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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探秘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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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天子尊佛重道,佛寺道觀隨處可見,但是香火最旺盛的道觀,卻還要數城外瑯琊山上的玉虛觀。

玉虛觀是兩位國師的清修之處,皇帝為表向道之心,當年修築此觀時動用了數萬民工,修建了三年方才完工。

瑯琊山山勢陡峭,三面均是刀劈斧削般的懸崖,崖壁怪石突兀,難以攀援,唯北面是處緩坡,工匠以九千石階砌出道路供人行走。

玉虛觀就坐落在瑯琊山巔,奇峰聳翠,雲霧繚繞,頗有些人間仙境之感。

白翊的神識跟到了瑯琊山下,那道神識就消失了,想來應該是進了這道結界。

“這位居士,可是來上香的?”一名灰衣道人上前稽首行禮,把白翊上下打量了一通,神色裏便帶上了幾分輕蔑。

雖然白翊長相上佳,但是卻只穿著一件普通青衫,腳下也是尋常棉靴,在這個時節還穿的如此單薄,一看便知不會是富貴之人。

白翊在原地擡頭仰望,那九千漢白玉臺階恢弘異常,自下往上看去宛如直達天宮,石階上也有些上山的行人,但是看其衣著便是非富即貴,身邊無一不是仆童成群。

“嗯。”白翊簡單的應了一聲。

那名道人有些懷疑的看了他一眼,又問道:“敢問居士,可願供奉多少香火?”

白翊聽了,眉毛一挑,他還從未聽過有人當面詢問香客香火多寡,這一來倒是長見識了。

他便淡淡笑道:“平生無餘財,唯有一顆向道之心。”

那灰衣道人聽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向道之心人人皆有,求道之路卻不是人人都可以踏上的。居士既然身無餘財,還是回頭吧。”

“我只聽說修道之人清心寡欲,不喜黃白俗物,卻不曾聽聞上香還要錢財傍身,你們既是道門,修的是哪門子的道?”白翊冷冷問道。

“修道之人即便是餐風露宿,也只是有道行的大德。你一介凡人,少不得要吃飯穿衣,煮飯燒柴,哪裏不耗費銀錢?若是人人都如你一般,我們這玉虛觀又如何兼濟天下?”那道人說的不耐煩,伸手就要來推白翊。

白翊幾乎要氣的發笑,最後卻也忍了下來。他在懷中摸索片刻,才發現自己自從下了山門,還沒有怎麽用過錢。

懷裏有一錠銀子,是他下山之****的師父給他的,也不知道價值幾何。

他便隨手掏出了,丟給那個道人,打發了事。

那道人原本以為白翊是個窮人,沒想到他一出手就是十兩銀子,頓時兩眼放光,驚喜不已的把銀子放到嘴邊咬了咬,看到上面的牙印後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道:“居士請,請。”面目變化之快,著實叫人瞠目結舌。

白翊舉步上山,一路上所見多為富貴逼人的裝飾,毫無清修之地的清凈。不免在心底落下了很不好的印象,這裏的觀主即便是個有道行的,也是有道無德之人。

他的腳力甚好,約莫一刻時間,就已經走完了九千多階梯,看得落在他身後的那些人羨慕不已。

誰叫仙師有規定,但凡上山之人,必須下馬解劍,步行上山呢?

玉虛觀的大門是一座高逾十米的白玉門坊,上面雕刻著精美的三清雕像,仙鶴靈芝,白鹿祥雲,華美不似凡塵,人物形象柔潤飽滿,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只單單看著一道門,又不知道費用幾何。

白翊微微蹙眉。

只見門內有知客兩名,皆是頭戴混元巾,青衣船鞋。

“居士有禮。”其中一名知客上前稽首道。

白翊點頭稽首算是回禮。

“請問居士想去參拜哪位尊者菩薩?貧道可以為居士帶路。”知客道。

白翊想了想,道:“聽說瑯琊山上風景如畫,我只想隨意看看。”

那位知客楞了下,隨後有禮的退後,道:“那請隨意。前面是玉虛觀大殿,左後面是我們的居所,右面是香客山上休息或居住所在,最後是兩位國師清修之地,也是本觀禁地,除此之外,其餘地方客人都可以去得。不過後山的地勢過於危險,最好不要靠近。”

白翊淡淡的嗯了一聲,就往後面去了。

那兩位知客見到後面還有人上山,也顧不得多理會白翊,忙換了笑臉迎上去。

冬季的瑯琊山異常的寒冷,這山上就更加冷得滴水成冰了。

而就在這冰天雪地裏,白翊看到前頭的小徑盡頭,有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道士穿著舊衣在掃雪。

看著他身後那一條蜿蜒出來的小路就知道他已經做了很久了。

“無量壽佛,小居士,這裏不是外人可以進來的地方。”那名老道士看到白翊站在路口,上前雙手合十,吟誦了一聲道號。

“老道長,這裏為何來不得?”白翊故作無知的問道。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閉上眼道:“這裏靠近兩位國師的居所,不允許旁人進入。小居士若是第一次上山,該有人提醒才是。”

“沒有人告知我。”白翊很是無辜的看著對方。

“我勸小居士還是快一點離開這裏,免得無端遭人猜忌,還連累了老道!”老道士說著,神色不免有幾分緊張的四處張望。

白翊挑眉:“道長這是從何說起?”

老道士懷疑的看了白翊一眼,忽然面色微變,就看到一名中年道士走過來。

來人頭纓上清芙蓉冠,身著絳色道袍,墨色大氅,手執白玉蓮花拂塵,腳蹬雲錦十方靴,端的是一幅悲天憫人的有道高德的模樣。

“無量佛,這位小友可是迷路了?”來人微笑著看著白翊,只是打量了片刻就變了臉色,“恕貧道眼拙,竟然沒有看出小友居然也是修行之人。”

白翊也在同時看出來了對方的修為,是在築基初期,而他是築基後期,他可以看清對方的修為高低,而對方絕對看不出來他的修為深淺。

“敢問前輩尊號?貧道法號逸塵子。”那道士立刻收斂了聲息,態度也變得恭敬謙和。

在他看來,白翊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絕對不可能會擁有比自己高深的法力,而事實上就是他完全看不透白翊的實力,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白翊是金丹乃至元嬰期的高手,已經達到了不老不死的境界。

而放眼如今的修真界,能夠達到金丹期的高手不過千人,而元嬰期的只有百十人。如今的天下靈氣日漸稀薄,能夠得證大道,肉身飛升的人越來越少。很多人連金丹期都難以達到,更遑論之後的修為了。

白翊能有此修為,稱呼他一聲前輩也不為過。

白翊鳳目一轉,就猜到了逸塵子的想法,也順水推舟道:“本尊不過是隨意看看,你不必緊張。你是哪派門人?”

逸塵子聞言,忙道:“回前輩,在下乃丹鼎門門下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能有此修為,也算不錯了。”白翊沈吟片刻道。

丹鼎門他自然是熟悉的,當年為了給他淬煉根骨,他的師父帶著他在丹鼎門的後山上住了大半年,丹鼎門煉制的丹藥他沒少吃。

至於為什麽不光明正大的以靈石買丹藥……

白翊的師父水月摸摸鼻子,這樣告訴他:“因為丹鼎門的牛鼻子們太小氣了,當年我的師父不過是借了他們三顆返魂丹,他們就與我們勢不兩立,發誓從那時候起再也不會賣一粒丹藥給我門下弟子。”

三顆返魂丹,舉丹鼎門上下數千人之力,費了十年時間,加上無數珍奇草藥而成。一爐共有十粒,成丹時只餘五粒。

白翊聽到的時候,也只能默默地摸摸鼻尖。

逸塵子聽了白翊的話,眼前一亮:“莫非前輩認識我們丹鼎門弟子?”

白翊有些汗顏,道:“認識倒是認識,與丹霞子,丹陽子這些人都還熟悉。”

當年丹霞子和丹陽子兩名老道追了他和他師父三天三夜,一直追到南海邊,能不熟悉嗎?礙於他們略理虧,又不能還手,一路被追著打的憋屈記憶非常刻骨銘心。

“前輩您居然認識兩位師祖!”逸塵子大驚之下更加堅定地認為白翊是個隱士高人。

能夠抱住高人大腿的機會怎麽能夠錯過?

逸塵子的臉笑的像朵菊花,“快,前輩請先到前廳坐下休息片刻。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怠慢了前輩,在下實在汗顏。請前輩務必賞光則個。”

白翊忍住心底的異樣,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在身後的老道士詫異的註視下施施然進了前殿的貴賓房。

逸塵子的一個表情就能牽動手底下幾十號人忙忙碌碌,沏上來的茶是修道的人最愛的靈茶,喝了可以補充靈力,比之人間的六安瓜片雨前龍井不可同日而語。

白翊微微瞥了一眼,那茶水碧綠清澈,茶葉翠綠喜人,清雅香氣撲鼻而來。

淺嘗了一口,這丹鼎門果然不愧為修真界的大門派,就連外門弟子都可以分得七品靈茶。

一口茶水下肚,立刻就有一團充沛的靈氣順著經脈開始活動。

不過這一團不小的靈氣與白翊丹田裏幾乎壓縮成液體的靈氣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白翊瞬間就把它收納煉化為自己所用。

這也多虧了白翊師門的修道方法與旁人不同,他完全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自己體內靈氣的狀態,這也就意味著,如果別人丹田裏儲存十成靈氣就已經充盈,而他卻可以把靈氣壓縮再壓縮,靈力在別人的百千倍之上。

所以,當不明所以的逸塵子見到連他的師尊都要花上片刻功夫吸納的靈茶被白翊一口飲下竟然沒有絲毫不適的時候,徹底的消除了自己的戒心。

“前輩,不知您駕到到此地,有何貴幹?”逸塵子小心的詢問。

白翊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心念瞬轉,道:“本座原是山野閑人,原想來拜訪昔年故人,可惜故人已然不在,聽聞他曾來過此地,不過碰碰運氣罷了。”

那逸塵子隨聲附和道:“不知前輩的故人是何方高人?若是有需要,在下也可略盡綿薄之力。”

白翊嘆了口氣道:“他與我一般都是居無定所,也罷,一切隨緣,何必刻意尋覓?本座近日尋訪到了幾株凝元草,正好可以趁此機會煉制幾枚凝元丹。”

逸塵子聞言,眼前一亮:“凝元丹?”

這可是築基期突破金丹期最為有效的丹藥。如今修真界雕敝,很少有人有機會得到凝元丹。他身為外門弟子就更不可能得到這樣好的丹藥了。

逸塵子下意思的看著白翊道:“前輩,若不嫌棄,本觀倒是有丹房一座可供使用。”

白翊聞言,欣慰一笑,道:“你倒是個乖覺的,也罷。我原本便不需要此物,不過是與人方便。今日你我也算有緣,到時丹藥練成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

逸塵子見白翊如此大方,更加確定他就是一個不出世的高人,不解世事,心底慶幸的同時更加確定一定要抱住白翊的大腿!

“前輩,我這就命人備下客房,您只管專心煉丹便是。有何差遣請盡管吩咐。”逸塵子諂媚一笑。

白翊毫不在意的點點頭道:“甚好,如此便叨擾了。”

逸塵子隨即命人下去將最好的客房空出來供白翊休息,白翊也不客氣,跟著小童子就去了。

待到旁的人都走了後,白翊仔細地在房間布下結界後,才緩緩放出自己的神識觀察四周。

忽然,他感應到在逸塵子的寢殿四周有一種莫名的禁制在抵抗他的窺伺。

他不動聲色的收回自己的神識,開始專心打坐。

“師父,那位客人在客房裏布下了結界,徒兒什麽也探聽不到!”那名引路的童子回到逸塵子身邊回稟道。

逸塵子沈默片刻,點點頭道:“知道了,去吧。”

他的眼眸微不可見的沈了沈。

若這人真是高人,那麽便罷了,若是他還帶著其他的心思,自己自然有一千種法子收拾他!

“師父,大師伯回來了。”童子在門口道。

殿門應聲而開。

一名藍色道服的中年道長推門而入,眉宇間盡是和善,比之逸塵子更加慈眉善目。

“我方才感覺到有人在窺探禁制,可是有什麽不妥?”那人進門便道。

逸塵子聞言,便如此這般的解釋了一番,然後問道:“師兄,你覺得此人可信麽?”

他師兄頓了頓,聽到凝元丹時也有些心動,便道:“靜觀其變吧!”

兩人一拍即合,也不做他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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