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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作者有話說怎麽寫呢?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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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不管是活死人還是麗珊德都沒有再接近,因為這裏成片的死屍,那種死亡的氣息已經完全淹沒了凱特和疾井的存在,即便是靈敏的活死人,也不能及時發現。

對於孤軍奮戰的疾井和凱特,曾經最恐怖的修羅場竟成了當唯一安全的避難所。只是已經徹底驚動谷底的他們,遲早會被約裏克找到。而且在死屍遍及的地方,活人也不能呆太久,屍氣長時間浸身帶來的後遺癥恐怕更麻煩。

思索中的凱特被疾井打斷。

“雖然這麽說並不合適,但是凱特先生出現的一剎那,其實我很開心。”疾井看到那些被冰封的先人,再聯想到如今他們的處境,死亡不過遲早,只是這一刻她不是一個人。有人陪伴在身邊,明知道不應該抱著這樣的心情,但是她確實是慶幸的。在揍敵客,她要比自己想象中更堅強,才能走的更遠。可是在凱特面前,她卻遠比自己意料中,還要懦弱。

“……”凱特沈默半晌,避開了這個話題,“獵人協會的支援部隊很快就會到了,只要我們堅持住……”

疾井看了眼頭頂上方的破碎冰層,即使凱特這樣安慰,但是現實的殘酷已成定局,他們不可能因為這裏暫時的安全,就一直毫無作為地等待,麗珊德遲早會想到這裏,而一直沒有出現的約裏克,才是最大的隱患。

按理說他們這麽大的動靜,約裏克應該早就發覺,為什麽卻遲遲沒有看到他現身呢?正想著,遠處的黑冰收縮凝聚,迫人的寒氣再次接近。自黑冰中脫離出的麗珊德驅使著腳下冰晶,一步步靠近。

“果然在這裏。”凜冽的聲音,深色的嘴唇帶著冷笑,略顯懷念地打量四周冰封死去的族人,“看來你們和我一樣,厭倦上面那些低級的活死人。如果約裏克可以遵守承諾覆活我的部隊,區區弗雷爾卓德,又豈在話下!”

“她和死歌有類似的行動能力,似乎可以將身形化成無形。”

疾井盯著麗珊德,對凱特說,“凱特先生,你說過要等救援部隊對吧?”

抓住疾井的手腕,阻止正準備起身的她。凱特皺眉道:“疾井小姐,我知道你想要幹什麽,我不會同意的。”

頓了頓,疾井稍作猶豫,略顯顫抖的手最終覆上了凱特的。肌膚相貼一剎那的溫暖,讓疾井露出了笑意,她握住凱特的手,墨色的鳳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好像只有這種時候,我才可以和凱特先生如此靠近。一直給你帶來不少麻煩,其實我只是喜歡和凱特先生在一起的感覺,結果卻越走越遠。”

“疾井……”凱特眉頭深鎖,他被疾井輕輕覆上的手沒有動,臉色卻愈發難看。

“如果遲早要死,我寧可搶在你前面,這樣我就不會害怕。如果還有活下去的希望,”疾井墨色的眼裏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也許是因為自己太過清醒,也許是積壓了太多,“凱特先生連同我那份,一起活下去。這會讓我覺得,很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兩更卻沒有留言不星湖TAT

☆、抉擇X故人X必死

不再去看凱特的反應,疾井說完這段話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勇氣,她迅速掙脫凱特,向麗珊德直面沖去。

猶在震驚中的凱特,回神時看著手中一空無一物,沖出的疾井帶著奮不顧身的果決。凱特心下一緊連忙試圖追上,腳下的黑冰豎起一排水晶,如同探出水面的巨龍之爪,猛然鉗制住凱特。

“一個個解決,慢慢享受死亡的快感。”麗珊德看著突然發難的疾井,笑的殘忍。

看了眼掙脫冰晶不得的凱特,疾井手中的法杖華光流溢。麗珊德陶醉地看著這巨大的冰封葬地,一手黑冰具現,冰矛握在手中:“這裏安靜、神聖,沒有那些低級的蠢貨幹擾,作為你們最後的墓地,是榮幸。”

沖擊之潮格擋開刺向凱特的冰矛,疾井站在凱特前面:“我一直很想知道,當初的你,是否真的像傳說中那麽恨瑟莊妮。”殺了她卻又終結了自己,用所有的族人做陪葬,如果只是恨,或許就不會那麽痛苦,因為悔恨而走向自我毀滅。

揮手震斷一段冰晶,麗珊德的嘴角流露出咬牙切齒的冷意:“無知鼠輩。我會讓你感受和她一樣的絕望!”

冰矛不斷地攻擊,在接觸到第一目標後碎裂成更多的冰片,不斷限制疾井的身形移動,麗珊德看準時機,寒冰之手震地凍結起一圈冰層。腳下被黑冰吸住凍結,疾井眼神愈冷。

“冰凍之墓。”

麗珊德手心黑氣翻湧,疾井腳下的黑冰快速生長,幾乎是一瞬間,她整個人就被凍結在黑冰之下,一如這裏無數被終結的生命。心臟似乎已經被寒氣侵蝕,緩慢虛弱的跳動,自己的呼吸似乎也被凍結在這黑色的冰層裏。極寒冰墓,疾井淡淡彎起嘴角。

被隔離了視線,連外界的聲音都聽得不真切。但她知道,凱特正在試圖搭救自己。善良別扭的好人,疾井這麽評價他。不過,是不是都太看清自己了?

法杖閃過耀眼光芒,一點點裂開冰紋的表層,在麗珊德震驚的視線下,疾井動用全身的念能力,任由心中奔騰的殺意宣洩而出。

“怒濤之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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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是狂瀾,且無法被力挽。——喚潮鮫姬”

伊路米抱著虛弱的奇犽,一直沒有回頭。一切以揍敵客為重,這是他從小的行為準則,已經深入骨髓的行動理念。奇犽的狀況容不得半點耽擱,何況他身後還有怎麽都殺不死的追兵。

他不去浪費時間再與那些活死人糾纏,盡最大的可能向嚎哭深淵之外奔去。伊路米此時有些許慶幸,疾井是自己選擇了留在谷底,為揍敵客做出最後一點貢獻,因為按照當時的情況,就算她沒有這個想法,以她的腳傷也跑不了更遠,伊路米一樣會放棄她。她對於揍敵客來說,同那些自己記不住名字的死士無異,當揍敵客有危險時,他們必須第一時間擋在最前面。只不過因為她特殊的背景,父親稍微給予了一點關註,但是從本質上,她終究就是為了戰鬥和犧牲而存在的。

深知這一點的伊路米,並不會為此感到有多愧疚,事實上僅僅以一個人的代價,從敵人的大本營救出奇犽,這買賣並不算虧。只是有些可惜,父親一直看好的那把刀,最後還是被黑暗吞噬了。而這次,是他們共同默認的結果。他只是有些好奇,本可以一起逃出去的那個獵人,最後竟然為了她回頭去戰鬥。

明明只是曾經一起去過三兩處遺跡而已,有必要做到這一步?沒有火種燃燒屍體,就算再強的戰鬥力也會被那些活死人如同海綿吸水,一次次吸收化解,最後的結局必然是死亡。那麽那個白發的獵人,又怎麽會毫不遲疑地跳下去呢?他不能理解這種感情,也懶得去理會。當務之急還是先聯系揍敵客,把奇犽安頓好吧。

揍敵客永遠放在第一位置。所以他不會回頭,這樣想著,抱緊奇犽的伊路米仍在奔跑。只是心頭那種熟悉的空白為何如此清晰。他抓不到內心的任何思緒情感,仿佛被惡意封鎖住,他找不到那個關鍵的箱子,找不到答案,所以只能告訴自己,不要回頭,絕不回頭。

“……今天這一程我不能做到更多,甚至會成為你的負擔,這是我最不願意的……”

耳邊無端想起疾井說過的話。負擔嗎?其實他並沒有真的這麽認為,相反,每次將背後交給她,大概還是出於對她的信任吧。可以不顧生命地完成任務,她對揍敵客向來忠誠。能讓自己交付信賴的人,又怎麽會是負擔。只是每次,他都選擇了先一步離開,留下她獨自一人面對所有。這樣一把好刀,就要被自己遺棄了,伊路米把現下自己的情緒歸結為可惜,遺憾不能以更好的結果完成任務。

在自己空蕩蕩的內心,那個密封的箱子,徹底忘了就好。

……

碎裂的黑冰在一瞬間被席卷的巨濤夾帶著湧向麗珊德,正欲隱化身形的麗珊德腳下再次出現騰空的感覺。

“碧波之牢。”

利用氣泡封鎖麗珊德的移動,尖銳的黑冰由於巨濤快速的推進力道,被迫承受全部傷害的麗珊德,一瞬間身上被紮進無數碎冰。黑氣滲透,是的她原本泛青的身體愈發凍結。寒冰包覆凍結,黑氣在裏層滲透,此時的麗珊德被自己所造的黑冰冰封,一如千年前。

活死人確實無法殺死,但是合理利用嚎哭深淵的黑冰,或許可以直接冰封他們。被麗珊德凍住的一瞬間,疾井就想到這種可能,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實踐證明。想不到最克制活死人的,竟然就在他們最聚集的地方。這裏的黑冰林一旦黑氣被釋放,或許就能徹底壓制他們。

一個熟悉的身影連同鮮紅的錦袍,慢慢出現,風華絕代的笑容看著疾井,不緊不慢地開口:“阿蓮果然不讓我們失望。”

那點笑意溫柔如暖陽,琉璃般的眸子卻沒有一點溫度。從他身後緩緩現身的約裏克,金黃色的眼睛透過淩亂的頭發,直直盯著疾井,沙啞難聽的嗓音慢慢說道:“確實不錯。”

腐爛粗大的手微微一握,原本已經被冰凍住的麗珊德瞬間爆裂化成一灘青黃色的屍水。“不中用的廢物,承我一分法力也扶不上臺面,要了何用。”

被那陣陰冷的邪惡氣息震懾,疾井不由退後一步,因為麗珊德的死亡得以擺脫冰晶束縛的凱特扶住疾井,一言不發地打量著來人。

看著約裏克瞬間解決掉麗珊德,死歌微微垂下眼,聽不出任何情緒,似是憐憫又似嘲諷地感慨道:“好歹花了不少心力將她覆活,主人還是依舊這麽毫不留情啊……”

“說到底不過是棋子。”約裏克掃了他一眼,“戲也看夠了,該把這兩人解決了。”不管是有心還是歪打正著,能夠找到這裏,就不是交給活死人來解決那麽簡單了。

點頭的死歌一步步走向疾井:“你還活著,我真的很開心,阿蓮。”註意到疾井和凱特早已喚出武器,只待自己靠近,隨時準備進入戰鬥狀態,死歌的眼神柔和無奈,眼底一抹憂傷似幻似真。

因為他的話,疾井臉色愈發難看,她還記得當初胸口被炸裂的震驚,還記得當時鮮血飛濺時腦中的一片空白。時至今日,她不會再被死歌這層溫柔的表現欺騙,絕對不會。握住法杖,疾井眼神裏充滿戒備。

幾乎是一瞬間化成了血霧包圍住疾井和凱特,在疾井有所行動抵抗前,死歌榨幹了她身上所有的念能力。

感受到體內迅速流失的力量,就連手中的法杖也因此消失,疾井煩躁不安地試圖躲開這煩人的血霧,卻在這是聽到死歌附在自己耳邊說:“不要亂動。”

血霧在榨盡疾井最後一絲念後收攏,死歌的身形再次顯現出來,不過這次他扼住的卻是凱特的咽喉:“阿蓮,他身上全是‘荒蕪’的印記,我只要催動,瞬間就會讓他化成灰燼。所以,不要亂動。”

看到凱特身上隱隱閃光的符文印記,確實是死歌特殊的能力,疾井強撐著力竭的身體,眼裏充滿了敵意。竟然用這麽卑鄙的方式威脅自己!下意識指尖隔著衣服撫上肋骨試圖摸索,那裏有伊路米留給自己最後的底牌,只要盡力一搏,或許,或許還有希望……

然而死歌卻收緊了握住凱特的手,笑容加深:“你似乎還不明白我的意思。”凱特趁著死歌註意力在疾井身上,正欲反肘攻擊,死歌靈巧的躲開後一手按在凱特天靈蓋上,對方悶哼一聲,在死歌松手時癱倒在地。

“凱特先生!”疾井憤怒地瞪著死歌,生生收回準備拔出肋骨長釘的動作。凱特只是被催眠而已,不能再激怒他了。疾井忍耐地質問:“你還想怎樣?”

似乎感覺不到對方的憎惡,死歌面對疾井眼裏依舊是那副溫柔:“你成長了很多,阿蓮。”

“所以呢?”

“讓哥哥再抱一次你,”死歌雙手微微張開,做出擁抱的姿勢,笑容裏充滿懷念,“我記得那時候你剛出生,連眼睛都睜不開,卻緊緊握住我一根指頭……阿蓮,不要亂動。”

☆、驚·變X死亡X分離

已經退到凱特身邊無處可逃的疾井,聽著死歌莫名其妙的話,戒備地盯著他。然而下一秒,死歌轉身,直面約裏克,釋放出了所有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難攻擊。

站在他身後的約裏克金色的眼睛透過板結的頭發,閃過一絲深意後,毫不掩飾自身的壓迫感,擡起手準備反擊。

周圍紫色的煙霧隨著爆炸聲,碎裂的黑冰飛濺,因為疾井對死歌的恨意激發的殺戮欲望,死歌吸收後再次成功使用出“汙染”,大範圍的侵蝕一定程度上逼退了約裏克,卻不足以將他殺死。

“最終你還是背叛了我。”約裏克嘶啞的聲音,粗大的手擡起,眼神裏充滿懷念,“你應該知道這樣的下場。”

回身看了眼已經意識到什麽的疾井,在她腳下拉開一道紫色的屏障,死歌琉璃般的眸子閃過一絲哀傷:“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一切。”

“瘟疫預兆。”約裏克冷酷地宣告死歌生命的終結。這是他覆活的食屍鬼,生死自然由他掌控。

“死亡,鎮魂曲。”死歌看著自己身上不斷鼓起的囊腫,鼓起後炸開,青黑色的汁水流出,他選擇了最漫長的死亡方式,用來懲罰自己,一如以前,只不過這次,不會有活著的機會。那麽,就用自己一直隱藏的最後秘密,結束一切吧。

約裏克震驚的看著自己胸口開始膨脹,一陣金色的異光如同夕陽最後的餘暉,紅色的血光在頭頂上方盤旋,短暫延遲後,約裏克被炸的四分五裂,黑冰迅速攀上他的殘肢,凍結冰封。曾經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掘墓人約裏克,就這樣凍結在了先古冰墓群中。

“哥……”顫抖的聲音自死歌身邊響起,他微微扯起嘴角,大概是自己已經快到極限了,所以連同屏障的力量也消失不見,最後還是讓她看到了這樣的自己。

“是不是嚇到你了?”笑著看向疾井,死歌低頭看著自己已經潰爛不堪的肢幹,努力拉了拉紅色的錦袍,想遮住青黑色汁水不斷滲出的手臂。臉上被一滴冰涼的淚珠打濕,死歌眼裏充滿無奈:“哭什麽,你看,這不都解決了。讓你不要亂動。”

看不透他,自己從沒有搞懂過這個哥哥。從見面就神秘無比,對自己的好卻又時刻在索取,說好了互相依賴卻又打算親手殺了自己。疾井看著死歌身體可怕地腐爛蔓延,在已經無力阻止她的死歌面前,拔出了那兩根念釘,微小的念能力在體內游走,疾井抖著聲音靠近死歌:“快,我還有點力量,你拿去,趕緊救自己,快……”

“何必呢。”死歌偏開頭,笑容裏充滿無奈,“我讓你不要動,這點力量留著走出嚎哭深淵,讓哥哥放心點離開不是很好嗎?死亡鎮魂曲,是一命換一命,我沒有活路的。”

“不會的。”疾井執拗地用喚潮之佑套住死歌,完全無視那些駭人的青色汁水弄臟自己的衣服,將死歌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她一遍一遍說著,“不會的,不會的。”不知道是安慰死歌,還是欺騙自己。

“傻妹妹。”死歌笑得寵溺,原本絕美的容顏也開始漸漸腐爛,腫大的臉下一秒似乎就會爆出青汁,但是因為疾井的治愈念力,又掙紮抗衡著向裏收縮。於是死歌的身體在不斷囊腫又愈合中,被迫推延了死亡的時間。這本是一件痛苦至極的事,在死歌臉上卻絲毫沒有流露一絲難耐,他大概,早已習慣了痛苦。低頭看了眼自己如今醜陋不堪的身體,死歌苦笑著說:“再抱抱哥哥吧。”關節已經腐爛的死歌擡不起自己的手,無力地耷拉在兩邊,垂在地上。

疾井顫抖地環住他,肩上的囊泡剛被觸碰就爆開,汁水滲出,使得他原本紅艷的錦袍暗沈無光。嗚咽的哭聲在寂靜的洞穴裏仿佛最哀傷的送別曲,懷裏單薄的身體一點沒有記憶裏的強勢和溫柔,他冰涼的身體如今甚至撐不起一只手,為自己抹去淚水。

“冰海之心和鬼書都在冰封王座裏,你去了就能找到。我們家的傳家寶,現在就交給你保管了。”死歌聲音已經微弱,他疲憊地閉上雙眼,“我說過,哥哥是為了保護你存在的,所以為了拿回寶石,必須的付出,傷害了你,哥哥也很難過。”

“哥……”斷線的淚水抑制不住地滾落。

“揍敵客會是很好的避風港,我去偷偷看過你,你總是那麽優秀,只不過,”死歌笑容裏充滿了不舍,“哥哥總是放不下你,擔心你受傷。以後,別這麽沖動了。我不在你身邊,總是不安心的。”

疾井覺得自己在這種環境下連安慰都顯得可笑,她想要抱緊死歌,像以前那樣給他溫度,讓他的身子不要這麽冰冷,她想要再被他擁住,笑著哄自己,哪怕都是謊言。可是他的身體卻一點點被腐蝕掉,連骨骼都開始變軟,疾井無措地看著他的臉逐漸變成青黑色,然後像是融化的雪糕,一點點在自己眼前變成一灘屍水。她兩手間環著的,只剩下那件袍子,曾經穿的衣袂飄飄的紅。現在卻像秋日雕零的紅花,枯萎的花瓣一碰就會碎在土壤中,被風吹成虛無。

“……疾井小姐?”因為死歌的死亡,凱特從昏睡中醒來,看著疾井蹲在不遠處,空洞的眼睛像是傾倒一半的水杯,淚水就這麽無聲地流著,滿身的汙水,手裏緊緊捏著一間紅色的錦袍。

“疾井,疾井。”凱特走進拍了拍她的臉,試圖叫醒她,但是她只是安靜地哭著,“疾井,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醒來後會是這番情景,到底發生了什麽。這樣的疾井讓他心裏猛地揪緊,他見過疾井的脆弱,也曾看過她流淚,但是那雙眼睛,卻從沒有像如今這樣,仿佛掏空了所有的情緒,像是失去了所有。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疾井手裏的紅袍在手裏攥出褶皺,她曾經擔心過,如果有一天死歌走了,她要怎麽發現。沒有呼吸沒有溫度的人,如果再次死去會怎麽樣。可是現在她寧可一直這樣擔心,這樣她就不會知道,原來他死後,什麽都不會留下,連笑容都一並被醜陋的青汁代替,那張臉,再也不會出現……

她感覺到熟悉的氣息環住自己,清爽的皂香在自己鼻尖,頭發被人一下一下溫柔地順著。疾井閉上眼,豆大的淚珠砸在錦袍上,她靠在凱特懷裏,失聲痛哭。

“都過去了。”凱特這樣說著,將疾井抱住。

“所謂的末路,無非是因為自身的絕望,抑或尚未找到通往新開始的大門。——繭”

在揍敵客家後山,疾井靠著溪邊大樹發呆,潺潺的流水沖擊著石頭,在陽光下折射出盈盈流光,一如手中的寶石。暗紅色的寶石和自己仿佛天生有一種感應,握在手裏就好像一顆跳動的心臟,隱隱湧動的力量與手心產生微妙的吸引。指尖撫摸著寶石溫潤的表面,微涼的觸感讓疾井半垂的眼瞼微顫,她將寶石靠在自己臉頰上,用體溫溫暖這塊石頭。

這是死歌留給自己的,唯一可用來憑吊的東西,疾井閉上眼睛,仿佛還能看到他艷麗的容顏。那件紅色的長袍被洗凈後,疾井第一次認真的去打量。寬大的廣袖邊上繡著金絲紋路,肩頭兩側是暗線繡制的花紋,領口和腰間由金色的結扣固定,在腰側系著兩股黑繩銀邊,紫色的瓔珞垂下,隨著行走微微搖動。袖間扣著兩條紅色番帶,因風飄揚。

略加改動裁剪後,疾井將它穿在了自己身上。同樣的袍子,卻再沒有當初那個人的衣袂飄飛。

在死歌同約裏克同歸於盡後,那些活死人因為約裏克的消亡也隨之消散,曾經匆匆重回人間,帶著怨念,再次身不由己地消散。說到底,棋子又怎麽會有自由。

獵人協會的救援分隊很快趕到,協助凱特完成了最後關於嚎哭深淵的調查工作。在冰封王座裏發現的《莫雷洛秘典》和冰海之心,根據物品所有權,寶石交還給了疾井,而鬼書則有獵人協會代為保管研究。疾井握著寶石,神情空洞,曾經無數人追求騏驥的東西,於她而言,尚不如她懷裏那件衣服珍貴。揍敵客的飛艇也隨即趕到,帶著疾井回到枯枯戮山。

分別前,疾井似有所覺地回頭,看著這片極寒凍土開始落雪。紛紛揚揚的雪花像是薄紗,要將這片大地的悲傷掩去。白發飄揚的凱特站在遠處略顯擔憂地看著她,卻沒有移動腳步。仿佛之前那個漫長的擁抱,只是一個夢。

“都過去了。”凱特當時抱著自己,落在自己肩頭的手傳遞著堅定的力量,清朗的聲音緩緩開口,“我曾經,也是孤兒。沒有人可以依靠,在貧民窟的小巷裏為一塊充饑的面包被人追打,直到遇到了金師傅。疾井小姐是幸福的,你要相信,死歌他……會一直守護你的。在你的心裏,成為支柱。”

為了安撫自己,講述自己曾經的凱特,那一刻疾井覺得她好像離凱特很近,聽著他的心跳聲,就會漸漸平靜下來。可是松開手,結局卻一成不變。他說過不要再見面,就真的不會再同自己糾纏。除了谷底就刻意拉開距離,同他的那些同伴站在一起,和自己清楚地劃開界線。

僵硬地扯動嘴角,疾井微微低頭,朝著凱特略鞠一躬,然後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他不會再向前靠近,而自己也沒有勇氣再堅持。或許離別,才是他們的宿命,不斷的相遇,然後匆匆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哥哥大人是真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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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後突然發現標題有屏蔽詞,真是不好意思,鞠躬!

☆、掘墓人

暗影島出生的約裏克,曾經是瓦羅然大陸聲名顯赫的家族繼承人,他深谙行兵布陣之道,對於生死靈異一直抱有獨特的研究興趣。聰慧的約裏克通過翻閱書籍和自己的推測,在幾次遺跡探索中,竟發現了一種失傳已久的古老巫術,利用這種巫術可以控制已死的屍體,讓其成為自己的鬼行軍。

在這種詭異的巫術中沈迷,約裏克利用自己的念能力,進行二度研發,將其發展成一門獨特的秘術——最後的安息。而這項秘術,不但可以控制死屍,甚至在奉獻出一定血液力量的前提下,可以實現令死者的短暫覆活。約裏克對於這項秘術充滿了自豪,他執著於將其完全掌握和深化,於是不斷的尋找死屍,穿梭於黑夜中。

近乎於走火入魔的約裏克終於被家族除名,人們無法接受一個神志不清的繼承人,何況他的房間堆滿了散發著惡臭的屍體,就連他自己也因為長期接觸腐屍,被屍毒感染變得無比醜陋。被趕出家族的約裏克依舊堅持自己的信念,他帶著一只鐵鍬來到了墓地,深夜裏挖開一座座墳墓,拖出屍體拉回自己的山洞,在一次次失敗中進行研究。

“掘墓者”的稱號因此而來。

人們無法想象,也不願意去想象他是如何在無數個夜晚同一堆僵硬的屍體共衾入眠,但是他確實成功了。無數冤魂惡鬼同他簽訂了邪惡契約,將自己的靈魂交付於這個瘋狂的男人,成為不人不鬼的活死人,帶著對這個世界的怨恨絕望,從地獄裏爬出來,報覆和毀滅那些曾經背叛出賣自己的人。

約克裏操縱者這些食屍鬼,在黑夜裏宣洩自己的憤怒。他痛恨那些重傷自己的人,摒棄那些滿口謊言的虛偽之人。原本正直的他,逐漸被那些惡鬼的怨恨感染,自己被憎恨和殺意主宰,喪失了良知的約裏克,徹底成為了黑暗裏的惡魔,無數次將人扼殺,再把他們從墳地拉出,簽訂契約,讓他們成為自己腳下的奴隸。

由於他的能力已經突破了單純的念,通過操縱有意識的食屍鬼攻擊他人,獵人協會一度將其視為最高級別危險分子,幾次試圖圍剿。最後的一次包圍中,在付出了相當慘烈的代價後,正處於黃金時代的金將其制服斬殺,他面目全非的屍首被秘密封印。至此掘墓者約裏克帶來的恐懼才逐漸在這個世界慢慢變成過去,人們也開始過上了安寧的生活。

然而沒有人知道,早在真正對峙金之前,約裏克就預感到了此行的兇險。於是不甘就此臣服認輸的他,給自己進行了秘術,“最後的安息”如同符印打在自己體內。被金斬殺了肉體,但是他的神識因為這份契約而獨立存在了下來。

喪失肉體的約裏克沈寂等待,如洪荒飛逝的時間裏,他在慢慢長夜孤獨的穿梭於冰冷的墓碑之間,一次次寄生在那些腐爛的軀體上,借此強行挽留自己薄弱的力量,與時間抗爭。

下給自己的秘術由於過分違背了自然常理,所以付出的代價也是嚴苛的。他必須不斷地覆活冤魂,憑借那些憎意和怨念汲取更多力量,直到找回自己的屍體,完成秘術的最後一步,對自己解開契約,才能重新真正的活過來。否則,他將一直徘徊在無盡的黑夜,既無法再生為人,也無法超度升天,只能孤獨地忍受時間的折磨,忘記自己,忘記存在的意義。

他是不死亡魂的擺渡者,他是無數心懷不甘的魂魄報覆世界最後的希望。約裏克在墳墓裏靜靜地等待機會,等待解脫自己的機會,等待正式向這個世界宣洩憤怒的機會。

游走於荒屍墓地間的約裏克,找到了卡爾薩斯的屍體。這是一個幹凈純潔的靈魂,原本一點都不符合自己的目標——他要找的是滿懷殺意的惡徒,但是卡爾薩斯的靈魂卻對生者的世界有著強烈的眷戀,那種眷戀甚至已經變成一種若有若無的力量,久久徘徊於屍體之上不願離去。

約裏克答應了他的懇求,這個有著驚艷容貌的男人,成為同自己簽下契約最特別的一個人。約裏克沒有從他身上汲取到力量,卻分出二成自己僅有的能力,用來激發他魂魄裏若有似無的能量。卡爾薩斯也不辜負他的期望,成為了約裏克眾多食屍鬼裏,最有用的一個。

利用能自由隱去身形的血霧,他認真地履行著約裏克的每一次指令,從不質疑和反抗,安靜聰明。約裏克欣賞這個男人,漸漸引為謀士。卡爾薩斯清晰的頭腦常為約裏克出謀劃策,避開獵人的威脅,找到更優秀的屍體覆活成食屍鬼。

也許是因為吸收了約裏克兩成的力量,約裏克那種至純的黑暗邪惡,無聲無息影響著卡爾薩斯,約裏克滿意地發現他的行事越來越狠辣,殺人毫不猶豫。但是不夠,力量還不夠。不管是卡爾薩斯還是自己。

約裏克將目標放在了卡爾薩斯生前的身份上。麗桑卓瑪神奇的力量約裏克在還是貴族繼承人時就早有耳聞,如今才動起這份心思,似乎也是天意所致。

每個簽訂邪惡契約的魂魄都必須效忠於約裏克,否則魂魄就會一絲一寸地被其他食屍鬼蠶食,而且約裏克有自己一套獨特地折磨食屍鬼的方式,殘忍到足以讓這些活死人死心塌地。他毫不懷疑卡爾薩斯會聽從自己,去找回麗桑卓瑪力量的代表,“冰海之心”寶石。但是卡爾薩斯卻告訴自己,他活死人的身體,並不能完全開發出寶石裏的能力。

“還活著的麗桑卓瑪後人,只有一個,就是我妹妹。”這樣說的卡爾薩斯,眼裏不帶一絲閃躲,他不會騙自己,約裏克這樣確信。

於是要想得到這份力量的約裏克,同意了卡爾薩斯的提議,先找到他下落不明的妹妹,將她的身體作為能力的“培養皿”,然後再由卡爾薩斯將能量取回來,為自己所用。

這樣的計劃因為幻影旅團和揍敵客的意外插入,使得原本的打算被迫以另一種方式進行。揍敵客陰差陽錯地幫忙,打開了卡爾薩斯妹妹的精孔讓她體內沈睡的部分寶石力量蘇醒,並且如卡爾薩斯情報所說,開始順利成長發展。

享受著卡爾薩斯帶回來的純凈力量,約裏克感受到自己躍躍欲試的野心也在日益膨脹。他開始計劃如何引出金,奪回自己被封印的屍體實現重生。以發掘遺跡和神奇物種聞名的金,如果發現自己曾經馴服解決的那些怪物,一個個從土裏再次爬出來,會作何感想呢?憑借《莫雷洛秘典》強化那些魂魄,是他們重新獲得強大的力量,約裏克布下了一連串的陷阱。漁網已經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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