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就看到景霖王府前立著一群盛裝迎接之人，安妃，李純兒站在前面，加之一眾丫鬟婆子仆人，但僅僅是這排場，相較於七年前似乎蕭瑟不少，讓人生出一種景霖王府大不如前的感覺。

風曉月觀察了一圈，發現問題出在最前排的姬妾上：少了濃艷芳華的趙夫人，以及高貴娉婷的白若夫人。

她找了一圈，裏面沒有任何一個新面孔。這說明七年中，秦墨陽不曾新納一個姬妾。

這讓她十分詫異。

“本王曾答應過你，若立你為王妃，則不再納娶一個女人。”秦墨陽立於轎外，掀簾說道。

風曉月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放在那只溫熱的大手上。

這是她的夫君，這是她的家，無論她飛到何處，最後總要回到這裏落腳。

“娘親！”

一個與秦墨陽眉眼頗為相似的孩童沖上來，一把抱住風曉月的腰，“你終於回來了！”

半年未見，阿青又長高了一截，恐怕再過兩年，他會輕易地超過她的身高。

“我走了幾個月，沒人教你規矩嗎？”秦墨陽眉目一沈，頗為嚴肅。

阿青斂了孩童稚嫩的神色，從風曉月身上下來，站在兩步遠外，恭恭敬敬地行禮，跪在地上磕頭：“兒子見過父王，母妃。”

風曉月心疼的不行，“快起來。”

扶著阿青圈在懷裏，又對秦墨陽嗔怪道：“你做什麽非得把他教成你那個古板樣子，一點都不可愛。”

古板？不可愛？瞧瞧這是說的什麽話。秦墨陽微微蹙眉，卻也不好發作，領了妻兒，進府去了。

秦墨陽早就將匯陽居重新打造了一番，置成了王妃的寢院。這也是風曉月始料未及的，畢竟這匯陽居歷來是景霖王辦公之處，從不許後院女子踏足，也就是七年前風曉月懷孕時在這裏偏殿住過半年。

“王爺將這匯陽居交給我住，您辦公又在何處呢？”

“撤了。”秦墨陽道。

“這不好吧？”風曉月覺得不妥當，畢竟景霖王公務繁忙，屬下人來人往，需要專門辦公的院落。

秦墨陽諱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低聲道：“不需要了。”

風曉月沒聽明白這話的意思，心想難道是出事了？卻也不好多問。

王妃回府，入住匯陽居，後院側妃姬妾自然都要來請安拜見。

安妃過來請安，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李純兒沒能打贏翻身仗，不過老實安分了許多，不像以前那樣愛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討好安妃。

風曉月沒有為難她們，卻也無論親近不起來。寒暄幾句後，便招呼星竹送她二人出去。

物是人非，王府比以前冷清了許多。

傍晚風曉月去了純陽觀，那裏已經有了新的主持道士，對她畢恭畢敬，讓她更加不適應。

“哎呀王妃娘娘駕臨本觀，真是蓬蓽生輝。貧道觀娘娘福德深厚，將來必能子女雙全，夫妻美滿，父母高堂，闔家歡樂啊。”

那道士一個勁兒地說好話，雖然知道他只是瞎說，風曉月還是非常眷戀他話裏的那些美好祝福，多想它們美夢成真。為了這，她捐了五百兩銀票。

道士見了銀票，更加舌綻蓮花：“娘娘，貧道有一天機，今日有緣，洩露給娘娘。娘娘印堂發亮，隱有仙鳳鳥躍然閃現。多則十年，少則五年，必將鳳鳥出閣，母儀天下。”

聞聽此言，風曉月心中一凜，面上已是沈了下來。

“你這道士，我好心給你銀錢修葺道觀，你怎麽胡言亂語要害我？”

說罷，站起身就走。

道士驚恐，卻上前道：“娘娘，貧道前面的話或有虛假，但這後面的話，絕無半點虛言啊！”

風曉月低聲道：“如今天下三分，龍盤虎踞，亂世梟雄無數，何來母儀天下一說？況且大榮當今聖上龍體康泰，長命百歲。此番胡言亂語，你自己是殺頭之罪，我夫妻二人也會惹來殺身之禍。”

道士笑道：“娘娘放心，今日之言，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旁人再無知曉。待到仙鳳出閣之時，貧道自會親自前去賀喜，屆時還請娘娘多加照顧。”

風曉月只覺這道士實在無禮，欲斥責他幾句，此時聽前山門有人叩門，正是那景霖王府的侍衛總管黑蟒。

“天色不早，王爺迎娘娘回府了。”

秦墨陽一身戎裝，看起來是剛從軍營回來，特來接她下山。他立在山門外，堅毅的面龐和挺拔的身影被樹林間的清風融化，仿佛一幅柔和的墨色山水畫。

這純陽觀是風曉月認識子清的地方，秦墨陽是知道的。他看起來明顯有些不高興，但是並沒有開口責怪她什麽。看見她出來，只是對旁邊的侍從吩咐道：“去把本王的披風拿來。”

侍從很快取來一件墨色的披風，秦墨陽親自給風曉月披上，道：“走吧。”

風曉月跟他說起七年前自己在這山上發生的事情，一路上秦墨陽只是默默地聽著。

“當年我被人綁架，王爺您一天殺十人，十天殺一百人，就不怕我真的被撕票麽？”走到山腳時，風曉月忽然問道，她很想翻翻舊賬，看他吃癟的樣子。

秦墨陽果然頓住，微微蹙眉，半晌，道：“當時一開始我也以為你被人綁架了，然後立刻就知道是你自己躲起來了。”

風曉月嘲笑道：“哪裏來的消息啊？您不怕是假的？”

秦墨陽道：“本王親眼看到那個子清帶著你在藥堂抓藥。”

“……”風曉月頓住腳，偏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身邊的人。

“你們進藥鋪的時候，本王就在對面的樓上。”秦墨陽陰沈沈的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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