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她有哥哥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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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這宮鬥劇裏熟悉地開場白讓殷予光立馬就開始反省自己,她幹了什麽事情?

自殺?

難道自殺在這書裏也犯法?!

門外來人一身淡青色錦袍,眉目清逸俊朗,聽他那一聲吼能料想出十分怒意,但若見了他的臉,頓時覺得怒意只餘下三分。

果然是美人是怒也俏,罵也嬌。

殷予光坐起來,若來者不善,她好隨機應變。

她一直起身才發現那十二皇子身後還跟了個人。

那人手裏搖著把破扇子,一身黑衣,身姿挺拔,舉手投足有幾分風流俊逸,瀟灑不羈。殿外有些暗,那人走到臺階下就停住了,隨意靠在一邊沒有跟上來。

“殷予光——!”十二皇子剛踏入殿內便臉色一變,又立刻驚聲叫道。

他聲音中前後情緒大不相同,一下喜一下憂,一驚一乍。

殷予光頭疼。

這可怎麽辦是好,她什麽都不知道,穿越過來半個多月,十五天有十二天都在被救治,剩下三天在忙著自殺穿回去。她這才剛剛開始打探消息,還沒摸清楚個大概就有人要來過招。

她好難哦。

殷予光秉著敵不動我不地動原則,打算見招拆招,隨緣反應。

她認命地擡頭,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掠過一抹身影,下一秒又被輕易奪去手中的刀子按入一個溫熱懷抱。

“?”

殷予光動動落空的手,這個什麽皇子不會想捅她吧?

別啊,她現在不想死了,她還沒見到她家揚揚呢。

殷予光試著掙紮了一下下,沒成功。

那人緊緊地抱著她,仿佛憋著一口氣,半響後輕輕顫聲道,“小光....你....”

殷予光楞了楞,這個劇本起承轉合,她接不上啊。

而且這男子漢大丈夫,有淚不輕彈的,怎麽還哭起來了?

她好想推開他,卻直被抱得更緊。

殷予光無語,內心鬥爭良久才忍住沒罵人。

算了。

當她放下戒備,正想回抱過去然後安慰這可憐兮兮的小孩兒時,她感覺到這皇子擡起了她的手,在她的衣袖上擦了眼淚還有鼻涕。

????!

殷予光手一用力,連推帶踹直接把人從身上搞下來了,臥槽,“你幹嘛?!”

那人吸吸鼻子,眼眶的的確確地泛著紅,他上下把她打量幹凈了,噗嗤一聲笑出來,“力氣挺大,看來沒受傷。”

說罷,這皇子掂了掂手中匕首,掏出方手帕擦拭幹凈了。

然後他撿起地上的刀柄,收刀入鞘後丟給殿內的仆從,當自己家一樣吩咐道,“替公主收好。”

殷予光看著他在那具涼透了的宮女屍體面前轉了個圈,然後蹲下身,直接就開始往人身上摸,若不是他動作粗糙又擰著眉,殷予光就要大罵一聲變態!

這皇子從宮女衣服口袋裏翻出個小盒子來,那盒子鑲金帶銀,紋樣精美。

這麽個小宮女身上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東西。

殷予光頓了頓才想起來,這宮女可不就是拿著腰牌來送東西的嗎。

殷予光當時煩著呢,只聽外面通報哪個皇子派人來送東西,便讓人直接進來了。

想來這就是對方要轉交的東西。

皇子把盒子扔了出去,門外那立著的人正背靠殿柱,取著扇子在逗弄水缸裏的睡蓮,那小盒子直奔他而去,眼見就要砸上他了。

那人卻像腦後長了眼睛一眼,折扇輕揮接下小盒,翻折擺動,竟是輕松收入囊中。

殷予光驚得嘴都合不攏,少俠好厲害,原來這種功夫是真實存在的嗎?

皇子擡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殷予光轉過頭來看著他,他眉頭輕皺起,彎下身來和她平視,“是我大意,讓你受驚。”

“本是高高興興地回來見你,一過來,門口堵一堆,地上躺一個。”皇子拍拍胸口,“差點嚇死我。”

殷予光聽他說話,從他的話裏拼湊故事和兩人的親疏關系。

皇子擡著手揉了揉她的頭,“那東西見血光了,不能留。父皇還在南屏山上,我去書一封,他定會再給你帶一份回來。”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在講到南屏山的時候明顯的停頓了一下。

殷予光對那個盒子的東西沒有興趣,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中十分明白對方這一瞬間的異常是為什麽。

啊,原來皇帝一幹人去南屏山秋獵去了,不回來也不奇怪,回來才有鬼。

這件事情在小說中是有寫的。

講的是明德皇帝以秋獵之名,兵不血刃地剿滅以太子為首的叛黨。

帝王術禦權、禦人、更禦心。

皇帝對人下藥,拿人拿七寸,威逼利誘,置太子雖有萬軍卻孤立無援之地。

當時明德帝欲留太子一命,恰恰是這一時的鐵血柔情,讓太子趁機傷到了他,被淬了毒飛鏢刺傷。

“所幸,南屏山上和尚是個厲害的,所以明德皇帝撿回條命。”許應天目露狠決,快速地處理右肩上的傷口,咬著牙道,“我要學的是他的殺伐決斷,而不是這些婦人之仁的東西。”

對,沒錯。這一段往事是借由男主許應天的回憶寫出來的。

殷予光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有了這麽一個背景,殷予光再看這皇子就覺得怎麽看都有些慘兮兮。

皇位四周個個都是如狼似虎、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而現在皇帝中毒,時局不穩。

他只身一人回來該是多麽……勇啊。

殷予光看著他站起來,在罰著站的一幹仆從面前徘徊,然後站定,大聲道,“怎麽回事!”

殷予光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慘兮兮?

去他的慘兮兮!

比起殷予光被嚇得一顫,一幹仆從倒是冷靜,更甚至於可以說很大膽。

他們個個低著頭,理也不理他。

殷予光:“......”

皇子頭一轉,一個眼神便看向殷予光旁邊的雲兒。

雲兒立馬站起來。

殷予光知道雲兒打一開始就一直在這兒,在十二皇子哭的時候她把自己當空氣,把自己當煙塵,把自己不當人。

殷予光看著她頓時黑下來的臉,微妙地有些幸災樂禍。

小家夥,還是輪到你了啊。

或許是心有靈犀,雲兒站起來後一低頭就望向了她,暗戳戳地朝她擠眉弄眼。

殷予光撇開頭,裝作沒看見。

她要怎麽解釋???

比她穿越過來還要難以解釋。

這宮女來的時候就奇怪得很,一進來沒有立刻把東西拿出來,反而顧左右而言他。

殷予光雖然沒有大智慧,但是腦筋轉得快。

她立馬猜測是哪位看不慣公主的來趁火殺人罷了,她還貼心地把下仆們都使喚出去,方便對方下手。

誰知道那宮女對她左摸摸右碰碰……她還沒怎麽樣呢,人自己先死了。

怎麽了,她身上還有有毒嗎。

這這說出來誰信?

誰信誰傻逼。

“怎麽回事?”皇子聲音刻意冷了兩分,只盯著雲兒問道。

雲兒大概是個沒骨頭的,腿一軟又跪了下來,她大禮行在地上,啜然欲泣,編得像模像樣。

“十二爺,此人以下犯上,闖入殿內。雲兒攜人入內時,此人已經死了,至於.....至於具體是怎麽回事,公主殿下她,她失憶了!”

殷予光:“……”

皇子和之前雲兒的反應差不多,連表情都沒有變,他偏過頭來看著她。

殷予光生怕他問些什麽,立刻先下手為強,一本正經道,“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我說真的。”

她還刻意強調了一遍。

皇子只是盯著她,一動不動,幾次欲言又止,殷予光心都快涼了。

良久,他緩緩嘆了口氣,再次蹲下來幾乎是妥協一樣:“你十二哥,殷子陽,叫哥就成。”

殷予光覺得這倆人的態度都玄乎,但是一時也摸不著頭腦,只心想,這不成啊,你排行十二,前面還有好多哥呢,這哪分得輕誰是誰。

但她聰明的沒有這麽說,她只是用她那‘若洛神兮’的臉笑了笑,甜聲道,“哥!”

“嗯。”殷子陽拍拍她的腦袋,眉間雪化了,笑也明朗。

子陽二字,當真是襯他得緊。

“好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死了就死了罷,夜裏涼,也別在這兒待著。”殷子陽拉她起來,轉頭對雲兒道,“你也起來。今日懈怠讓你主子受驚原是該罰。此事暫擱,現在扶殿下會寢宮休息去。”

殷子陽接過披風替她系上,然後把她送到了殿門外,“明早一起用膳,好生歇息。”

殷予光乖乖地點點頭,任由他安排自己。這到底是誰的府邸?

殷予光一出來,下仆們立刻提著燈籠也跟了上來,前開路,後待命,一長串地明亮燈光照把四周照得通亮。

她一邊走,一邊猛地拉住想往旁邊靠的雲兒,把人狠狠拽過來,她偏過頭道,“我說了算,不罰你。”

雲兒一臉不信,掙著要跑,殷予光哪能讓她跑,抓著人不放,故意不悅道,“你膽子大了。”

此言一出,雲兒頓時乖順了,幹巴巴地說:“你說話算話?”

殷予光笑了笑。

果不其然,這個雲兒一舉一動哪是什麽膽子大、沒腦子?

這怕是她的貼身的丫頭,慣會恃寵而驕的那種。

雲兒有多驕,便能看出她曾與這雲兒有多親近,否則,殷子陽也不會對雲兒有所不同。

——殿下賜名單字一個雲,喚婢女雲兒。

即是原先疼著的人,她“鳩占鵲巢”後,自然也不會輕易欺負了去。

再者,這丫頭朝氣,不似其他仆人那樣木頭,怪招她稀罕的。

殷予光微笑著悄聲說:“自然算數。長夜漫漫,你與我閑聊。”

她說完剛擡起頭,臉上的笑容還沒收回來便對上另一個人的目光。

她略一失神。

是那個扇子耍得極漂亮的少俠。

燈光的照耀下,他終於從黑暗中現身

殷予光這下看清了。那人棱角分明,輪廓較殷子陽鋒利一些,少年感已經掙去了很多,一雙漆黑的眼睛盛著柔光,亮晶晶地。

天生的狐貍眼,就是笑也不笑地盯著人也滲出幾分放浪。

他一只手拿著折扇,另一只手......另一只手折了玉缸裏的蓮花,許是沒料到會被抓個正著,他手還僵在缸邊,非常驚訝地與她對視。

殷予光呆了呆,頓時不知道做何反應才好。

罵他?罰他?殺……他?

在她還沒動作前,對方的反應顯然要快一步,他取了那盛開的小蓮花放回水中,折扇一開,半掩著唇笑了。

故作幾分含蓄,目光仍大膽地與殷予光對視,坦坦蕩蕩,恣意放浪。

殷予光趕緊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明明偷擇人家花的人是他,她卻莫名地落了下風,有幾分慌亂。

後面的殷子陽也出來了,殷予光聽見他叫了一聲,“不爭。”

“在呢。”那人笑了笑。

殷子陽一眼就看見了他別著的花,幾步走上來笑他,“你幹嘛?想引起註意也不必糟蹋東西吧。”

那人眉眼輕微一彎,“我沒有。”

“這是父皇特地讓人從南疆帶的晚蓮,常開不敗。她喜歡得緊,上一個不小心弄壞的仆人可是被切了十指。”殷子陽拍拍袖子,與他一同往偏殿走,著實是把公主府當自家了。

不爭往另一邊看了眼,那一串紅光已經去得遠了,只隱隱約約地閃動在夜色中。

他略一沈吟,也不管殷子陽說的話是真是假,再開口已直接把這個問題跳過,“您既已平安入京,那我……”

殷子陽笑意一收,頓時沒了耍鬧的意思,轉而對他略一頷首,雙手交付上承諾的酬金道,“辛苦。”

那人看著隱在黑暗中的數十護衛,輕搖了搖扇子,似是不覺地笑笑。

“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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