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都親眼看到了，還搞出後面那麽多事情？風曉月不能理解。

“當時本王覺得，既然是你自己不想回來，那就幹脆先讓你自己呆著。況且當時時局不穩，本王也要借此機會鏟除一些人，所以任由你在那山上住了幾天。”

“您就那麽放心讓我跟子清師兄在一起？”風曉月不甘願的繼續問道，她就不信秦墨陽真能算到一切事情。

秦墨陽冷笑了一聲，道：“本王早就把他的身份都查明白了，他是一個愚蠢的男人，身上背負血海深仇，即使對你有什麽想法，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風曉月訝然良久，道：“原來王爺什麽都知道。您了解我，也了解師兄。所以後來的七年裏，也才放心的讓我跟師兄在一起。您可真是自信啊……”

秦墨陽握住她的手，蹙了蹙眉，“其實，本王還是後悔的。”

“嗯？”

“本王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度。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跟他來往？”

“……嗯。”風曉月笑了。她月忽然覺得，兩人就這樣一輩子也不錯。那道士的話，風曉月想了一想，最後還是沒有說給秦墨陽聽。

一個月後，前方傳來消息，戰事結束，大皇子退兵，大榮敗了。

消息傳來，舉國震驚。風曉月擔心父母的狀況，想回去看看。秦墨陽本想陪她一起回去，但是這個時候正是敏感時期，怕被人抓住把柄，於是派了青鳥隨她同去。

此次戰役表面上是小皇帝親征，實際上是慶陽公暗中坐鎮，所以險勝一籌。由此卻大震渺國國威。

風曉月喬裝一番潛入渺國國公府，卻見國公府秣馬厲兵，嚴肅無比。一進那內院，只見滿朝的文武大臣，滿堂兒孫跪了一地，皇後潤玉以及貴妃瑾屏跪在最首，澤豐帝也在那裏。

風曉月心中一驚，莫不是慶陽公。她正想沖進去，卻被青鳥拉住。

“娘娘，此時大榮與渺國剛剛戰畢，我們不宜露面。”

“可是……”

“看這個樣子，慶公應該只是重病，等天色稍晚，文武大臣回去，我們再進去不遲。”

風曉月只能按捺焦急的心情，耐心等待。

到了晚間，文武大臣一批一批地離開，澤豐帝和皇後貴妃卻遲遲不走。

本想再等一等，卻見那裏屋裏走出一個滿頭銀霜的老婦人，站在屋檐下翹首企盼，淚眼朦朧地似乎在盼望著什麽人來。

正是皓德夫人。

風曉月心中大痛不已，青鳥也不好在攔著，將二人打扮成丫鬟仆人模樣。端了從廚房盛的銀耳湯及熱茶，掩人耳目，進了內堂。

又說皓德夫人正立在屋檐下唉聲嘆氣，忽聽身後一人道：“老夫人，喝點銀耳湯吧。”

回頭一看，一個仆人一個丫鬟端著羹湯低頭立在身後。皓德夫人沒有心情，揮了揮手，“去前廳呈給皇上和皇後貴妃吧。”

這時丫鬟擡起頭，一雙眼睛淚盈盈地看著她，沒說一句話。

皓德夫人一震，手顫抖著伸出來。那丫鬟走上前來扶著她，而旁邊之前服侍皓德夫人的心腹侍女也非常有眼色的退開，招呼原本立在走廊上的那些仆人和丫鬟道：“你們還楞在這裏幹什麽？趕緊去前廳伺候皇上和皇後貴妃娘娘。”

屏退左右後，皓德夫人拉著風曉月的手進了屋，顫哭道：“我兒，你可回來了。”

“父親如何？”

“早說不出話了，就只睜著眼，等你回來呢。”

一進了內屋，便見裏面濃烈的中藥味道。竹軒跪在床前哭，一擡頭見了風曉月，便哭著對床上的人道：“老爺，您快看呀，福玉小姐回來了。”

床上的老人睜著一雙渾濁的眼，原本僵硬地雙手，卻在此時微微戰栗起來，掙紮著要擡起。

風曉月撲過去，跪在床前，“父親！”

“……福……”慶陽公已經完全說不出話，張了張嘴，沙啞的喉嚨發出模糊的一個字。

風曉月握著他的手，道：“是我，我是福玉，我回來了。”

竹軒幫著把慶陽公的頭轉過來，慶陽公便直楞楞地望著她，眼都不眨，只說不出一句話。

“父親，我回來了，您有什麽話，都跟我說吧。”風曉月將臉蹭在他的手心，眼淚湧了他滿手。

慶陽公看著她，張了張嘴，說了一個字：“竹……”

“老爺可是叫我？”竹軒說道。

慶陽公閉了閉眼，微步可查地搖頭。

“父親可是說竹簡？”風曉月問道。

慶陽公睜開眼，直直地望著她。

“竹簡？竟然是竹簡。”竹軒嘆息道，“是了，老爺在打仗之前每天都要自己刻竹簡，他定然是放不下它們。老爺放心，我都好好地保存著呢。”

慶陽公又閉眼，像是不滿意。睜開眼，又望著風曉月。

竹軒焦急地道：“老爺從回來後就不能說話了，之前戰事緊急，沒來得及交代後事。現在他到底有什麽意願也講不出，只能靠我們自己瞎猜。我已經算是了解老爺的了，卻也不能知道老爺的心事。想著老爺唯一放不下的，也就是福玉公主您。現如今您回來了，不知他還有什麽心事了。”

風曉月想了想，試探著對慶陽公道：“父親，您是不是說……您要把那些竹簡一起帶走？”

慶陽公的神態有了細微的變化，旁人認不出，但像竹軒這種伺候他許久的人，一眼便認出來，他這是愉悅的表情。

“是了！老爺笑了！福玉公主，還是您了解他！”

風曉月心想都這時候了，您老人家居然就想著竹簡給自己陪葬。悲傷莫名被沖淡，淚眼朦朧道：“放心吧，我會把那些竹簡收拾好，跟您放在一起的。”

慶陽公滿意地點了點頭，微微彎起一個笑容，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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