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作者有話說怎麽寫呢?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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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仙花的汁液。摻了明礬將花瓣搗碎,帶著植物特有的青草香味,疾井杏仁一樣的指甲上用剪裁過的梧桐葉包裹住,系上白色的細線。凱特細心地弄好十個指甲,看著疾井指尖好像撐起十個小綠傘,有些好笑地問道:“這樣就可以了?”

“恩。明天起床的時候,你就可以看到我紅色的指甲了。”疾井擡起手對著陽光翻了翻,笑得很開心。

“……阿蓮,”緊了緊握住她的手,凱特看向她的眼睛,有些抱歉地開口,“先前我去埃珍大陸調查物種時,在卡丁國由當地官員的透露下,發現一截由他人寄來的神秘物種的斷肢。這截斷肢即使現在想起,依舊透露著隱隱的不詳,我始終放心不下。這件事似乎和奇美拉螞蟻有關,我得趕過去看看……今天晚上大概就要出發了。”所以她說的紅指甲,自己恐怕……

楞了楞,從他手心抽回手,疾井笑容淡了些許,看著快要燃盡的火堆良久,再次擡頭時已然接受了一切,微微笑著說道:“那就去吧,自己多加小心,我在這裏等你回來。”

“如果你最近沒什麽事,可以和我一起去的。”凱特想了想說道,“不過此行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我有種說不出的預感,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重新靠在凱特的肩上,疾井環住凱特低聲說:“我就不去了,最近伊澤瑞爾打來電話,說他在厄爾提斯坦的廢墟之地,發現一座消失的古文明,裏面似乎和我握有的冰海之心有著密切的關聯,我打算跟他走一趟。”

因為凱特先前的幫忙,行蹤不定的伊澤瑞爾,竟難得和他一直保持了斷斷續續的聯絡。自從疾井成為遺跡獵人後,原本尚不熟絡的二人,偶爾也會結伴同行去遺跡發掘。疾井的輔助型能力配合上伊澤瑞爾強勢的攻擊,往往能很好壓制解決沿途的障礙阻力。

對疾井頗為欣賞的伊澤瑞爾,這次也邀請了疾井同去。

“等我這邊結束了,就過去找你好不好?”疾井在凱特懷裏換了個姿勢,更舒服地蜷在他臂彎裏,“然後你為我烤魚,我陪你去探清那個什麽螞蟻的事情。”

“好。”凱特笑著低頭在她額上印上一吻,“我等你過來。”

將手伸至凱特眼前,指尖的綠葉小尖角彎了彎,疾井好心情地撒嬌道:“我剝不了紅薯了,你餵我。”

“……”自己是不是把她寵的太好了?凱特嘆口氣,摟著疾井兀自直搖頭。

夕陽的餘暉下,疾井在凱特懷裏還感受著他清爽的氣息,十指都是他溫情眷戀的證據。她以為自己絕不會記住的螞蟻的名字,結果成了一生的夢魘。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她寧可什麽都不顧地跟著凱特同去,可惜當時誰都沒有料到,可恨當時誰都不曾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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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苦之事莫過於明知要失去,但是卻還沒發生。——基蘭”

站在厄爾提斯坦時,面對遼闊的土地上,一片狼藉的廢墟,疾井微微瞇起眼,用披風擋去蕭瑟的秋風卷起的粗糙沙礫。

“這裏曾經是一座恢弘的城池,可惜一場戰爭摧毀了一切。”伊澤瑞爾彎腰打量著地上的斷垣殘壁,摘下自己的手套,用手指撫摸著斷裂的石柱截口,大提琴般深沈優雅的聲音好像詠頌嘆息,“被人遺忘已久的秘密,至今仍在等待有緣人的到來。”

“你的感慨每次都讓我牙酸。”疾井撇嘴諷刺道。

這是他們獨特的相處模式,伊澤瑞爾早已習慣疾井這種別扭又怪異的性子,帥氣地揚了揚眉不予計較。他跨過斷石殘壁,回身向疾井招了招手:“往裏走,我們的目的地就快到了。”

掃視這一地被風沙不斷侵蝕的蒼白石柱,依稀可辨的墻垣上偶爾爬過一只不知名的蟲子,這座被時間遺忘的古城,到底和自己有什麽牽連?疾井遠遠看到城池中心高聳不倒的唯一建築物,尖頂好像一根芒針,直刺蒼穹,古老的石壁裏橫生的老樹,半邊的根纏繞住建築物的底部,斜生而出的樹上,偶爾還掛有一兩根枯枝,從遠處看,就好像伸長的手,企圖掙紮爬出去。

她和伊澤瑞爾一路艱險就是為了這座建築,而現在,他們終於站到了它的腳下。

“鐘塔?”疾井蹙眉道。

“恩,猜對了。”伊澤瑞爾湖藍色的眼睛明亮透徹,“進去之前,我來告訴你我所掌握的信息吧,”

對疾井一路都緘口不言的伊澤瑞爾,在此時終於向疾井說明了一切。

原來這裏並不是他第一次前來,不久前,伊澤瑞爾只身找到了這座消湮於人們視線的古城,古城荒蕪不覆當初盛景,然而中心的這座建築,卻好像一個奇跡,獨自屹立了千年。伊澤瑞爾豐富的經驗告訴自己,一座城池核心的價值,或許都藏在這座建築裏。

秘密和寶藏,往往如同浪裏金沙,在時光長河的洗滌篩選中,方才煥發出真正的價值和魅力。

他大膽地闖入了建築內部,盤旋而上的磚石臺階圍繞著石壁內沿,一路螺旋式上升,通向更高處。伊澤瑞爾仰頭時發現,黑漆漆的建築內部,頭頂上方卻有一團冰藍色的不透明物質,隔斷了再進一步向上窺探的視線。那團物質好像水裏滴入的藍色墨汁,不斷翻湧變化,凝聚在上方,無聲無息。

站在最底層的伊澤瑞爾,在發現這團懸浮物質的一瞬間,就意識到,這座建築裏隱藏的,恐怕是遠比自己料想的更多,更可怕。

石梯並非完全連接,而是依附著建築的墻壁,銜接石墻,一段一段的橫向石梁。缺乏充分陽光照射的陰暗建築內部,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踩空,摔倒落地變成一灘爛泥。伊澤瑞爾凝聚自身的念作為照明工具,拾級而上的過程中,驚訝發現內壁上竟然刻滿了壁畫。

敘事性的壁畫,娓娓描述了厄爾提斯坦的輝煌歷史。

根據壁畫上的記載,這裏的城民對於時光有著如同宗教般的癡迷,他們對於光陰的流逝充滿好奇,而城池的締造者,更是其中最狂熱的領導者。斑駁的墻壁上註明,這位統治者,名叫基蘭,是一位擁有神奇力量的魔法師。

他帶領眾人建造了這座鐘塔,如果你站在鐘塔的最頂端會發現,近乎圓形的城池中央,高聳的鐘塔就好像最古老的東方日晷,每天的太陽東升西落,會令鐘塔的影子在這座城池上不斷轉動。

然而奇怪的是,記錄了連續幾張高空俯視圖的壁畫,影子的旋轉卻並不規律,好像刻意被打亂了一般,前一張還是指著東南方向,後一張已經變成了正北,全然不是順時針的轉動。最後一張裏,甚至出現了日月同輝。

大概是為了誇大他們首領的魔法高深,亦或者是為了表達對時間的癡迷吧。伊澤瑞爾這樣推斷。

再接下來的壁畫,就開始記載了一場可怕的硝煙戰火,生靈塗炭的城池,哭嚎遍野的百姓,還有肆意入侵的邪惡騎士……在此之中,鐘塔卻仿佛被隔離在戰火之外。

這裏特寫了入侵的騎士們,繞著鐘塔盤旋不去,最後似乎做了某種陰暗可怕的決定,並沒有闖入鐘塔中,留下這一座孤塔,帶著大軍撤離。

鐘塔裏一雙眼睛睜開,下一張壁畫裏,這雙眼睛充滿悔恨痛苦,看著滿城廢墟,即便是千年後的伊澤瑞爾,依舊能透過這雙眼睛,感受到所畫之人的哀傷。

作者有話要說:手機黨們請註意,因為嚴打,上一章節的肉肉全部替換掉成了正文,原先購買的用戶無需再次購買,為了閱讀的連貫性,請大家返回到上一章節再次觀看,謝謝。

☆、歷史X族人X基蘭

這裏的壁畫,一定是這雙眼睛的主人繪出的!他是這場戰爭的唯一幸存者,而當時,他就藏身在這座鐘塔之內!伊澤瑞爾立馬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這時候的他,已經走到了鐘塔的中部,他可以清晰感覺到頭頂上方,藍色物質不斷波動的異能,這種能力雖不具危險性,但因為伊澤瑞爾的逐漸接近,也相應地增強,產生明顯的排斥和抵觸。

然而此時的伊澤瑞爾,已經被壁畫中隱藏的關鍵信息深深吸引住,到底是什麽,令邪惡的騎士放棄了對鐘塔的入侵?

而塔內的幸存者,為什麽會免遭一劫?

存活下來的幸存者,畫下了這一切,然後的下落呢?

說到這裏,就連神色一直淡淡的疾井,也不由入了神,她忍不住問道:“然後呢?”

伊澤瑞爾在鐘塔外的斷石上坐下,長嘆了一口氣,繼續講述。

接下來的事情,就逐漸加快了節奏。伊澤瑞爾因為不斷地向上,那股力量終於被刺激到,一瞬間包圍住伊澤瑞爾的金色暗光,在短暫的延遲後突然湧動出巨大能量,整個鐘塔內產生類似爆炸的氣流波動。而反應迅速的伊澤瑞爾,僥幸通過自己的技能“奧術躍遷”躲過一劫,他被迫停止了所有的探險,回到自己的故鄉短暫休憩再作打算。

聽到最後,疾井不免皺眉:“你聯系我時說過,這和我握有的冰海之心有關,可你的經歷根本……”

“不,冰海之心才是關鍵。”伊澤瑞爾嚴肅的臉上收斂了笑意,定定看向疾井,“因為整幅壁畫的作畫人,就叫麗桑卓瑪。我在奧術躍遷的一瞬間,看到了橫梁石階的背面,每一級,都刻著這個名字。”

疾井好像被人扼住了呼吸,一瞬間驚在原地:“你是說……”

“當年的幸存者,就是你的祖先。而冰海之心既然能留存下來,一定有其中的必然。所以我才堅持帶你過來。”

再仰頭打量這座高聳的鐘塔時,疾井已經不覆之前的淡定,她能感覺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就好像要揭開最久遠的家族秘密,這種血緣裏深藏的羈絆、家族的過往,令原本作為旁觀者的疾井,不覺興奮起來。以前她對於家族的記憶,只有自己的哥哥卡爾薩斯,而現在,她要觸及的,是更久遠的過去。

“準備好了嗎?”伊澤瑞爾帥氣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他也迫不及待想要了解這個家族的輝煌過去,這個城池的神秘歷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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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親眼看到伊澤瑞爾所描述的壁畫時,疾井眼裏的震驚不是一點點。因為這裏的壁畫,不僅筆觸飽滿,而且畫面恢弘,每一個細節都精致到位,她甚至可以看清邪惡騎士臉上露出的陰險笑容。而當自己看到那雙中塔裏的眼睛時,一種微妙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停步。

那雙眼睛只是寫意的一筆,半睜未睜,既好像是剛睡醒,又仿佛因為悔恨而垂淚。然而讓疾井在意的是,自己看向這雙眼睛的時候,她驚悚地發現,這雙眼竟緩緩睜開了,直勾勾盯著自己,好像有神識一般。

伊澤瑞爾也發現了不對勁,因為頭頂上方那團冰藍色的物質,自疾井停步開始,就仿佛被喚醒一般,明顯地異能波動,翻滾的不透明物質沒有惡意,卻好像急欲掙開束縛,在伊澤瑞爾開口提醒前,那團物質已經迅速降落只二人附近。

“吾之後人。”這個聲音蒼老悠遠,好像穿過遙遠的時空,在寂靜的鐘塔裏想起。

疾井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忙轉身看向伊澤瑞爾,對方眼裏也充滿了警惕和不解。

“吾之後人,汝身之內,擁有催化神石。”冰藍色的物質逐漸變幻成一張白須冉冉的老人臉孔,他盯著疾井,一張一合的嘴緩緩說道。

疾井下意識貼緊墻壁,她在伊澤瑞爾鼓勵的視線下,蹙眉試探著開口:“你是說冰海之心?”

“催化神石,即冰海之心。基蘭,即麗桑卓瑪。”

不難思索,這段話裏透露的信息,意指眾人口中的冰海之心,事實上就是千年前所有法師夢寐以求的催化神石,而僥幸逃生的繪制壁畫之人,竟然就是一城之主,基蘭。

難怪鐘塔的那雙眼睛裏會充滿悔恨,看著自己的城民被屠殺滅亡,曾經的繁華不再,而自己猶如困獸,這樣的城主怎麽能不悔恨交加!

難怪頌歌城池繁榮的壁畫裏,通篇竟然從未出現首領的身影。伊澤瑞爾當時觀察壁畫時就一直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現在想來,正是壁畫慣有的中心點,在這裏沒有出現。並非不願意歌頌,而是繪畫者,就是被人膜拜的首領本身!

“吾沈睡多時,全靠自身護體意志冥留於此地。催化神石,乃吾半成法力凝聚而成,今日吾之蘇醒,亦得益於此。”老人蒼老的聲音繼續說道,“來即是緣,吾會開點汝,作為蘇醒報償。”

原來當時攻擊伊澤瑞爾的,是基蘭自身的保護機制,在他沈睡期間免遭意外的入侵和傷害。如此看來,伊澤瑞爾的敏銳洞察力,果然非同一般。此行帶上疾井,正好解開了最大的難題。

兵不血刃,智取而非搶奪,這個金發男子果然深不可測。疾井在心中感嘆。

既然對方這麽大方的開口表示願意解釋任何疾井提出的問題,在伊澤瑞爾灼灼的目光下,疾井自然問及了當年厄爾提斯坦發生的事件真相。

老人似乎早已預料到,不急不慢地開口,講述了故事的另一面。

基蘭曾經是一位遠近聞名的法師,他掌握著神秘的力量,卻異常癡迷於對時光的研究。這樣的愛好,讓他熱衷於住在城市的鐘塔中,看著每一天的日升日落,試圖探索新的未知可能,

當毀滅的戰火即將席卷至他的家鄉之時,基蘭用強大的瞬間魔法做了個實驗來預測未來的種種可能性,希望能發現一個和平的解決之道。

然而基蘭的魔法影響了他對時間流逝的感知,當厄爾提斯坦遭到一群未知的召喚黑騎士組成的方陣襲擊之時,基蘭正處於冥想的靜止之中。等到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時,厄爾提斯坦已經變成了一片可怕的廢墟。他的城民無助地呼喚他的出現和拯救,但是他卻錯過了這一切,讓所有人被烈火和利刃吞噬喪生。

給厄爾提斯坦帶來滅頂之災的騎士們特地讓鐘塔毫發無損,既是為了避免引起基蘭的註意,同時也讓基蘭飽受失察之罪的折磨。

基蘭幾乎還沒來得及來為他巨大的損失而悲痛,便意識到發現他那危險帶給自己滅頂的災難。

他的意識與它當前所在的時間分離開來,成為了獨立存在的物質。基蘭發現魔法令自己的神識從肉體中剝離,他的精神漂浮於時間中。這種漂浮,使得他的思維意識,不斷游走於他所經歷的任一時間點到現在,卻無法影響未來之事。

也就是說,他被禁錮在了時間的牢籠裏!

這個詛咒最痛苦之處莫過於讓基蘭先置身於厄爾提斯坦的過去,剩下的時間則停駐在厄爾提斯坦那淒涼的廢墟之中。

“吾所承之痛,非言所能及。”基蘭蒼老的聲音仿佛再次沈浸到了那段回憶中,眼神裏充滿了難以言喻地哀傷。

“不對,”伊澤瑞爾犀利的眼睛在疾井和基蘭之間來回打量,他說道,“如果你的神識被禁錮,肉體呢?如果你一直被困在這座鐘塔裏,那麽麗桑卓瑪繁衍千年的後代又作何解釋?已經滅絕的厄爾提斯坦,失去對肉身控制的你,怎麽可能畫出這滿墻的壁畫?”

面對伊澤瑞爾尖銳的問題,基蘭神秘地笑了,逐漸消散開的藍色物質使他的臉逐漸模糊,聲音也漸漸拉遠,仿佛不斷遠離而無從阻止。

“天上水地上沙,無根而馭萬物。舍棄,方能得到。”

疾井看著那團冰藍色在自己身邊縈繞,而後漸漸向上飄散消失,原本阻隔了視線的不透明物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烏有。伊澤瑞爾看到鐘塔最頂端的尖塔上,刻著醒目的四行短詩,看起來好像是謎面,可直覺又告訴自己,這就是一切的謎底。

“冰海之源,時光之眼,

融解之溫,羈絆之繩,

得則舍,舍則得。

一念輪回,輪回一念。”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人記得所有故事的開始,那顆寶石嗎?

☆、回家X螞蟻X三人組

“這不是宿命,而是無法超越的現實。在這個世界裏,不是所有合理的和美好的都能按照自己的願望存在或實現的。——繭”

疾井與伊澤瑞爾分別後獨自踏上回家的路途,是的,回家。

回到她和凱特的住處,她看著自己指甲上仍殘餘的淡粉色鳳仙花汁液,好像朦朧月色下的粉蝶,想起那日凱特為自己染上指甲時溫柔的動作,嘴角微微揚起。

腦海裏不經意,再次浮現出她和伊澤瑞爾在鐘塔裏最後看到的那四行短詩,微微蹙眉,像箴言一樣的話,似是而非,當真讓人摸不著頭緒。伊澤瑞爾分析了很久,最終卻只得出結論,這件事歸根究底還是和疾井以及她所握有的冰海之心有關。

這樣的總結,對於事件本身並沒有什麽太多幫助。然而就好像一條路走到了最後,就算還有什麽秘密,線索也全部中斷了。消失無影的基蘭幻象,還有空無一物的鐘塔,滿城的廢墟。

這趟旅程充滿了驚喜,最後卻也留下了太多的遺憾。伊澤瑞爾遺憾地嘆氣作別,疾井也只能一笑置之。對於她來說,能發現這樣一處保存完好的鐘塔遺跡,已經是旅途最大的收獲,何況還有幸了解了自己家族的神秘過去。

細細想來,自己的家族,隱藏的秘密似乎就好像鐘塔裏的壁畫,看似什麽都敘述了出來,又似乎,隱藏了更多,也許只有合適的契機,從另一個角度,才能發現其中奧秘。

距離同凱特分別,已經兩個多月,此時他應該正和自己的調查小隊在一起工作吧,不知道進展如何。放下包裹,剛回到家的疾井還沒來得及坐下,電話就鈴鈴地想起。

拿起聽筒,疾井開口道:“你好。”

“疾井姐姐,是我。”兩年多的時間裏,史萍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冒失的小女孩,也許是當初失去一條腿的經歷,現在的她已經逐漸成熟,就連說話也頗為沈靜,“打了好多個電話,總算聯系上你了。”

厄爾提斯坦境內是荒無人煙的廢墟,所以即便自身帶著通訊設備,也沒什麽信號。而回來的路上,疾井的手機早就沒電自動關機了,所以她並不知道史萍曾想方設法地聯系過她。

“怎麽了?”

“……”電話那頭短暫的沈默了一會,史萍似乎才決定繼續開口,“是凱特,我們聯系不上他了。”

心頭猛然一跳,疾井皺起眉,果斷地說道:“你們現在在哪裏?告訴我地址,我盡快趕過來。”

和凱特兩年多的生活,疾井深知凱特做事絕非任由性子的魯莽之人,他和調查小組之間很少徹底的斷開聯系,就算是再危險的情況,疾井也從未聽到過史萍說出這種話。

以凱特的性子,只要是他認可的同伴,就絕對不會拋下他們獨自先行離開。如果他們調查小組完全失去了凱特的消息,那麽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凱特判斷當時的情況已經並非調查小組所能繼續涉險深入的了,而他又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繼續前進,所以才會和調查小組分開。

但是一直沒有信息再聯絡,會不會是遇到了什麽突發狀況,導致凱特已經無暇估計這邊了?

她心裏總是懸懸欲墜的不安,甚至等不及在電話裏細問,既然現在自己已經結束了手頭的事情,那麽之前約定好要見面,不管那邊的情況如何,她都會趕過去。

因為凱特在那裏,所以她沒有選擇。

按照史萍給出的地址,疾井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米特聶聯邦境內,在著名的NGL自治區附近的村莊裏,疾井看到了正等待自己到來的史萍,在她旁邊的還有史地古、林和芭娜娜,顯然他們盡管已經極力掩飾,但疾井還是敏銳地察覺出他們的焦急和不安。

“還有人呢?”疾井匆匆一眼掃去,發現小組裏最顯眼的“大熊”文泰?尤拉斯並不在其中,而那個黝黑皮膚的矮個子姑娘波多果也不見身影。

“他們剛進入NGL境內不久就被凱特要求停步出來,去聯系協會請求支援了。”史萍解釋道,“聽他們的說法,凱特是察覺到境內明顯的異象,而騎馬的速度很受限制,所以他和兩個孩子選擇直接棄馬快跑進入。”

“兩個孩子?”疾井楞了楞,“怎麽還有孩子在裏面?”

“你別擔心,他們都是很厲害的職業獵人,一個是殺手家族揍敵客的人,叫奇犽。另一個就更了不得了,是金的兒子,小傑。”芭娜娜解釋道。

疾井聽到奇犽的名字,眼神閃了閃,她下意識看向史萍,卻發現對方並沒有什麽特殊反應。說起來也是正常,當時奇犽被食屍鬼綁走,盡管史萍也跟著凱特參與了救援,但是她並不知道當時要營救的孩子的真實姓名,而後前往嚎哭深淵時,她也並沒有跟隨加入,自然沒有和奇犽真正見過面。

只是疾井沒有想到,凱特竟然會和這兩人搞在了一起,一個是自己恩師的兒子,另一個則是……疾井在揍敵客的時光裏,除了伊路米,接觸最多感情最深的,大概也就是這個銀毛小鬼了,他別扭卻天真,孤獨卻要強,如果自己眼看著奇犽深陷危險,一定會不顧一切的為他斷後的,就好像凱特對小傑……

疾井攥緊了拳頭,她隱約覺得這次的事情就好像一個巨大的漩渦,所有牽扯進來的人,都被瘋狂地轉動了命運的齒輪,身不由己卻無力逃脫。而在漩渦中心的,正是凱特。

她要見到他,立刻見到他才能安心。眉頭緊緊鎖起,心頭那種不安就好像無形的鎖鏈,只要一想到就會勒得她生疼。

凱特……

餘光註意到眾人眼中和她相似的擔憂,疾井突然一陣清明。她不該被自己的情緒牽引,她應該相信他的。這時候誰都可以害怕,唯獨她不可以,因為她要作為凱特的後盾,最堅強又可靠的存在,為他打點好一切。

走近史萍,疾井緩和了心中的煩躁不安,冷靜地開口說道:“先別著急,找個地方坐下來,把情況慢慢和我講清楚。”

在幾人互相補充的敘述中,疾井很快了解了大致情況。

三個月前,凱特他們在埃珍大陸發現了疑似奇美拉螞蟻的斷肢,然而大型的斷肢甚至出現進化征兆的鉤爪,令他們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註意力。於是著手展開調查的一行人,在友克鑫南部沿海地區試圖找到線索。

在這個過程裏,因為金的安排,被greed island帶領降落的小傑和奇犽,遇到了凱特,並參與了這次事件。

整個團隊回到友克鑫後,通過史萍在網上的調查,利用海流的流向追溯十天前,最終發現這截斷肢極有可能是從米特聶聯邦的NGL自治區,被海水一路沖擊漂流到友克鑫岸邊的。

之後的行程裏,他們不斷確定NGL裏可能存在的奇美拉蟻後,發現事態越來越嚴重的凱特,恐怕當時就已經做出了決斷,要深入其中一探究竟。

然而因為種種原因,原本在NGL入境關卡分別前,約定好兩周內會回來和史萍他們聯絡的凱特,已經過了十天了,卻杳無音訊。

聽完所有情況的疾井站起身,面色沈靜地理了理自己的紅衣,她清冷的聲音如同定心劑,最好地安撫了眾人:“我明白了。你們在這裏等待和文以及史地古的匯合,盡量等待獵人協會的到來。”

“那你呢,疾井姐姐?”

“我要進去找到他們。”疾井堅定地看著屋外即將黑下來的夜晚,慘淡的月光已經高懸半空,“不用擔心,你們要相信凱特的實力,我們現在,只有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才是對他最好的支持,不是嗎?”

已經走出門外的疾井,被追出來的史萍叫住。

“疾井姐姐,不管我們怎麽勸你,你都會去找凱特的,對嗎?”

“當然。”疾井點頭堅定地說。

“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打算阻止。”史萍偏頭笑了起來,“因為大家和你一樣,都在擔心凱特,而且我們相信,如果有誰可以救他,一定會是疾井姐姐,因為你比誰都在乎他。”

“……”面對史萍眼裏柔和卻深邃的目光,疾井忽然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她有些尷尬地說道,“謝謝……”

“我因為那條假肢,所以被入境關卡限制在了NGL境外不能進去。”這樣說著的史萍,眼裏隱隱滑過一絲黯然,然而她的臉色很快恢覆了那副沈著冷靜,“還有調查小組的其他人,我們大家的希望,都交給你了,疾井姐姐。”

“……你這樣說,我也不會再謝你一次的。”疾井淡淡地聳肩。

楞了楞,史萍抿嘴笑了,她低頭沈默了會,露出了身後一直背著的左手:“凱特在來NGL的路上,曾經私下在飛船行駛過程中找到我,他特地囑咐過,如果……如果你堅持要去找他,就把這個給你。”

簡單的方巾細心包裹著一樣東西,疾井接過時立刻就意識到了這裏面是什麽,她看向史萍的眼裏充滿了覆雜:“……他說什麽沒有?”

“他說他會等你。”史萍收斂起笑容,眼睛定定看著疾井,“疾井姐姐,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告訴我,凱特他是不是……在大家面前我不敢多提,可是凱特他當時說話的表情,明顯帶著一種……帶著一種讓我害怕的感覺,好像他已經預感到什麽……在做最壞的打算一樣……”

捏住包裹的手下意識緊了緊,疾井擡起頭淡淡的笑著,她第一次伸手,學著凱特那樣,摸了摸史萍的頭,溫和地說道:“不要亂想,你要相信他。”

安撫地拍了拍史萍的肩膀,疾井看著她粉色的頭發似乎又長了些,和凱特一樣扣著頂帽子,日益成熟的眼睛裏,不再是當初手足無措的小姑娘,這兩年,或許她真的改變了很多。

疾井拉開距離,向她揮了揮手,背身作別。

站在原地的史萍,一動不動地看著疾井一身紅衣越走越遠,就好像不久前,她也這樣看著凱特離開。如果祈禱可以奏效,她希望所有進去的人,都能夠安然無恙的出來,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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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圓月,清冷的月光灑滿大地。身披冷月的疾井,正走向尋找凱特的道路。而夜空孤月,照著疾井一身紅衣的同時,同樣也照著正在不斷往NGL腹地進發的凱特、小傑和奇犽三人。

以搜索奇美拉螞蟻的老巢為目標,凱特一行人在一片開著很多洞穴的巖石山脈,與螞蟻的正面交鋒後,繼續深入。茂密的深林下,圓月的冷光,映照出雲層的陰影,漂浮不定的雲層使得月光時隱時現,投映在沙沙作響的樹冠之上,更襯得森林裏的情況詭譎難測。

第一時間意識到周圍出現大量螞蟻軍隊,凱特的眼神微冷,從人數和作戰力來看,為首的似乎是兵隊長。從外形看,大概是女王吃下青蛙或蛤蟆後,誕生的產物,在它周圍還有不少外形各異的螞蟻。看來女王的軍隊,已經基本成型了。

帽檐的陰影下,凱特面色愈發嚴肅,他選擇利用這些沿途的螞蟻,在實戰中進一步判定奇犽和小傑的實力,同時讓他們通過不斷的戰鬥,更好地適應即將拉開序幕的惡戰。

“……可是為什麽……”

凱特睜大了眼睛,遙遠的蟻穴裏,猩紅色的氣息仿佛一瀉而出,籠罩整個森林大地。

“……我會有不好的預感,難道我遺漏了什麽?這份如影隨形般的不安感到底是……”他蹙緊眉頭在心裏反覆思索,有什麽是他忽略的,卻可能致命的關鍵。

看到小傑和奇犽輕松將兩只螞蟻打敗,凱特緊懸的心微微放下一點。高估了他們嗎?至少這點值得高興啊。他想要安慰自己,讓自己稍微輕松點,然而心頭的不詳,卻如影隨形。

“……兵隊長級別的不足為懼,我這陣陣不安的感覺,果然是杞人憂天嗎?”

作者有話要說:央錦一定會給出解決悲劇的方法,而且這個方法在前文已經給出了線索,所以此文不是BE......

PS,旅團系列瑪琪篇已經寫好,有興趣的可以戳入專欄可看。

☆、貓女X抗爭X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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