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作者有話說怎麽寫呢?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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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誰落入網中,只要足夠的時間,漁網之外的金就一定會現身。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為了更好隱匿自己,在卡爾薩斯的妹妹所過之處設下雷區,危在旦夕的時候由卡爾薩斯出手相救,同時借此時機榨取她體內不斷成長的力量。事後約克裏看著卡爾薩斯,居高臨下地問:“我很好奇,你是真的在乎她,還是演戲。”

“人都死了,哪裏來的感情。”卡爾薩斯的笑容好像一張固定的面具,約裏克仔細看了又看,方才點頭。

所有的活死人在約裏克眼裏,只是他掌下的食屍鬼,一盤棋上的無數棋子,目的達成就可以舍棄。但是卡爾薩斯是特別的,不僅因為他的聰慧,即使自己不言一語,他也能領會自己的意圖,更重要的在於,約裏克欣賞他的沈穩。不管是連環計還是臨場應變,他都可以在那副虛假的微笑面具下,天衣無縫的策劃,讓事態按自己所想進行。這樣的人,如果不是被自己掌控,大概會是一個棘手的敵人。約裏克不止一次這樣想,於是愈發習慣折磨他,看著他不成人形卻依舊跪在自己腳下,約裏克扭曲的心會得到一種滿足。然後再用自己的能力將他覆原,聽著他柔和地說:“謝謝主人。”

他只能臣服於自己,從被覆活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一切。約裏克滿意地由他帶領走進弗雷爾卓德,在嚎哭深淵裏,有條不紊地開始實施自己報覆世界的計劃。找到合適的屍體,用“死亡預兆”與他們簽訂邪惡契約,將他們覆活重現人間,組建成自己的軍團。

利用食屍鬼,約裏克在遠程操縱“戰爭預兆”和“饑荒預兆”,這是他特殊的能力,可以驅使食屍鬼激發心中的怨氣,失去理智攻擊別人,對鮮血產生強烈渴望,為鬼書帶回有價值的血液加以澆灌。除此之外,“瘟疫預兆”是專門用來控制食屍鬼的,全身一瞬間被瘟疫一樣的物質感染,從表層開始脫落腐爛,最後靈魂被約裏克捏碎,從此在世界上徹底消失。這樣的懲罰,對於每個食屍鬼都是最不願意承受的事。

奇怪的是,不管是“戰爭預兆”還是“饑荒預兆”,在死歌身上都得不到任何反應,唯獨“瘟疫預兆”,會讓死歌經受比別的食屍鬼更痛苦的折磨。這一點,很久之後約裏克才想通,大概是因為死歌身上有自己的兩成力量,所以驅使性的命令會弱化,相對的,由自己邪惡氣息掌控的征服性攻擊,會在他身上成倍加重。

正因為約裏克的能力太過陰霸,作為平衡,他本身的戰鬥力,事實上並非那麽厲害。在擁有寶石後,憑借其力量,約裏克可以對活人使用“瘟疫預兆”,但是其威懾力必須一擊命中才能奏效,一旦被躲過,失去食屍鬼作為武器的約裏克會變得格外脆弱。這一點也正是他當初會被金終結死亡的根本原因。

約裏克不止一次想過,如果戰勝了對死亡的恐懼,對“戰爭預兆”和“饑荒預兆”毫無反應的死歌,就會脫離自己的控制。甚至因為自己的弱點,他會成為威脅自己最大的存在。但是死歌用時間證明了他比別人更加可靠,比別人更出色。他安靜地站在約裏克身旁,幫助他完成一步步的計劃,促使約裏克獲得愈發強大的力量。約裏克一邊不得不信任著他,一邊又愈發暗加提防。他經常會去觀察死歌的神態動作,只是對方向來低調謙卑,沒有任何紕漏。

除了面對他妹妹。

面對疾井蓮的死歌似乎多了一分生氣,不管是笑容還是行為,都更像一個人。約裏克暗下驚訝於在疾井面前,死歌那種毫不掩飾的寵溺,但是下一秒他又可以毫不留情地榨幹對方能力帶回自己面前。約裏克從來沒有看懂過他,這個男人總是在意外溫情的時候,展現出決絕。

於是在虛空之境,他瞇著眼說:“你留下來把她解決了。”

這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檢驗他忠誠的最好試金石。當他帶著吸滿鮮血的虛靈回到自己身邊時,難得臉上褪盡了笑意,血跡襯得他蒼白的臉愈發妖冶。死歌半蹲在自己面前,聲音是力竭後的疲憊:“主人。”

金黃色的眼睛滿意地欣賞著死歌略顯脆弱的身影,嘶啞的聲音扯開嗓子:“我會給予你我的信任。”

約裏克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承諾,不管做什麽,他身邊都會帶著死歌,對他無意義的折磨也漸漸減少。即便在得知疾井還活著的時候,他也選擇了原諒。只要他下得去手就足夠了,憑他當時的狀態,面對揍敵客兩任家主,疾井蓮活著倒也不奇怪,何況自己的重點從不在她。

這樣的信任,最終卻成了最大的諷刺。

死歌是從冰封王座的一個密道,帶自己來到這個洞穴的。當死歌說發現了上古部落的屍體時,他有一瞬間的疑竇,因為所有的事情都太過順利,事情的發展甚至呈現一種節奏,被牽引的節奏。但是那又怎樣,他一直握著死歌的生死,這樣的自負讓他只身同死歌來到了洞穴。麗珊德埋葬的部落,仿佛還能感受到當時的氣氛,一瞬間被毀滅的部落,那種憤怒不甘,他感受到了無數孤寂千年的魂魄。約裏克金色的眼睛充滿亢奮,只要擁有他們,自己的覆仇,自己的夢想……

然而這裏卻成了自己的墓地,當黑冰將四分五裂的自己凍結,他聽到了無數魂魄的譏笑,一如他自己。怎麽會相信別人。

背叛,從一開始就存在。

他荒誕的一生,因為背棄家族而墮落,因為舍棄自我而癲狂,因為信任自負而毀滅。

掘墓人在忘川之水擺渡無數靈魂,卻終究拯救不了一個自己。他操縱了無數食屍鬼,卻忘記提線的自己,也不過是個鬼,游走在墳墓間一無所有的鬼。

在被黑冰完全侵蝕前的最後一刻,他不禁懷疑,這樣的掙紮,究竟是為了什麽呢?如果活著是一種罪孽,掙紮餘生是種折磨,為什麽還有無數人,甘心墮入這樣的輪回,往覆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故事,即使是文中似乎很是可惡的幕後BOSS

☆、瘋狂X解釋X新旅程

疾井最初並不適應身上過分張揚的紅,她只是為了讓記憶時刻鮮活,所以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然而當晚風吹起衣角,獵獵作響的袍子如同烈火燃燒自己,疾井突然有些明白了死歌。或許他只是想證明自己的存在,如同一根芒針,刺穿記憶,讓人無法忘記他的痕跡。

對於穿死人的衣服,這一點伊路米表現出微妙的反對,無神的大眼睛盯著疾井看了半晌:“你不適合這個風格。”

“……是嗎?”

“出門容易不吉利。”

“……不會吧。”

“殺手也很重視氣運的。”

“……”

對於伊路米跳出圈外的邏輯,疾井無力地應付著。原本打算將寶石直接交給揍敵客的疾井,卻被席巴叫到房間進行了一番長談。這個睿智沈穩的長輩,以最巧妙的方式,再度鞏固了疾井對於揍敵客的感情。

“最近恢覆得怎麽樣?”席巴將疾井遞出的那塊寶石握在手裏,並未打量,只是例行公事地問候疾井。

“還好,先生請放心。關於冰海之心,這塊寶石雖然名義上是屬於我的,但是揍敵客如果需要,我可以完全交給先生處理。”寶石於疾井而言不過是一種憑吊,但如果揍敵客想要,她不會反對。作為報答恩情,從此自己對揍敵客也可以少一點愧疚,或許再過些日子,自己可以離開這裏。疾井抱著這樣的打算。

看著一襲紅衣的疾井,席巴撐著頭,低沈的聲音溫和慈祥:“疾井,揍敵客不會為了那些死物,而放棄一個可塑之才。同樣的,如果你真的在乎你哥哥,就不該停止向前的步伐。”

疾井看著神情淡定的席巴,從開始到現在,他甚至沒有看那塊石頭一眼。真的不在乎嗎?

“你啊,”席巴笑得和藹,“還在怪伊路米當時放棄你嗎?或者說,責怪揍敵客的選擇?”

“不……”

“想要強大,就應該學會不要去期待。你可以去利用,去交易,但是不應該將希望寄放在別人身上。伊路米沒有這樣做,你哥哥也沒有這樣做,所以疾井,我希望你明白,凡事要依靠自己走下去。”頓了頓,席巴將寶石遞還給疾井,“將它收好吧,否則豈不是對不起已故的親人?”

看著手裏的寶石,疾井愈發沈默。

“孩子,你可以選擇不相信,但是揍敵客,願意成為你最後的歸宿。”

“歸宿……”

為桀諾恭敬地斟上一杯茶水,席巴坐在他對面,將近來揍敵客發生的事情簡潔扼要的匯報了一遍。

“你倒是聰明。”桀諾略有深意地瞥了眼席巴。

“是父親教導有方。”席巴笑得坦然,眼裏劃過一絲犀利,“那塊寶石雖然珍貴,但從伊路米給出的情報,不在合適的人手中,似乎就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約裏克的失敗已經證實了這一點。只要疾井在揍敵客,那麽寶石就是屬於揍敵客的。為了最大程度地掌控和發揮寶石力量,由疾井自己來摸索豈不是更省事?”

“看來當初還是賭對了。一本萬利啊”桀諾心情甚好地品了口清茶。不僅安全救回奇犽,冰海之心也沒落入獵人協會的手裏,反而被那丫頭帶回了揍敵客,說起來,尼羅特應該會在暗地裏不甘心地磨牙吧。今天的茶當真不錯,桀諾為自己又添上一杯。想到奇犽,桀諾表情微沈:“說起來,奇犽還是在枯枯戮山進行訓練吧,以後所有的外出任務全部取消。”

“是,我也正有此打算。”經過這次教訓,揍敵客已經不能再放任自己的弱點被人掌控。雖然奇犽頗有潛質,但在他真正成熟之前,還是在揍敵客的勢力範圍內控制住比較保險,“他的訓練也會再度強化的。”

“恩。讓伊路米好好留心著他。”

由於伊路米全面承擔起奇犽的訓練任務,揍敵客家的許多委托開始交到疾井手中。打算借此鍛煉自己的疾井倒也沒有反對,委托的清單照片釘滿自己房間的半面墻,她開始奔波於各地進行暗殺任務。

原本丟失在嚎哭深淵的匕首早已不見蹤影,不知如何發現這件事情的席巴,貼心地再次贈送給她一柄造型奇特的黑金彎刀。刀刃部分好像新月彎起的弧度,卻在末端猛地收住,類似於將數字“2”旋轉九十度拉長後的形狀,翻動手腕時低調的寒光乍現。一把好刀不過如此。

彎刀由於造型的特殊並沒有刀鞘,鋒芒乍現即取人首級。疾井卻意外快速適應了這把彎刀,用的格外順手。隱匿在陰影裏伺機而動,在目標露出柔軟的脖頸一瞬間出刀。黑夜裏成為無數人的噩夢。

她好像一臺瘋狂運轉的機器,麻木地接單、殺人,在這樣的過程裏強行轉移自己對於過去的芥蒂。只有疾井自己知道,每每午夜夢回,她在一灘屍水裏顫抖著聲音呼喊尋找,那種空虛和無助,將自己絞痛到滿頭大汗驚醒,然後再表情僵硬地睡下去。反覆經歷相似的夢境,醒來時抱著那件紅袍發呆。她想她大概是甘心被這樣的夢魘折磨的,比起被時間沖淡這種痛苦,淡忘掉死歌,她寧願被痛苦驚醒,一遍遍提醒自己,曾經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即便現在,他連屍首墳冢都不曾留下。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了近兩個月,而後因為一次委托而打斷。

“任務需要,為了行動方便,你要先做點準備。”伊路米看了眼這次的委托,“正好最近一期獵人考試開始了,你先去考個獵人執照吧。有了執照以後也會省很多事。”

沒有多問原因,疾井想了想補充道:“需要稍微易容一下再去嗎?”

“不需要。”伊路米果斷回絕,“途中看到有前途的,記得多發幾張名片擴展一下業務量。”最近殺手行業競爭激烈,提高一下曝光度強化競爭力,爺爺的經商之道,伊路米時刻謹記。

嘴角略微抽搐,當天晚上疾井便向席巴報告了此事,準備啟程離開。席巴聽後倒也沒有什麽反對,只是沈穩地笑著說:“自己一路小心。”

“我會的。”疾井恭敬地鞠躬。

“對了,冰海之心你帶在身上了嗎?”席巴突然想到什麽,開口問道。

“恩,在這裏。”疾井掏出那塊石頭。

雙手交握放在膝間,席巴點頭:“你試著劃破手心,看看寶石會不會對此產生感應。”

沒有多想,疾井拔出彎刀,肘尖略沈在自己左手上拉開一道傷口,鮮血很快溢出。放在手心的寶石好像融化的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進疾井掌心,最後只留下一塊暗紅色的繁覆紋路印記,原本的寶石就這樣融進身體。

瞇起眼,席巴略略傾身:“什麽感覺。”

疾井皺著眉試圖描述:“有些鼓脹的感覺。不管是身體還是念,被外物填充膨脹,很不舒服……”

“哦?”果然因為是麗桑卓瑪的後人,所以念能力不但沒有被封印,反而是融合了嗎?席巴指尖輕點石椅,“你再試試看將念能力匯聚到左手掌心。”

照做的疾井驚訝發現原本無形的念好像固定在一處,緩緩流動的液體,自自己那道傷口湧出後聚攏成一小團,在手心聚而不散。

“冰海之心果然是這樣歷代相傳的。”證實自己猜想的席巴看向疾井,倚在靠背上不急不慢地想她解釋,“活著的時候用自己的念去融匯供養,死後連同血液凝聚成一塊固體,被當做寶石流傳給下一代。它的強大,是因為不斷封存了歷代繼承人的念。”

腦中一陣清明,似乎以前很多看似怪異的事情得到了最好的解釋。疾井敬服地看著席巴,僅僅通過有限的資料和猜測,就已經了解事物的本質,揍敵客的強大絕非緊靠蠻力。

“所以要發揮好它的力量,不是汲取,而是奉獻。這大概也是麗桑卓瑪的處世態度體現吧。以供養的姿態去對待這股力量,作為回報,自己的能力將會得到更好發揮。疾井,既然寶石已經選擇了你,就不要愧對自己的祖輩。利用這次獵人考試,更好的成長吧。”

“是,席巴先生。”深深的一個鞠躬,疾井真誠地說,“真的非常謝謝您的提點。”

席巴面容和藹,臉上的笑容卻高深莫測:“不要辜負我的期待。”

寶石融匯在體內不知會對自己產生怎樣的影響,以這種未知的狀態,疾井翌日便簡單收拾了一下行囊,踏上了新的旅程。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5個收藏就能加更了,明天有加更~~~

☆、獵人考試X開船X第一關

對獵人協會詳細闡述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包括偵查過程中的推測,活死人面對攻擊的反應,以及峽谷末端冰層下自己目睹所發生的全部事件。凱特在專門的會議室呆了足足四個小時,其中絕大部分時間,尼羅特會長更多的是在深思,末了聽到死歌與約裏克同歸於盡時,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麗桑卓瑪,是個了不起的家族。”似乎想起什麽久遠的事情,尼羅特眼神充滿懷念,“如果有機會,我還真想見見那個丫頭。”

凱特的表情快速的僵硬了一下,沒有作答。

“對了凱特,新一期的獵人考試快開始了,正好協會負責這塊的人員有些吃緊,你過來幫忙吧。”

“好。我會盡快同負責人員取得聯系的。”凱特恭敬地起身,微微鞠躬,“那麽,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會長我就先回去準備了。”

粉色的頭發在墻角探出一角,碧綠色的眼睛眨啊眨,在看到凱特出來的一瞬間彎成了兩個小月牙。

“抱歉,是不是讓你等太久了。”凱特迎向她走近,稍顯歉意地說。

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雙手背在身後吹出一個青色的泡泡:“沒關系的,吶吶,凱特,我剛剛在外面聽走過去的人說,新一期的獵人考試要開始了?”

腳步稍微頓了頓,點點頭:“恩,怎麽了?”

“我打算去報名誒~”史萍笑著走在凱特前面轉了個圈,“我說過的吧,要和凱特一樣成為獵人!”

略微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你……”

“吶吶,凱特,作為前輩幫我輔導輔導吧!”星星眼的史萍看著凱特,活力閃閃地在凱特身邊轉著圈。

暫時還是不要告訴她,我會負責考試這件事吧……凱特嘆了口氣,腦海裏不經意閃過冰雪裏那個沈默單薄的背影,但願她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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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考前的準備,憑借揍敵客強大的情報網倒也不算什麽難事,一些刻意設置的小關卡對於疾井來說,只要低調地遵照游戲規則,就不會惹是生非。

一身紅衣的疾井,站在艾普克港口,四下搜索很快便找到了目標船只。站在甲板上的船長斜斜叼著一個煙鬥,懶洋洋地撐在船舷上,看到登上船的疾井,嘴裏吐出一團煙霧:“通行證?”

疾井從包裏掏出獵人考試的函書,借著他審查證件的時間,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這個男人。略顯邋遢的著裝,半卷著的褲腿下面是木質的義肢。蓬蓬的絡腮胡好像百褶小黑裙,朗姆酒的紅鼻子襯得整個臉都呈現出一種莫名的亢奮,盡管大大的眼袋和他粗獷的嗓音讓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兇神惡煞。稍稍帶著點喜感,疾井這樣總結。

收回函書,疾井登上船只,理了理自己衣袖,淡淡掃一眼船上零星坐著的眾人,向不起眼的船尾走去。那些應試的新生有些是身材強壯的硬漢,也有看似年邁的長者,只是在這艘船上,目前還未發現擁有念能力的。不理會那些人帶著明顯打探和敵意的目光,疾井靠著船舷坐下閉目養神。

清晨的風吹過渡口,船帆鼓動,一只海鳥從上空掠過。已經習慣在黑夜穿行的疾井,一只手遮住陽光,頭枕著桅桿感受清新的空氣。

“揚帆,起航!”船長中氣十足的聲音即使在船尾也能聽到,漸漸駛離港口的船只如同一片落葉,在蔚藍的海上搖晃前行。在浪濤的推動下好像嬰兒搖床,疾井不自覺地放緩了呼吸陷入夢境。

“請問,介意我坐在這裏嗎?”

男人尚未走近疾井就已經從淺眠中醒來,按在腰側的匕首上,確認沒有感覺到殺氣,疾井不動聲色地等待對方靠近。聽到他說話,自然地睜開眼,仿佛剛剛睡醒。

“啊,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休息了……”對方頗為歉意地鞠躬,為難地指了指船兩側三三兩兩聚集的眾人,“我不太喜歡那邊的環境,所以想看看船尾有沒有地方可以坐一會,沒想到已經有人了。”

幾名大漢圍在一起,揮拳或是拿著小匕首相互叫囂,意圖彰顯自己的實力。疾井墨色的雙眸平靜地映出他們哄作一團的混亂場景,瞥了眼舉止斯文的男人。他帶著一副無邊眼鏡,幹凈整潔的西裝配上對方謙和的笑容,是個書生氣濃厚的男人。沒有太多興趣,疾井閉上眼:“我無所謂的,先生自便。”

在疾井不遠處坐下來,男人從手提包裏取出一本泛黃的書籍,擱在腿上開始安靜閱讀。已經駛入大海的船只,除了海鷗的啼鳴,船尾只剩下偶爾的書頁翻動聲。原本淺淺入睡的疾井,因為這樣安穩的氣氛,不知不覺再一次陷進那個夢裏。冰冷的谷底和青黑色的屍水,自己無助的跪在原地,濃稠的黑暗好像蛛絲將自己死死纏繞,掙脫不得。

猛地睜開眼,站起身撐著船舷大口喘息,拭去頭上的薄汗,疾井略顯煩躁地皺起眉。

“是暈船了嗎?我包裏有暈船藥。”關心地看了眼對方,眼鏡男放下書準備打開手提包找藥。

“不用了。謝謝關心。”

“真的不用嗎?感覺小姐你臉色不是很好啊……”

“你叫什麽名字?”疾井岔開話題。

“啊,實在是失禮,竟然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卡曼,請多多指教。”

“疾井蓮。”

就在疾井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的時候,腳底的甲板突然產生巨大的晃動,站在船只中部騷動的人群因為一時沒有抓住船舷,甚至直接倒在甲板上滑向船尾。迅速側身避開了滑向自己的壯漢,疾井閃進陰影中向船頭走去。劇烈搖晃的船只使得腳下的步伐都受到影響,一個顛簸險些滑到,疾井一手抓住帆繩。路過船艙控制室,疾井看到船長仍在掌舵,盡管船上的眾人已經紛紛湧向船頭驚疑不安,但是從這個紅鼻子船長的神色推斷,只怕這些都只是到達考場前的測驗罷了。

心下幾分了然,疾井定神走向船頭。一個巨大的浪花濺起,陽光折射出三色的彩虹,從水裏一躍而起的龐然大物,讓不少在船頭近距離觀看的人失聲慘叫。

那是一只幾乎和船只等大的巨型魚類,滾圓的眼珠有嬰兒腦袋大小,扇形的魚鰭在它躍起時伸展開,好像兩只青黑色的翅膀。巨型魚一直在船只附近游動,不斷地躍起落下,船只劇烈的顛簸,不少人已經被如此突發的狀況嚇暈過去,剩下的也都戰戰兢兢靠向船的中部,顫抖地抱作一團。

細密的魚鱗根據它的體型,應該相當堅硬,那麽弱點在哪裏呢?疾井適應了這種程度的搖晃,穩住身形一步不停地繼續向前,鳳眼冷靜地觀察大魚全身。眼睛嗎?

在走出陰影前的一瞬間,右手拔出新月彎刀,足尖輕點船舷,疾井在大魚又一次躍出水面時淩空揮刀,目標直指大魚的眼珠。火紅的衣服因為騰空的風微微鼓起,如同初綻的紅花。

“疾井,不要殺它!”

衣服的尾角被人扯住,落地的地點被生生改變,旋身穩住身形,被突兀攔下的疾井臉上抑制不住的煞氣,握住的彎刀似乎還在渴望鮮血。

“理由。”疾井非常不爽。

好不容易追上她的卡曼勉強平覆了一下呼吸,推了推眼鏡指著那條大魚:“它,它沒有危險的。這是斯蒂藍海的一種巨型魚類,因為春季遷徙才經過了這片海峽。這種魚雖然外形駭人,但是它從不攻擊人類的。平時依靠海水上層的浮游生物和小魚小蝦為食,性格相當溫馴。大概是因為看到和自己體型相當的船只,誤以為是同伴,所以才圍著船轉的。”

“哈哈哈,說得好。”不知什麽時候將船舵交給副手,已經走到船頭的紅鼻子船長中氣十足地笑了兩聲,拍了拍卡曼的肩,“不錯的解說,小子,知道的不少啊!”

斯文地鞠躬道謝,卡曼謙遜地說:“謝謝您的讚賞,我曾經在相關書籍上看到過這樣的介紹,記憶猶新。想不到今天能親眼見到,實在是幸運。說起來疾井小姐雖是女兒身,但膽識過人,這才是最該令人敬佩的。”

“恩,確實不錯。在突發情況下仍能第一時間主動分析對手,一馬當先地發起進攻,勇氣可嘉。”叼著的煙鬥上下搖晃,船長頗為開心地點了點頭,“恭喜你們通過了這次的考驗,接下來,要繼續努力啊!哈哈。”

面色淡淡地收起彎刀,疾井禮貌地點點頭,避開一堆癱倒在地的壯漢,回到了船尾。沒來由地就想起某個清朗的聲音,曾經無奈地對自己嘆氣:“疾井小姐,你的常識還真是貧乏。”駭人的外表下卻有溫馴的脾氣,從不攻擊人類的大魚,如果自己殺了,他會是什麽反應?自嘲地笑了笑,遠處的伯克利城鎮已經出現在視線中,看來快到岸了。

由於船上大部分考生都被淘汰,剩下的也沒有通過船長的審核,最終下船繼續向前的只有疾井和卡曼。以此為理由,頗有些自來熟的卡曼下船後就跟著疾井,雖說對方一直斯文有禮,但是疾井還是有些別扭。揍敵客習慣了獨立低調的行動模式,如今有人同行的疾井,竟顯得有些不適應。於是她只能學著伊路米,面無表情地沈默,內心不動聲色地天人交戰。

按照紅鼻子船長給出的信息,疾井和卡曼到達伯克利城鎮的東站。

“找到16號窗口,買到通往正式考試會場的火車票。”

疾井咀嚼著這句話,總覺得事情應該不會這麽簡單,話外有話的船長到底想要暗示什麽呢?

這樣的疑問在找到16號窗口時,疾井恍然大悟。有些覆雜地看了眼窗口,疾井神情微妙地環視一圈四周,確認沒有任何發現後垂下眼:“卡曼,走了。”

“誒?可是,還沒買票啊?”卡曼奇怪地看著疾井。

不願意多解釋,疾井微微蹙起眉:“那我先走了,你自便。”轉身離開的疾井無聲搖了搖頭,有些事情,如果自己貿然插手,不僅失去了它原本的價值,甚至還可能會影響到自己。

☆、回憶X跑步X捷徑

卡曼莫名地看著突然離去的疾井,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回身對窗口的售票員笑著說:“您好,我是報考這一期獵人考試的考生,請給我一張通往考場的車票。”

“購買車票請先出示證件。”售票員小姐好像語音機器,機械地說完這句話,便不再理會卡曼,對他從窗口遞進來的函書以及金幣,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別說是買到車票了,就連說上話都不可能。

難道自己出示的證件還不夠?卡曼站在窗口呆了半天,這才註意到窗口旁邊零星坐著不少愁眉苦臉的人,看來同樣是在這裏被難住,無法買到車票而苦惱。

“打擾一下,請問……你包裏有沒有字典?”

柔柔弱弱的女聲打斷了卡曼的思索,他左右看了看,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在得到對方的肯定後,卡曼斯文地回答道:“只有一本關於歷史方面的書籍,並沒有帶字典。不好意思。”

“這樣啊……”柔弱的女聲微微低了下去,顯得有些失望,“果然還是要找到電腦查實一下才行,你也是考生吧,要一起去嗎?”

反正站在這裏也沒有什麽進展,好奇的卡曼接受了女生的邀請。在網吧裏聯網輸入一段字形奇異的文字,女生敲下回車鍵等待結果。卡曼湊近了些打量那行文字,許多地方刻意繞成卷曲狀,文字間的間隙也不是很大,乍一看根本不像是字體,而是裱花裝飾的一種紋路。卡曼遲疑地說:“這個……我好像……”

“是不是覺得很眼熟?”柔柔的女聲接上他的話,海藍色的眼睛看起來格外嬌弱,“這是16號窗口那個售票員,佩戴在胸口的銘牌上印有的文字。‘答案在金色的文字中尋找’,我觀察了窗口很久,發現只有這個銘牌最可疑,如今果然證實了猜想,那些看似花紋的裝飾,大概就是最重要的線索。”

“好厲害。”卡曼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啊,結果出來了!”

翻譯出的文字,最終顯示在屏幕上——湖面的倒影,真相的秘密。

終於有驚無險,在列車出發前的最後一刻登上車廂,卡曼長長舒了口氣。幸好遇到了那個女生,他們根據銘牌上文字的提示,抓住“倒影”,利用鏡像推斷真正的購票窗口,鎖定了19號、61號以及91號三種可能,最後在61號窗口成功買到了通往考場的車票。

坐在車廂裏的卡曼想起抵達窗口後稍加思索就先行離開的疾井,她欲言又止地行為大概是從一開始就認出了銘牌上的文字。想不到他此行結識的第一個朋友,竟然就如此深不可測,連著有“蔓藤古都”遺跡的普卡西裏文字都熟知。

緩緩駛動的列車在“框吃框吃”的聲響中,穿越了隧道和高山,向未知的考場真正進發。在餐車裏正挑選晚餐的疾井,聽到身後的呼喚,放下手中的餐盤回身,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卡曼。他友善的笑容略顯羞澀地朝自己揮了揮手,重逢的喜悅在自己臉上毫不掩飾。

她並不意外卡曼能找到正確的售票窗口,事實上對於這樣刻意設置的關卡障礙,只要留心都不是問題。真正令她介懷的,是普卡西裏的文字。就像牽動了某根記憶的弦,“箏”的一聲,腦海裏飛揚起的灰塵讓自己想起過去。在普卡西裏的村莊,為了充實出發前的等待時間,除了繡線外,耶爾母親還教導過自己些許的文字。太過覆雜的字體自己從沒有真正記到心裏去過。但是某天凱特卻蘸著杯中的水,在竹板上寫下了幾個詞。

倒影、湖水、秘密。

迎上他澄澈的目光,疾井有些慌亂地錯開眼。他總是能準確看透自己眼裏的思緒,細心縝密到讓自己無所遁形。那時候的她,看著一泓碧水總是在神游,覺得這樣平靜美好的時光就好像湖面的倒影,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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