與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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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生活很單調,但是那群沐浴在花雨季的孩子們思緒心情都變幻莫測,哪裏熱鬧往哪兒鉆,哪兒缺了熱鬧就制造些熱鬧讓人來鉆,他們唯恐這世界不亂,他們想當生活的焦點,他們高調宣洩自己的感情。

餘紫和柏之揚的暧昧謠言還沒完全消褪,另一起緋聞就按耐不住沸沸揚揚躥進了這個班。女主角還是餘紫,男主角卻換成了聞信宇。

聞信宇第三次將早餐放在餘紫抽屜裏,張辰沒法無動於衷了,勾住他死黨的脖子:“喲喲喲,信宇,你這是在挖之揚的墻角?”

聞信宇掃開他的猴手:“一邊去。之揚和餘紫只是謠言,懂不,謠言!窈窕淑女,群起而追之,我妨礙你了啊。”

張辰高分貝地“啊”了一聲,炸了人耳:“聞信宇,我沒聽錯吧,你剛剛說了要追餘紫是吧?!”

聞信宇來不及捂住他的嘴,全班就炸出了地雷,不過幾分鐘的工夫,聞信宇要追餘紫,已經從A班一直傳到了M班。聞信宇抱著頭去捶張辰,張辰笑嘻嘻地躲:“我這不是成全你嘛!有緋聞最好,傳著傳著就成真了。我幫你掃清一切障礙啊。”

聞信宇嘴裏哼哼:“最大的障礙你會不知道?”

張辰整理著皺巴巴的校服:“那個人是本命原配,太棘手,要不你就放棄吧。”話音未落就被聞信宇不分輕重地揍了一拳。

餘紫到教室的時候鬧劇已經歸於平靜了,偶爾有幾個知情的同學對著她笑也被她忽略了。只是抽屜裏那一袋子早餐她是忽略不了的。她很為難,還回去又不是,不還又不是,最後還是如前兩次一樣,等雲曉沁來的時候一起消滅了。餘紫不是感情白癡也不遲鈍,聞信宇什麽意思她很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總要找聞信宇談談。

餘紫沒定好時間約聞信宇,對方已經找上門來了。

下午全校集合在禮堂看電影,雲曉沁抓著餘紫咬耳朵。餘紫還不知道她和聞信宇已經傳得滿街都是粉紅泡泡了,乍聽之下差點手哆嗦。

“人家今天特地理了頭發抓了發蠟可用心了,長得又不輸給之揚,你考慮看看?”雲曉沁用手肘支她:“去吧去吧,人家等久了。”

餘紫被半推著往外走,偶爾擋住人家視線了不得不貓下腰,中途還踩了好幾個人的腳。禮堂外一個角落,聞信宇就站在那裏等著她。餘紫轉身向雲曉沁求助,她的好友不知道何時已經全自動地消失了。

聞信宇也沒想過要告白,全是被張辰和雲曉沁鬧的,一時半會兩個人木頭般對站著都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還是餘紫先問了句:“你想說什麽?”

聞信宇腦袋沒轉過來,順著問句坦白地說:“我喜歡你。”

餘紫“嗯”了一聲,不知道能回應什麽。“然後呢?”

對方顯然也不知道告白後接下來要怎麽做,按理說餘紫接受的話兩個人就該交往了,可這突然而來的一句“然後呢”,反而讓聞信宇不知道怎麽續場。

“你,你是不是喜歡之揚?”

貌似總被問起這句話,餘紫暗嘆,搖搖頭:“沒有。”

“那,你試著喜歡我?”

兩個人杵在那吹冷風,餘紫穿得薄,身體有些發抖:“謝謝你的早餐。不過,還是不用再送了。”餘紫其實是一個很冷漠的人,只是對著柏之揚,她才會有害羞窘迫的情緒,對其他人,她可以很鎮定,或者說冷淡。

餘紫想離開的時候,柏之揚就站在不遠處。這個場景讓兩人都覺得很滑稽,前不久餘紫看著柏之揚被人告白,如今柏之揚看著餘紫被人告白。而這告白的兩個人,分別是兩人最好的摯友。

這種情節太狗血也太消耗細胞,她匆匆對柏之揚點了頭,又鉆進大禮堂心不在焉地看革命電影,喊沖喊殺震耳欲聾的音響暫時成了她最好的保護色。她在想柏之揚會有什麽想法,又會和聞信宇談什麽。不知道以後怎麽面對聞信宇呢,真麻煩。

禮堂外聞信宇攤攤手,臉上只有戲謔的笑容:“失戀了。”

柏之揚在他身邊望著遠方的藍天,瞇著眼:“早猜到了。”

“你這狂妄的家夥。”聞信宇給了他一拳:“我可幫你問過她了,她說她沒喜歡你。”

柏之揚笑了,那種發自內心很滿足的笑:“不是用說的。她看著我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再說,”笑容變得充滿自信:“她就算不喜歡,我也會讓她喜歡。”

“自大狂。”聞信宇又揍了他一拳,這一拳不留餘力,揍得關節發紅。撩了撩頭發,嘆道:“可惜我這麽好的發型。你呀,也該給人名分了,不然哪天被搶走了我看你還對誰狂妄去。”

名分麽。好像自己是沒給她什麽暗示。柏之揚揉著肩膀看遠處那幾棵光溜溜的大樹,光禿的枝丫在天空下空蕩蕩地訴說著孤單。偷偷地吧,把人綁在身邊。

P市的秋天特別短,教室窗外的大樹葉子稀稀疏疏地變黃後一夜間飄落滿地,秋天就跟著過去了。上課時餘紫轉頭靜靜地看著窗外,半空中忽然一點一點的白色精靈越來越密集,沒多久便漫天飛舞,冰涼夾雪的寒風鉆進未關緊的窗口撲向她。這是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是餘紫在P市看見的第一場雪。課室裏響起了欣喜的歡呼,她嘴角微微勾起,悄悄閉上眼感受雪花在臉頰上跳動。

柏之揚看了眼雪花,視線自覺地停留在前方那個側臉上,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有多溫柔有多專註。這是一個不懂執著不懂安分的年齡,餘紫和聞信宇之間的玩笑持續不到一個星期,就因為兩個當事人之間不再有互動而沈底了。沒人知道,這場餘興節目的餘熱卻讓旁觀的某個人心思一直升溫,沈溺於竊喜與期待的暧昧中。

放學鈴響連老師都知道這些小鬼的心不在焉,一說下課大部分哄地一聲全跑了出去,沒有人肯打傘,就在雪地上仰著頭打轉。地上的積雪只有薄薄的一層但不影響每個人的心情,揉出小小顆的雪團扔來投去鬧得好不樂乎。

餘紫向來寧肯凍著也不愛穿厚衣服,此時冬校服內只套了件薄毛衣,還以為下雪不冷,剛跨出教室被寒風一灌直哆嗦。餘紫並不介意,這般牙齒都打顫的寒冷她反而享受,就像她情願選擇餓著肚子也不願撐得漲肚。

可是有人不是這麽想。餘紫緩和著溫差後腳還沒跨出教室門,就被人拉住了手指,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加絨風衣從天而降罩住了她微抖的身子,一股熟悉不過的書卷味充盈了她的嗅覺,忽然整個人由身入心就暖起來了。柏之揚抓著她的四根手指將人帶到門內側的墻邊才放開,幫她拉緊了風衣的領口,動作很溫柔語氣卻帶有些責備:“你怎麽穿那麽少,快抖成篩子了。”

餘紫註意力從自己下巴處的雙手移開,仰起頭差點沒停了呼吸,柏之揚的臉以從未有過的近距離顯現在她眼前,說話呵出的霧氣就消散在自己鼻尖。雖然兩人之間似乎越來越熟悉,緋聞中關系越來越暧昧,柏之揚總會摸她的頭,在她的本子上塗塗繪畫,下課站在她身邊和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但不是像這樣的,這麽臉對臉的說著關心的話,這麽溫柔體貼地為她穿衣服……

餘紫懷疑自己是不是日思夜想幻覺了,原本還發白的臉突然憋紅了:“我,我不用了。你快穿上吧,不然你會凍著的。”

柏之揚再次抓住她想扒下衣服的手:“安啦安啦,我穿兩件毛衣呢。”

“可是……”

幾個還在教室裏的同學聽到動靜望過去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柏之揚抓著餘紫的手將人壓在了墻上,餘紫身上披著寬大的猩紅色風衣,頓時圍過來一聲聲鬧哄了起來。

“哇,班長,你這是強搶民女還是什麽戲碼?”

“哦,亮瞎了,居然目擊有現場版!”

“世風日下啊,班長你也把餘紫帶回去再動手嘛!”

這一哇一哦的陣勢餘紫真的是第一次領教了,混亂中也不記得還衣服了甩開柏之揚就往外跑。雲曉沁從雪戰場回來走門邊被撞了一下,看清是餘紫後納悶地喊:“餘紫,你幹嘛?回去了嗎?等我呀!”

餘紫停下腳步回過頭想應她一聲,誰知一句話都沒說又表情別扭地跑了。雲曉沁這回真郁悶了:“這是幹嘛啊?”回身又差點撞上柏之揚。

柏之揚拎著餘紫的書包,走出教室的時候不自然地畏冷縮了一下。

“之揚你幹嘛呢?”雲曉沁看著他手上的書包,又看看教室裏幾個笑嘻嘻起哄著“追媳婦”的同學。

柏之揚心急,只隨口回了句:“先走了,拜拜。”

雲曉沁聽那幾個同學誇張的描述,想起個猩紅色的身影忽然間就懶得去附和八卦。張辰手裏還掂著雪球大咧咧地走進來,砸吧砸吧嘴:“喲,之揚這是千裏追妻去了?”

“哈哈哈,班長野性起來無人能敵啊!”

於是流言蜚語又被覆制了一遍,又偏離了事實一點點,又在這個班的歷史記憶裏加了包調料,往外氤氳蕩開去。

雲曉沁看著張辰背後沈默的聞信宇,忽然有一竅卡了殼就喊:“聞信宇,就算被餘紫拒絕了,你學學之揚追著去說不定還能成呢?”

雲曉沁的聲音不大不小,教室裏十幾個人忽然全安靜了。

聞信宇轉頭冷冷地瞪了雲曉沁一眼,一字一頓地說:“你喜歡柏之揚就自己追去,別拿我說事!”

雲曉沁被那個冰冷的眼神嚇到了,害怕夾著委屈侵襲了她的情緒,紅著眼眶連書包都不要了沖出教室。

怎麽好好的喜劇突然就急轉直下成了悲劇落幕?張辰看著兩人左右為難,終究是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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