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作者有話說怎麽寫呢?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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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開修長的腿,凱特右手擡起,瞬間召喚出瘋狂小醜。

“嘟嚕嚕嚕嚕,2!”

七彩光束後逐漸具現化出的鐮刀,彎鉤利刃,在月光下好像瞬間睜開的眼睛。寒光閃過,白霧繚繞,凱特一步步走向那群螞蟻。

“2嗎,沒抽中。”因為手握鐮刀而微顯冷意的聲音,凱特陰影下的目光緊緊鎖住前方的兵隊長。

小傑被凱特周身散發的氣息震懾住,他身形未動,低聲說道:“奇犽……”

明白小傑所指,奇犽肯定道:“嗯,那把鐮刀,非常危險。”現在的凱特,身上透露著明顯的強者氣息,那把鐮刀就好像是微曲的手指,隨時準備扼住敵人的咽喉,扯斷一切。

凱特轉過頭,看著二人說道:“小傑,奇犽,三秒後向上跳。”

語罷平舉起鐮刀,擡起的刀刃形成一道刺眼的寒光,沒有停下的腳步帶著不詳的壓迫感,凱特周身裊裊白霧恍若仙境,卻帶著地獄的氣息。微微閉起眼,凝氣聚神,再次猛地睜開雙眼時,凱特用力揮動鐮刀。

死神的圓舞曲。

緊緊一瞬間,卻仿佛地獄裏傳出的尖叫,刺穿一切,帶著深色的血,旋轉出最絕麗的舞姿。

劍氣直逼夜空,四周的樹木也被這淩厲的劍氣劈裂倒下。所有螞蟻被攔腰鋸斷,伴隨著小傑和奇犽的落地,凱特淡淡說道:“消失吧”

手中的鐮刀應聲化作一團白霧,瞬間消失。

第一次見到凱特使出這招的二人,都驚呆了。餘光瞥到他們表情的凱特,腦海裏一閃而過某些相似的畫面。曾經疾井陪在自己身邊時,第一次見到鐮刀時,她的反應似乎也是這樣,帶著驚訝和敬佩……

壓下心頭這點懷念,凱特整理面容,按了按帽檐,帶領小傑和奇犽,繼續向森林深處走去,向女王城堡的深處一步步逼近。

……

剛剛通過檢查進入境內的疾井,似有所覺地擡起頭,看著夜空高懸的月亮。微風吹起她的長發,皎潔的月光,好像某人白色的發絲,將自己溫柔的纏繞。

疾井墨色的鳳眼垂下,盯著自己手中的包裹,眉頭再次蹙起。

這是自己當初為凱特繡制的鞋面,瘋狂小醜滑稽又可愛的臉印在鞋面上,這三年來,凱特一直默不作聲地貼身保管著,不管去哪裏,都會隨身攜帶。疾井看在眼裏,甜在心裏。

然而現在,他卻選擇拜托史萍交給自己。史萍的話猶在耳邊響起,疾井似乎也嗅到了其中隱隱的不詳,凱特這些反常的舉動,大概是他的直覺,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所以才……

疾井不敢再往下想,她一定要找到他!心裏這種不安在不斷的擴大,以往即使再危險,至少凱特都會守在自己身邊,只要他們在一起,就什麽都可以解決,疾井一直這樣堅信著。但是這次不同,直到聽完史萍他們的描述,疾井才清楚地意識到這種攝食繁殖的物種,不管是對於凱特,還是整個NGL,恐怕都是一場噩夢。

即便疾井從未見過,但是能讓凱特這麽嚴肅的,大概事態已經發展到無法遏制的地步了。

凱特,我們說好的約定,我相信你不會食言的。疾井攥緊繡鞋,加快了腳步。

同樣疾步奔跑的,還有森林裏的凱特、小傑和奇犽。凱特一邊奔跑一邊開啟圓偵查敵方動向,同時提防著身後。越往裏走,這裏的情況就越覆雜,擁有與人類媲美的智慧,螞蟻的超強繁衍能力,以及龐大軍隊的奇美拉螞蟻,凱特表情越來越凝重,他必須走下去,這是自己的使命。

疾馳的風吹開長發,凱特心神一瞬間的恍惚。阿蓮……

在飛艇上的時候,凱特還想過,如果疾井真的追了過來,或許自己可以同她一起並肩作戰,讓她看看揍敵客家的銀發小鬼,現在的成熟。向她介紹與自己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傑,現在有多出色。這兩個孩子就好像新的希望,而被小傑感染下的奇犽,正像一個普通小孩那樣,擁有自己同夥伴之間無憂的笑容。

出身殺手世家揍敵客的奇犽,如今也可以單純地享受友情帶來的快樂。至少這一點,凱特希望疾井知道,這樣或許她也會為這兩個孩子開心。

我在這裏等你。這是他當初拜托史萍的話。

但是現在,如果你可以聽到,我希望你絕對不要踏入這塊土地。阿蓮,絕對不要。

而故事的陰影下,寂靜幽深的黑暗裏,女王的蟻穴之中,自高懸的卵囊中破裂落地,帶著深重的黑暗、全身散發著濃稠的邪惡氣息,看似天真無害的尼飛彼多,一步步自女王城堡的深處走出。

她有著白色微卷的短發,粉色的眼睛裏卻透著妖冶的金色,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軟軟鼻音,負手微笑時,乍看起來顯得無害又可愛,然而那雙眼睛裏,卻透著令人不得不服從的壓迫和威懾。

她是女王的直屬護衛軍,女王賜名的,尼飛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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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有著它的必然性。凱特預感到了可能,並不斷安慰自己抗拒這種悲觀的假設,然而真正面對這樣的現實時,他卻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坦然接受了一切。

原本的不安,變為最殘酷的現實。原來自己忽略的,是念。

以攝食人類更好進化的奇美拉螞蟻,一旦女王吃下了擁有念能力的人,結果會是怎樣?一旦富有高智商的螞蟻,自己因為機緣開發出了念,又會怎樣?

在與這個全身散發著不詳氣息的貓女接觸的一剎那,凱特就明白,自己一直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他用一只手臂,換下了小傑和奇犽的逃生機會,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他必須要戰鬥,不得不戰鬥,為了希望,為了更多無辜的人。

厚重的雲層遮住了圓月,涼風吹動腳下的草被,凱特捂住自己的傷口,冷然打量著突然出現的人。

她身上那種詭異的壓迫感,源自強大的念力。而緊繃的肌肉爆發出的驚人速度和力道,能瞬間出現在自己身後,砍下自己右臂。從這個形似貓女的螞蟻身上,他們恐怕才真正探知了解到,奇美拉螞蟻真正的可怕之處。

凱特揮手召喚出瘋狂小醜。千鈞一發的氣氛裏,小醜歡跳的聲音,更襯出此時的凝重。

“啊哈哈哈,窮途末路的危機啊,出個比較好點的數吧!嘟嚕嚕嚕嚕,3!”

對面的螞蟻,原本因為殺氣,眼睛都變成收縮的金色,此時卻好像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尼飛彼特一只手抵在唇下,好奇地感慨:“誒?原來還可以玩這種把戲~~”

轉動短柄法杖,凱特沒有回應她。

此時的風,吹起他的長發,如同月下曇花,最絢爛的美,孤獨堅強。右肩斷口處,血不斷滴下,濺落在青草上,滲落到土壤裏。淅淅瀝瀝的小雨下起來,淋濕凱特消瘦的臉龐,發絲上好像串傷珠鏈,自發梢緩緩滾落。

雨,越下越大。打濕了一切。

握住武器,凱特冷眼打量著對面的貓女。她很強,甚至和曾經的尼特羅會長和恩師金,不相上下。被一瞬間切斷的手臂,仍在汩汩流著鮮血,凱特已經無暇顧及,他要把剩下的所有精力,留在這一戰。

因為失去手臂而不能在戰鬥中很好平衡自己的凱特,咬牙吃力地應付著貓女靈活刁鉆的攻擊,他逐漸流失的體力和愈發清晰的直覺,都在告訴自己這場戰鬥的結果。但是他還不可以放棄,他還不願意放棄。

抗爭到最後一刻,這是他自幼在貧民區裏活下來,唯一的訣竅,也是唯一的本能。

尼飛彼特似乎厭倦了這樣的無休止的打鬥,她從一開始,就只是想找一個合適的人,確切驗證了解自己的實力水平。這個男人很不錯,可惜被自己最先卸去了一只手臂,導致整個戰鬥看起來索然無味。她膩了。

貓耳朵微動,粗壯有力的爪子擡起,尼飛彼特全身暗紫色的邪惡氣息肆虐飛漲,她瞬間凝聚的念全部用來操縱自己,得到強大的反應速度、動態視力。強行達到巔峰的身體素質,使自己更加適合戰鬥。

凱特最後的意識裏,他的目光超脫了自己的控制,慢鏡頭般隨著自己沈重的頭顱,重重摔下地。眼前是晃動模糊的畫面,和自己淩亂散開的頭發。他想要發出聲音,卻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貓女,斬斷了頭顱,身首異處。

思緒好像就定格在了那一瞬間,凱特擺脫了力竭透支的身體,腦海裏最後浮現的,是自己用著那個紅衣女子,在秋風傍晚,喃喃細語。

……“下次給你嘗嘗我的烤魚。”……那時候他握著她微涼的手,指縫間是她烏黑的長發。

……“好,我等你過來。”。……他曾笑著親吻她,承諾著這樣的未來。

滾燙的紅薯,微風習習的傍晚,庭院裏的二人,曾那麽幸福。

他欠她的,該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可以想象到大家的評論了,不要著急啊,故事不會是到此為止的BE了,央錦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

☆、下雨X追尋X決心

斷裂的樹幹,凹陷的地勢匯聚雨水形成星星點點的水窪,霧氣尚未完全散開的森林裏。

“在城裏準備好冷藏庫,要可以儲存一百人那麽大的規模。”

尼飛彼特滿意地聽著柯魯特傳達自己的指示。清澈的溪水邊,她盤腿而坐,溫柔地撫摸著雙腿間放置的戰利品。白色的長發在水中微微漂起,好像游魚白練。

“這樣才能防止戰利品腐爛掉呢~”一手按上那顆頭顱,絲滑微涼的觸感在掌心下仿佛蠶絲手絹,尼飛彼特斜眼總結道,“嗯!我~應該挺強的~~”

……

疾井擡頭看著陰雲密布,手心冰涼的雨滴好像上帝在流淚。

每每下雨,她都不會有什麽好心情,這也源於自己的遭遇,似乎每次不幸的發生,都會伴隨著這樣陰霾的天氣。

森林裏樹影搖曳,雨滑過寬大的葉子濺落在地上,沾濕了疾井的紅衣。沒有因此停下步伐,雨越下越大,疾井周身仿佛披上一層晶瑩的膜,那是急速奔跑時,雨水落在她身上又濺開產生的效果。大雨直達第二天破曉時分方才停止,伴隨遠處漸漸升起的太陽,萬裏無雲的天空預示著即將迎來的晴天。

靠在樹幹上,疾井在一棵高大茂密的樹上度過了一夜。臉上的雨水尚未完全擦幹,她緊蹙的眉頭從未松開——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奔走尋找,發現的卻只有滿是鮮血的衣物和子彈,沒有屍體、沒有蹤跡,她找不到凱特,就永遠難以安心。

如今這場雨,仿佛更是雪上加霜,大雨的沖刷會將之前螞蟻和被追殺迫害的人,所有痕跡全部沖洗帶走,這為自己的尋找帶來更多困難。

凱特,你在哪裏。

握著那只繡鞋,疾井墨色的眼裏充滿擔憂,她無法解釋心裏這種不安。自從接到史萍的電話,疾井的心就一直被高懸提起,仿佛時刻透著一種不祥的預兆,讓她不敢再想下去。

大雨使得原本就不多的追蹤的線索斷裂,疾井決定暫時回到NGL的邊境再做打算。就在回程的路上,疾井很遠的距離,因為圓就感受到三個實力超群的獵人氣息,然而真正面對面時,疾井還是吃了一驚。

尼特羅會長……難道奇美拉螞蟻的事情,已經事態嚴重到要讓獵人協會的會長親自出手了嗎?

“不錯的實力。”尼特羅滿臉的褶皺,精神卻健碩無比,看向疾井的眼神裏充滿犀利的洞察,“你叫什麽名字?”

“……”面對強者本能的敬畏,疾井恭敬的說,“會長好,我是第XXX期職業獵人,疾井蓮。”

“疾井蓮?!”尼特羅半瞇的眼睛一瞬間睜大,然後迅速地收斂回到常態,他微微彎腰湊近了打量,“你就是曾經和凱特一起從嚎哭深淵裏取出《莫雷洛秘典》的,麗桑卓瑪的後人?”

“是的。”疾井對於尼特羅眼裏瞬間充滿興致的神色,有些不適地向後退了一步,“我這次進來,就是為了尋找他的。不知道會長有沒有他的消息?”

這句話讓尼特羅和他身側兩人都頓了頓,他們三人自入口處剛剛見過昏迷的小傑,和背著他離開的奇犽,按照奇犽的說法,恐怕失去一條手臂獨自應戰的凱特……正深陷危險吧。

雙手插在寬大袖子裏的尼特羅擡頭看了看晴空萬裏的藍天,再次看向疾井時,眼裏已經有了深意:“丫頭,你很在乎凱特,對吧。”

“……”面對長者,疾井不願意太多袒露自己的感情,她避重就輕地說,“凱特救過我多次,包括您所知道的,在嚎哭深淵裏,也是他最後舍命助我一戰。我聽說奇美拉螞蟻的事,再加上怎麽都聯絡不到他,所以放心不下這才來到了這裏。現在我只想找到他。”

“你在這裏有和螞蟻交過手嗎?”旁邊戴眼鏡的斯文男食指推了推眼鏡問道。

“只交過四次手,他們雖然能力各有優勢,但並不足以畏懼。我怕驚擾到主力部隊影響自己行動,盡量避開了大部分螞蟻。”疾井回答道,想起之前的幾次交手,若有所思,“不過他們都具有自己的心智和思考,而且似乎是在上層命令下,正在尋找入侵者。我想大概是在此之前已經有不少獵人的潛入打探,已經驚動了螞蟻。”

莫老五和諾布相視一眼,似乎證實了某種猜想,尼特羅點了點頭:“丫頭,我不瞞你,凱特為了保護奇犽和小傑,至今仍被困在了螞蟻巢穴的腹地。”

疾井鳳眼寒光乍現,他一個人?!她就知道,就算是為了金的情意,他也會拼死保護那兩個孩子!疾井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擡腳就準備重新往NGL腹地裏奔去。

一陣疾風滑過,尼特羅看似身形紋絲不動,卻瞬間移動到了疾井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你現在不能進去。”

“為什麽?”

“冰海之心在你手裏,但是以你現在的實力,我根本看不出這顆寶石應有的效果。你只是握有寶石,卻並沒有真正利用好它,在你真正達到身為一個麗桑卓瑪應有的高度之前,我不會允許你進去。”

一心牽掛凱特的疾井,此刻也不管什麽實力強弱和地位高低了,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會長,有一點我想你搞錯了,我來這裏不是為了殲滅什麽螞蟻。我只是為了找到凱特,我想我的身手不至於連這點都辦不到吧。況且,我並沒有義務要聽你的指派。”

疾井的感情原本就不豐沛,這三年來,她把自己所有的喜怒,全都留給了一個人。可是現在這個人卻孤身涉險,她怎麽可能因為尼特羅這樣的理由,就乖乖放下一切離開。如果他再阻攔,就算是會長,她也不會退縮。疾井這樣打算著,身上的念因為蓄勢待發的戰意而變強,冰藍色的氣息不斷流動。

就在這時,疾井腳下突然出現一團黑洞一樣的物質,不斷擴大的黑暗讓疾井瞬間失重掉了下去,在驚呼之前消失在了尼特羅三人面前。

“會長,這樣做好嗎?”莫老五看了眼諾布。

尼特羅半瞇的眼睛看著前方,似有所感,撚了撚翹起的胡須,冷靜地說道:“目前進入探知螞蟻的獵人,大部分都已遭到攻擊,剩下的也傷亡慘重,在真正開戰之前,我們要盡量避免不必要的人員損失。何況這丫頭並非能夠真正聽話、服從我們安排的,把她留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如果讓她再知道凱特失去一條手臂,誰要保不準她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更何況冰海之心還在她手裏,萬一落入螞蟻手中,後果不堪設想。”諾布補充道。

“冰海之心……”尼特羅眼裏滑過一絲不著痕跡地懷念,“我倒是很期待,如果她真的能用好這顆寶石。”

這樣的話題並未持續太久,支援部隊的三人不多停留,立刻踏上了深入螞蟻巢穴的路程,這一仗,容不得任何閃失。何況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在女王生下王之前,必須盡快結束這一切。

被尼特羅身後那個眼睛男特殊念能力傳送出境的疾井,恨恨盯著不遠處NGL的入境關卡,確實現在她可以再嘗試進去一次,但是尼特羅如果下定了決心要阻攔自己,就算疾井能躲過螞蟻的註意,但是要順利找到凱特,勢必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誠如尼特羅所說,冰海之心雖然已經融入她的身體之中,但這三年來,疾井並沒有去認真思考過,要如何開發利用這顆寶石。她只是握有,卻不曾真正利用。和凱特安逸的生活,令她太久沒有感受到威脅和力量懸殊帶給自己的危機了,或許是凱特真的把自己保護的太好了。

捏緊手裏的繡鞋,既然連會長都已經出動,而且他身後兩個人的實力也不弱,那麽NGL內部的事情,只能不得已地放下,疾井決定接受尼特羅的意見,去真正尋找激發寶石力量的方法。

她要變得更強。疾井內心再次湧現出這樣強烈的渴望,而這一次,她不再是為了單純地活下去。

凱特,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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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奇美拉蟻巢穴之內,尼飛彼特看著自己尾巴連接的巨大怪物不斷舞動。怪物多足的手好像無數個彎鉤,上面穿有細線,被密密縫起的嘴以及死魚一樣的眼睛,巨大的頭顱俯視著自己手下殘破的屍體,用線穿針走引細心地開始縫合。細線拉扯過肌肉組織時,因為經過骨骼斷肢,期間甚至能聽到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玩具修理者。這是尼飛彼特新開發出的能力。用充滿希望的假象,掩蓋殘酷的真實。

陰影下無數細線被同時提起,無力耷拉著腦袋“站起”的凱特,已經黯淡的長發微微飄動。

尼飛彼特微笑地看著自己覆原的玩偶,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凱特的長發。她喜歡這個男人天使一樣的白發,純潔無害,卻在自己手中變成墮落的武器。尼飛彼特的貓耳微顫,她張開雙手,環住凱特的腦袋,一下一下地梳理他的長發。

怎麽辦,明明是個死人,可是自己,好像喜歡上這個玩偶了呢。

喜歡自己第一次放肆戰鬥時的快感,喜歡這個男人在和自己交戰的瞬間,若即若離時身上緊繃的戰意,喜歡他看著自己時冷靜無畏的眼神。

最美好的東西,果然是要在瀕死的瞬間,才是最迷人的嗎?

尼飛彼特抱著凱特的屍體,眼神純真困惑,微微歪到一邊的腦袋在思索人類的情感。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女主,還不知道凱特的消息。。。。

☆、轉折X夢境X錦囊

要了解冰海之心這顆寶石,比自己料想中的進程更緩慢。一般的資料只是在編撰和猜測,然而這顆寶石真正的作用,卻極少有人提到。唯一明確給出類似於提示的線索,還是早些時候疾井和伊澤瑞爾發現的那四行短詩,除此之外,真的再無斬獲。

疾井幾乎是每天算著時間過日子,那種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在她因為無法營救凱特焦急不安的時候,寶石的事情,意外有了新的轉折點。而這個轉折,是自己未曾料到的。

那是在自己又一個輾轉反側的深夜,難以入眠的自己竟然如同被人牽引,進入了虛無的夢境。

“吾之後人。”

那個熟悉的聲音,疾井驚訝地四處尋找,試圖發現基蘭的身影。同時心裏疑竇叢生,他不是只是一團虛無的幻想嗎?在鐘塔消失後,為什麽還存在著,而且找到了自己?疾井忽然想起伊澤瑞爾當初質問基蘭的那一系列尖銳的問題,或許事情真的遠比自己想象中要覆雜的多。

“吾之後人,吾以己力托夢於汝,靜聽。”基蘭並未現身,他的聲音同鐘塔裏那般,仿佛從遙遠時空裏傳來,空靈而滄桑,“自吾神識被汝喚醒,近日來,吾之宿敵已然有覺醒之兆。吾望汝助吾一臂之力,催化神石承吾一半法力,吾欲向汝一借。”

疾井抓住了其中的關鍵,她對著虛無的黑暗問道:“千年的古人,可以托夢,還能感知宿敵情況,你到底……難道你現在還活著?!”

“……”對方似乎在思考,半晌後那個聲音說道,“汝尋至龍骨淵海,一切自會明了。”

沈思稍許,疾井遲疑著說:“寶石原本是你的,我是族裔後人,按理我本應該毫不猶豫的答應,但是現在我的時間真的很緊迫,如果再耽誤……”再耽誤下去,只怕凱特更是兇多吉少。

疾井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悲觀的想法,但是她心裏一直有一種直覺,告訴自己要快一點,再快一點。凱特的實力並不弱,但是這次她卻始終無法放下這顆不安的心,仿佛潛意識裏隱藏的不詳,一旦被揭開,會將自己傷的體無完膚。

“吾之後人,”基蘭沈著地說道,“時間,並非真正的問題。吾非惡人,自不會欺汝。”

忽然聯想起鐘塔裏的壁畫,一直熱衷於時光的愛好者,或許自己真的還放手一搏,將希望寄托在這位神秘的先人身上?疾井猶自沈思,而基蘭早已隱匿,虛無的黑暗中,疾井再做最重要的決定。

她可以繼續在這裏等待尋找,或者嘗試闖入NGL,然而基蘭托夢的話,卻好像意外打開的另一扇窗,看似南轅北轍,實質上,卻說不定是最關鍵的鑰匙。

敢於豪賭的人,才有可能成為最大的贏家。疾井忽然想起席巴曾經說過的話,那時候的席巴,眼神犀利,笑容高深莫測。

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是翌日的清晨,然而疾井的思緒卻還停留在昨日的夢境中。她在床上放空良久,翻身起床,開始用電腦搜索資料文案……

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取出手機,撥通了一串陌生而又熟悉的號碼。長時間的“嘟嘟”聲,讓疾井有些尷尬。

低頭自嘲地笑了下,正準備掛斷,那邊冷淡沒有語調的聲音響起:“你好。”

“……伊路米,是我。”

“我知道。”

太久沒有聯絡過,以至於疾井甚至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去很快適應他的冷漠。這樣的交談,算不算是最客套疏離的情況?可是現在她能想到的,只有他了。

龍骨淵海是一個在地圖上根本無法找到的地方,疾井在電腦搜索無果後,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但是理智上又告訴自己,越是常理無法找到的地方,說明這件事就越真實。因為千年前的基蘭,如果還活著,那麽他所在的地方,就一定不會是常人所能抵達的。

而這樣的地方,自己要想盡快找到線索,大概能幫上忙的,只有揍敵客了……

幾日後,城鎮的中央廣場。

“這是目前找到的資料,雖然不能準確定位出龍骨淵海的入口位置,但是你沿著地圖上標記的方向尋找,應該會有所發現。”伊路米將一個薄薄的檔案袋交給疾井,裏面是資料和附件地圖,“還有,這個你帶著,裏面裝的是魚鰓草。服下它,人可以暫時幻化出魚鰓,方便在水下呼吸行走。”

“……我沒有想到你會親自過來,”接過那一小袋錦囊,疾井真誠地看著他,“謝謝你伊路米。”

“作為交換,告訴我你要去龍骨淵海的理由。”伊路米面無表情地盯著疾井。

“是因為冰海之心。”疾井沒有打算隱瞞,她將自己同基蘭的相遇以及之後的托夢,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對方。

“基蘭……”伊路米若有所思,他擡起一只手抵住下巴,黑色的長直發落在肩頭,秀麗的容顏一如往昔。仿佛三年的時間,他依舊是昨日那個冷靜寡言的殺手。疾井有些出神地看著伊路米,他們太久沒見過面,以至於再相見時,兩人之間的生疏是如此明顯。

“對了,奇犽現在和金的兒子在一起,你知道嗎?”

一句話令伊路米周身的氣氛瞬間陰沈,他漆黑的眼睛流露出一絲殺氣:“雖然父親同意了他的行為,但我依舊不會認可。這個小鬼遲早會害了奇犽。”

“也許吧……”疾井皺眉,如果不是因為小傑,或許奇犽現在也不會牽扯進螞蟻的漩渦裏,“但是至少他可以得到很多歷練,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沈默稍許,伊路米的大貓眼盯著疾井:“奇犽腦中,也有一根釘子。如果再放任他和小傑走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超脫控制,連累揍敵客。”

被這個爆炸性的信息震驚,疾井覆雜地低下頭:“……我沒想到你對他也……”

“這是為他好。”伊路米冷淡地微微蹙眉,頓了頓說道,“包括你。”以她當初的狀態,他只是做出了最冷靜的判斷而已。

苦澀地笑了起來,疾井看著這個看似難以捉摸的男子,事實上他比自己所熟識的任何人,都還要簡單。他只是堅定的揍敵客家族捍衛者,所做的事都是為了保護家族的利益。唯一掛心的奇犽,也因為是揍敵客默認的下一任繼承人,所以才投入了更多的關註。

比起心系旅團又擁有可怕的求知欲的庫洛洛,比起心懷怨恨一心覆仇的掘墓人約裏克,就連凱特,他們所思所想,恐怕都比伊路米要覆雜的多。事實上,伊路米很多時候雖然行為詭異又出人意料,但細細想來,卻並非那麽的無情冷酷。

“我知道。”疾井柔和地笑了起來,“伊路米,曾經的很多事,都麻煩你了。一直沒有機會和你說,謝謝你。”

“疾井,”伊路米眼裏帶著琢磨不透的探究,最終卻沈澱在漆黑的深淵裏,他淡淡地說,“自己保重。”

“謝謝。”

她和伊路米,或許更適合在黑夜裏共同揮舞著匕首,終結生命,而非如常人般唏噓寒暄。對於揍敵客來說,戰鬥和實力,是最好的語言。所以疾井不在多推讓,她收下伊路米為自己準備的所有東西,感受著對方只言片語間,淡到近乎幻覺的溫情,眼裏恍惚一陣濕意。

如果,如果自己不是因為凱特,或許她在揍敵客,會是和現在全然不同的生活。看似危險卻機械平淡,和伊路米保持著這樣若即若離的距離,在殺戮和黑暗中度過一生。但是凱特帶自己走出了這片沼澤,是他給了自己溫暖自由的生活,是他帶領自己找到新的方向。

因為凱特,才有了真正為自己而活的疾井。所以她才無法放棄,不管有多艱險,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她都願意一試。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土豪克克的地雷~~~~~

☆、深海X潛水X時間

在飲盡了所攜帶的全部淡水,就連幹糧也所剩無幾,疾井在無人的大海上近乎絕望的時候,一群突兀的灰色礁石逐漸自遠處進入眼簾。

隨著船只的繼續前行,疾井看到在那群礁石之中,似乎有一些白色的東西潛伏其上,一動不動。再走近會發現,那些白色的,是高聳凸起的骨架,依靠礁石半浮出蔚藍的大海,尖銳彎曲的骨架拱起形成半圓弧狀,同礁石接壤的中空之處,形成天然的通道,直通深海。

直到此刻疾井方才肯定,龍骨淵海的入口,在一個多月的漂流搜索中,總算找到了!

白色的巨型骨骼似乎是大型動物多年前沈入大海前留下的遺骸,經過地下火山的噴發以及地殼運動,隨著海底的巖石一通浮出了水面。而這裏的海域,常年無風無浪,就連海洋氣候常常存在的雷雨都很少出現。這樣的條件,為骨骼的保存提供了充分的環境,如今骨架已經演變成巖石一樣的存在,刀劍都難以在上面留下痕跡。

湛藍的海面上,這斷斷續續連接著的巨型龍骨,像是無形中的引路標志,粗壯的骨節一直蔓延至海底深處,似乎通往更神秘的地方。狹窄的通道似乎只容一人彎腰前行,船只在接觸之前,就有可能觸礁翻沈。

在靠近龍骨淵海入口的地方,疾井將船只靠近一塊巖石拋錨穩好。然後打開伊路米留給自己的錦囊,裏面一團墨綠色的海草,散發出濃濃的腥臭味,令人聞之作嘔。

皺著眉,硬生生將那團海草吞下。

神奇的是,這團海草並沒有通過食道進入胃部,而是停在了咽喉附近。在一陣艱難的異變適應過程後,疾井驚訝的撫摸到自己的脖頸上,出現粗糙的東西,好像魚類的腮部,層層疊疊的褶皺因為在陸地上,所以尚且閉息。

接下來就是自己手掌的變化,指縫間竟然出現了淡淡的一層膜狀物質,張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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