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戀愛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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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紫跑出校門的時候就懊惱了,柏之揚怕她冷給衣服她穿,她居然被同學鬧了兩句就把人扔在身後自己跑了出來。真丟臉,餘紫心裏接近咆哮狀態。還得回去拿書包,哎,怎麽面對嘛。

輕輕地撫摸著身上的風衣,把雙手伸進寬大的袖筒裏好好地穿著。風衣太大了,可以當超短裙穿了。袖子太長了,自己的兩只手被封在袖口處密不透風,暖暖的。餘紫彎起袖子,把臉埋進去深吸了一口,果不其然,有那股書卷味。餘紫忍不住笑了。一直覺得柏之揚穿猩紅色風衣很帥氣,沒想到有一天這件風衣會穿在自己身上。

可是,自己耐凍穿少一件沒關系。柏之揚這種土生土長的當地人,穿少了肯定會凍到的。餘紫舍不得地又聞了聞,決定厚著臉皮把衣服還回去。

柏之揚就站在餘紫幾步距離的身後,看著餘紫有些滑稽地罩在寬大風衣中,用袖子捂著嘴偷著樂,看著她轉過身看見自己後,忽然不可抑制地綻出了掩飾不住欣喜的笑容,紅唇巧生媚兮,眸光燦若星辰,笑意盈盈乖巧靜好。

就這個傻傻的動作這個天然的笑容,攫住了柏之揚一生的愛情。

餘紫也不知道為什麽,轉身看見柏之揚的時候不是窘迫不是臉紅,而是漫上心窩的喜悅與幸福感,表情反應快過她的思維,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柏之揚沒有把書包遞給她,而是斜掛在自己肩上,走到餘紫身邊。餘紫低著頭,和他並肩慢慢走著。兩人默默地都沒有說話,空氣中飄著暧昧因子。

餘紫眼角掃過熟悉的身影,擡起頭望向街的另一側,連清踮著腳幫郭琰圍圍巾,被郭琰抱起來在雪地上轉了個圈,連清翹起腳摟著郭琰的脖子嬉鬧。

餘紫低頭收回眼。

在等紅燈的十字路口,柏之揚看了看餘紫,打破沈默:“剛才,對不起了。”

“嗯?”餘紫疑惑地擡頭看他。該道歉的不是我嗎?

大眼睛眨了眨,柏之揚看著那長睫毛不知道怎麽解釋了:“就是,剛才班裏鬧的……嗯,你別放心上。”誰來告訴我,那個語文成績千年第一初中高中都混辯論隊說起長篇不打草稿的柏之揚哪去了?

“啊,沒什麽……”我是擔心你介意好不。

柏之揚還想說什麽,鼻子癢癢的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凍著了吧?”餘紫終於記起她剛才是想去還衣服的,看著柏之揚發紫的嘴唇自責又心疼,急忙忙地想脫下風衣。

柏之揚抓住她的手塞進衣袋裏,說:“不用,我就是鼻子癢,不是凍的。”

這話太沒有說服力了,餘紫心焦,眼巴巴地望著他。柏之揚覺得這眼神太讓他抗不住了,幹脆把右手插進了風衣的左邊口袋裏。觸覺細胞似乎這一刻都集中到了手上,即使兩人的手隔了一層衣袖,卻是比直接碰觸還讓人覺得敏感。柏之揚哪都凍得冰涼,就手心一片濕熱。

兩人又沈默了,兩手一衣袋肩並肩靜靜地走。偶爾有幾個熟悉的同學騎車經過,回頭打了個招呼沖兩人意味深長地笑,即使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麽也沒人肯把手先拿出來。

一陣呼呼聲闖進了這個靜謐而安寧的空間。機車避開雪層擦著濕地停在了柏之揚身旁,車上的人抓了一下栗色的頭發揚頭問:“小魚子,看見小清沒?”

餘紫從柏之揚身側探出頭:“白菜。”剛想說看到,憶起剛才連清和郭琰在路邊的情形,忽然間有些東西像樹上結的那滴雪,啪嗒一聲掉到地上化開了成水。抿抿嘴,餘紫說:“我走的時候她還在班裏。”

柏之揚似乎想說什麽,放在衣袋裏的手卻被握住了!餘紫的小手從衣袖裏鉆了出來,輕輕地握住了柏之揚的手,在手心捏了一下。柔柔弱弱的,捏在了心窩上。

白菜煩躁地又抓了抓頭發:“打她電話也不接。行吧,我去校門口等她。謝了,小魚子。”機車呼嘯而去,熱氣將地上那點水珠蒸成了水汽。

餘紫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想放開手,被柏之揚反手握住,手心相貼,暖意更加上湧。小小的雪花還在空中飄啊飄,柏之揚給餘紫套上風衣的帽子,順手在她頭頂揉了揉。

“這樣可愛多了。”柏之揚滿意地笑。餘紫整個人連同腦袋被包在猩紅色風衣裏,剩下大眼睛在說話的時候偶爾眨呀眨偷偷看身側的人。

一度以為很漫長的回家路,此時卻恨不得路程能再翻多一倍。可終究還是有到小區樓下的時候。

餘紫忙把風衣脫下來遞回去,柏之揚把快凍僵的左手放在暖和的內絨裏蹭著,說:“快上去吧,一時暖一時冷的,小心感冒了。”

餘紫急了:“你也快穿上啊!”柏之揚手指都凍成紫黑色了,她心疼。

“好好,你快上去!”

“你先穿上!”

柏之揚牙齒打顫說話都大舌頭了,看著難得倔強有點氣鼓鼓的餘紫,抖著身子笑了,聽話乖乖地穿上還留著餘紫體溫的風衣,瞬間就暖和了。“行了。我走了。你該上去了吧?”

“嗯……”餘紫想先目送柏之揚離開,可是這句話真不好表達,欲言又止了半天還是放棄了,只吶吶說了聲“謝謝”,拿出鑰匙開了防盜門。

柏之揚沖她揮了揮手,聽到樓道裏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才轉身離開。

餘紫算著時間悄悄推開防盜門露出縫隙,猩紅色的身影邊走邊擡頭望著昏暗的天空,雙手都嚴實地藏在衣袋裏,路燈閃了一下亮起,身影消失在轉角。

一口氣沖上五樓開了門直接往陽臺上的石臺撲過去,可惜視野太有限燈光又昏暗,餘紫眼珠轉了好幾圈才舍得離開,走回去關起房門,開了暖氣洗了澡換了套居家服,整個人就往床上咚一聲倒下去,抱住枕頭滾了兩圈。甜絲絲的感覺膨脹得快要溢滿,只有一個人會懂得自己的這份激動會為自己的幸福尖叫歡喜。手機按鍵停留在“雲曉沁”的號碼上,餘紫迫不及待地想大叫一聲雲曉沁,待會她接起電話我一定要讓她覺得震耳欲聾。音樂響了一聲又一聲,餘紫大叫的沖動都被這古板的鈴聲澆滅了。

曉沁沒聽到手機響麽?餘紫沒甚在意,抱緊枕頭又滾了兩圈。滾得模模糊糊中似乎聽到短信音,餘紫摸出手機瞄了一眼就滾不動了。

柏之揚:我回到家了,準備開飯。你呢?在吃飯了吧?

餘紫一個咕嚕直起身,翻來覆去地看這條短信。這一天實在過得太夢幻,餘紫想著是不是該掐自己一下。刪刪寫寫好幾回,又怕太簡單又怕太羅嗦又怕冷了場讓對方覺得無聊,最後還是按錯了鍵直接發送。躺回床上盯著暗了的屏幕,心裏忐忑又期待。

短信音響的時候餘紫已經先一步打開了短信。

柏之揚:怎麽還沒吃飯呢?乖,要好好吃飯。明天還下雪,要穿羽絨服哦。

“乖”字太顯眼,就像著了魔,餘紫踩著毛毛鞋去開冰箱開櫥櫃,邊走邊按手機。

餘紫:嗯,我去找點吃的。不愛穿羽絨服,包得像粽子,不舒服

冰箱裏幾片面包幾瓶酸奶幾個雞蛋,櫥櫃裏有米有包拉面。餘紫又拿起短信看了看,還是順從了,決定乖乖給自己掛個雞蛋面。

柏之揚覺得這條短信有點撒嬌的嫌疑,心裏很受用。飯廳裏在喊吃飯,柏之揚應了一聲,回了幾個字,想發送的時候突然有點疑惑,又寫了一句話才按發送,然後把手機裝兜裏走出房門去吃晚飯。

餘紫把材料和調料都擺廚臺上等水開。看到短信後半明媚半憂傷,盯著跳動的火苗沒有什麽胃口。

柏之揚:好,咱們不穿羽絨穿風衣。怎麽要自己找吃的?你爸爸媽媽沒和你一起?

餘紫:嗯,他們經常不在

柏之揚回得很快:以後我陪你。

這五個字就像承諾,不輕很重。

柏之揚吃飯玩手機被他父母教訓了好幾句,可是他忍不住,想起雲曉沁曾經開玩笑般說過,餘紫不是小魚兒,是獨自守家的小狗狗。那時候那沒去在乎裏面的涵義,看到餘紫那條短信忽然就明白了什麽,心裏跟著難受,想著那就由自己來陪她吧。想到的時候短信已經發出去了。

餘紫有多感動柏之揚是無法想象的,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嗚咽出聲。她最難以抵抗的是寂寞,她最喜歡的人是柏之揚。她做夢都沒有沒法夢見,有一天她最喜歡的人真的說我來陪你讓你不怕寂寞。雖然這份承諾出口得太輕易,堅持太難,實現太飄渺,翻個手掌就可以當玩笑話被壓得從此不見天日,但是……柏之揚,你一字一句就算假的都讓我陷得越來越深。

柏之揚匆匆吃完飯都沒收到餘紫的回覆,節省時間又掩飾緊張地匆匆洗了個澡,回房的時候終於如願以償看到短信提示燈一閃一閃。

餘紫:嗯,我自己煮了雞蛋面,好吃^_^

看到那個表情,柏之揚笑出聲,好傳神的表情,像足了餘紫那乖巧的樣子。不過,這個“嗯”是什麽意思呢?

柏之揚:下次煮給我吃吧^.^

餘紫:其實不怎麽好吃……吃不下了

柏之揚:別不吃了啊,多可惜,我想吃。(ˉ﹃ˉ)

餘紫:我替你吃光了。等我能煮得好吃點才請你

柏之揚:說好的啊,我愛吃番茄雞蛋牛肉面,先下訂單了。

各自寫完作業各自躺在床上,沒有人想到打電話,短信給彼此緩和想象的空間更充足,電波像蔓藤一樣一點點地纏住了彼端的兩人。餘紫握著手機睡著了,嘴角噙著笑意,暖氣好暖和,像衣袋裏的那牽住自己的那只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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