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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殿下她想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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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光一看見孟羌揚跟只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似的窩在墻邊,哪裏還能冷靜得下來。

她當即也不管身在何處,所來為何,撐起手就要往地下跳。

雲兒一見不對立刻趴上去把她按住,壓著聲音問:“你要幹嘛!”

“這他媽是家暴!家暴!”殷予光剛掙開她,立馬又被死死壓住。

她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下一秒嘴也被緊緊捂住。

“小聲點,我們被發現就完了。”雲兒緊張地左右看了看。

瞧著孟羌揚終於進屋,雲兒才稍微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她小心道:“我放開你,你不能沖上去。”

殷予光點點頭,示意她趕緊地。

雲兒這才拿開捂住她嘴的手,飛快地從她背上翻下來。

“我要不這樣,肯定壓不住你。”雲兒見殷予光扭著胳膊活動筋骨,連忙把自己摘幹凈,“你可不能怪我。”

殷予光喘口氣,她半條命都快被這泰山壓頂給壓沒了。她瞥一眼雲兒,“你給我快減肥吧。”

“說吧,你為什麽攔我。”殷予光此時稍稍微冷靜了一點點,她與雲兒一起翻出將府。

雲兒替她理了理裙擺,兩人上了在墻外早候著的馬車。

“我不攔著你,好讓你進去搶男人嗎?”雲兒白她一眼,“這麽大人了,不成體統。”

“……”

殷予光也慢慢的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它們要是鬧出的大動靜把將府的仆人吸引來,她倆要怎麽解釋?

其實解釋不解釋都不是特別重要。

她要是沖上去指不定被孟羌揚當成什麽洪水猛獸。

第一印象若是毀了,以後可得走好些彎路才能補救回來。

殷予光本以為雲兒會像她想的那樣,慢慢地給她捋這些道理,誰曾想…

這丫頭為何總是這般語不驚人死不休。

“派人好好守著,看看這將府怎麽回事。”殷予光端著熱茶,思緒漸漸回籠。

可光是這麽守著,不做些什麽的話,她特不安心。

“要不,我讓人給他送些好的去,行得通麽?”

先在男神那裏刷一波好感。

於是....

次日清晨,將府上下一陣騷亂。

原因無它,一眾身著雲紋玄服的仆人帶著幾個大箱子,敲開了將府的大門。

來者言簡意賅,東西是當朝靈音公主賞給孟小公子的。

公主殿下的恩賜,沒人敢不受。

將府的老管家薛德立馬帶人將東西一點不少地送到了小雜院兒裏。

薛德揣著手沒往這寒磣小院兒踏,隔著門廊和孟羌揚說話,“你最好本分點,醫師還會來試藥。”

孟羌揚站在遠處,一手扶著門框,一手垂在身側,他低著眉沒吭聲。

薛德就是不喜歡孟羌揚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明明是一個下賤奴才生的孩子,卻成天擺著一張臉瞧不上人。

他直瞪著孟羌揚,不知道這畜生怎麽和公主攀上了關系,“大夫人可沒去南屏山,別以為將軍不在了就沒人治你!”

孟羌揚沒動,看烏泱泱的人來了又走,一陣風兒似的。

等到院子裏落了清凈,他才一個個打開箱子。

裏面雖不是些稀罕物件,但樣樣都是上好。

上品烏桕蠟,羊絨錦被,木炭、熏爐……

孟羌揚盯著這些東西,半響後又擡頭看了看,秋風呼嘯而過,屋檐上兩三只小鳥兒嘰嘰喳喳地飛走了。

在這門可羅雀的小院兒裏翻個底朝天也翻不出一件比這些更好,更有用的東西來。

這一箱箱的物品無異於雪中送炭。

孟羌揚緊了緊衣服、搓搓手,開始一件件地將東西往裏屋挪。

將府的仆人沒有想到,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靈音公主該是瘋了,不然為何三天兩頭的派人朝將府送東西。

送縹緗萬卷。

送筆墨紙硯。

送山珍海味。

……

枯樹上的枝葉在喧鬧中掉落池塘,泛起一圈又一圈漣漪。一箱箱的東西送過來,將空曠的小院從裏到外都堆得滿滿當當。伺候的仆人個個都羨慕極了。

有人羨慕,那也有人紅著眼嫉妒。

這樣的日子沒持續幾天,將軍府的下人們就說起了閑話,閑話說得多了就有謠言興起。

謠言什麽樣兒的都有。

下人不敢妄議公主殿下,但是不討喜的小公子卻是可以隨便嘲笑的。

另外一邊,薛德從謠傳中覺出幾分味道來。

他覺得孟羌揚之後會借公主逃出去,越想他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

薛德請示了將軍夫人,給孟羌揚那小院子派去數十個侍衛,裏裏外外嚴加把守。

除去特殊情況,孟羌揚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過了沒多久,因為公主府的大動作,不僅僅將府上下有了些變化,民間也傳起些流言蜚語。

一開始這些人們只是好奇,茶餘飯後當娛樂嫌聊幾句。

再後來這零星的流言就燒成了一把火,公主殿下愛好美人,欲廣招“門客”充盈府邸的消息不脛而走。

公主嬌蠻的名聲在皇宮上下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因為殷予光的搗蛋重心一直在後宮朝野,尋常百姓是知之甚少。

唾沫星子淹死人,不少權貴喜聞樂見,明裏暗裏地推波助瀾。一時間,殷予光荒淫無恥的行徑快人盡皆知。

同時,也有不少人青年才俊,美男佳人競相湧入公主府。他們或是追逐名利而來,或是為一睹公主若洛神兮的風采,竟全都表示願為公主房中客,裙下臣。

不知道是為了避風頭還是自顧不暇,公主的對孟羌揚的賞賜突然間停了。

將府裏老管家薛德再次來到將府西邊那最小的院子裏。

他來幸災樂禍。

沒了那些搬箱子的玄服下仆來來往往,小院兒門前的侍衛對孟羌揚的看守早不知松了多少倍。

薛德去的時候那些人正圍一堆鬥蛐蛐。

“咬它,快點快點!”

“好!!!攻左……誒誒誒!”

薛德皺了皺眉,咳嗽兩聲。

“咳咳。”

侍衛擡頭一看,立馬把蟲子掃開。他們蹭地一下跳起來,嬉皮笑臉地拍拍手,“管家爺,你到這破地方幹嘛呀?”

“人跑了有你們好受!”薛德瞪他們一眼,沒有和他們多計較。

“哪兒能啊。”侍衛往裏面努努嘴,笑道,“在院子裏。就他那副病懨懨的模樣,能跑哪兒去。”

“管家爺事忙,一天天裏就別操心這種瑣事,人跑不了的。”

薛德無語地看了他們一眼,這些個家夥知道什麽。

薛德明白這群人說這麽多無非是覺得被大材小用了,不耐煩守著這麽個沒前途的玩意兒。

“行了,留兩個人守著門口就是。”薛德吩咐。

薛德理理衣服,趾高氣昂地踏進院門。

孟羌揚正坐魚塘邊上,手裏端著什麽,在一點點扔塘裏餵魚。

“小少爺好雅致。”他踱到孟羌揚身邊伸長脖子看了眼。孟羌揚手裏拿的是雲燕紅方糕,延洲的特產。因原料雲燕紅十年一產,又有滋養療補的功效,地方所產,大多上供皇宮。

尋常人想吃上一口,那是千金難求。居然被這廢物用來餵魚。

薛德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公主殿下連著兩日沒送東西來了,恐怕之後也不會送了。我勸小少爺省著點,把好東西糟蹋完了,自己改天餓死。”

孟羌揚沒有接話。薛德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沒半點響動。

薛德看他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冷哼幾聲,尖聲將府外發生的事情都說給孟羌揚聽。

“小少爺恐怕還不知道吧,公主殿下早就厭棄你了。四方的英俊男兒都入了公主府,殿下要什麽樣有什麽樣,一個個挑。”老管家見孟羌揚手上動作一頓,知道他聽著呢,頓時得意道,“你算個什麽東西,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一身病氣,也妄圖攀天上人。”

薛德沿著池塘邊走了兩步,轉頭一腳踢翻剩餘的糕點,諷刺道:“小少爺還是掂量掂量自己身份,下賤坯子生的狗......你想幹嘛?!”

孟羌揚突然站起來,嚇得薛德差點沒掉進塘裏,他顫顫巍巍地扶住旁邊下人的手,連忙站穩。

孟羌揚蹲著的時候矮矮一個,像任由人拍扁搓圓的團子。這常常會讓人忽略他的身高塊頭。

薛德自認高人一等,說話走路都俯視著人。但孟羌揚站起來卻足足高他半截,氣勢頓時壓他一頭。

薛德擡頭看著孟羌揚,秋陽落在孟羌揚的身後,他被籠罩在那片陰影之中,感覺被誰掐住了脖子,呼吸不暢。

“你、你!你你你,想幹什麽!你難道還敢打我?今時可不同往日了孟羌揚!”薛德瞪著他,將身旁的下人往跟前拉來擋住,“邪神上身了嗎?!我明兒就讓醫師來治治體內不幹凈的東西。”

別說打,孟羌揚其實看都沒有看他。

聞言,孟羌揚如黑墨般的眸子動了動,他垂下眼瞼。

薛德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見他挺直了身板,慢慢地往屋裏走了。

……

老管家腿都快軟了,抓著下人的膀子對他的背影吼道:“狗東西!瞧把你能的,等醫師來有你好受!”

說完尤不解氣,老管家一腳踹翻塘邊兒的小凳子,吩咐說,“今日不準他吃東西!給被子澆上冷水,把他鎖裏邊。”

老管家說的話三分假七分真。

公主府的確是美男成群,好不熱鬧。

大多數人等著看殷予光的笑話。

謠言於殷予光而言不成問題,她自覺靈音公主風評早就被害,不差這麽點瘋言瘋語。

所以……幾乎所有人都沒想到,殷予光來者不拒,親自坐實了謠言。

此刻殷予光坐在正殿中央,欣賞一場屬於她的歌舞時裝秀。

這兩日她一點沒閑著,連夜給這些人分工,安排布置場地還有舞臺等等。

能看見各色美男、體驗一把皇帝後宮佳麗三千的快感,正中她下懷。

圓夢。

不管這個謠言散播是人有意或者無心,殷予光或成最大獲益者。

只是,有的人走著走著…不是往她懷裏倒,就是想往她身上摸。

殷予光拍開一個勾上她頭發絲兒的溫潤少年,兇巴巴道:“手放好。”

過眼癮是過眼癮,殷予光倒真沒有如謠傳一般,夜夜醉於酒池肉林,聲色犬馬。

她是清白的!

殷予光遠遠地看見有下仆進來,她擡擡手,示意面前的花美男們都退下去。

她雖叫不出這個下仆的名字,但是卻記得這人是幹什麽的。

她派去將府的探子。

探子將府中發生的事一點不落地向殷予光稟報,只是他站得遠,並未聽見二人講了些什麽。

殷予光聽完氣得當場砸了桌上的白玉花瓶。

雲兒在旁邊立馬遞上另外一個花瓶。

殷予光看她一眼,皺眉,“放回去。”

“你還是砸了消消氣吧。”雲兒吞吞口水,說話都沒有太大聲。

“我就說將軍府有問題!孟羌揚難道不是他親生的嗎?什麽人都可以欺負他?”殷予光深吸一口氣,她百般心疼那無助的人,但是只能在隔數條街的這處無能狂怒。

“我要不……送些人過去?”殷予光在位置上認真思考了片刻。

和老管家想的恰恰相反,殷予光並非是因為沈迷新人而忘舊人。

她實在是該送的都送得差不多了,一時沒有主意才停了下來。

這幾日她日思夜想,終於想到弄一件特別的禮物送給孟羌揚,只是那東西若是要精益求精,怎麽都得花上十天半月。

殷予光沒想到給人送東西不好,不給人送了也不好。

歸根到底究竟要怎麽做才好?

“不靠譜。”雲兒搖搖頭,雖是恩賞,但凡事過猶不及,不可越界。

殷予光撐著腦袋苦想,連連提了幾個方法可行度都不太高。

早些日子她還為自己是個目無王法的牛掰公主而高興,現在她卻是想成為隨心所欲的皇帝。

殷予光嘆了口氣,一想到那個叫薛德得對孟羌揚的欺辱,她氣就不打一處來,只想把人摁在地上教訓……

等等。

殷予光靈光一閃,她招招手,突然笑了。

那仆人見她笑容滿面,只覺背後涼風嗖嗖。

“你說的這個老管家,平日裏都有哪些去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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