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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退親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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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未曾回府, 沒想到今日如此熱鬧,馬車都進不了家門。”

江月真若無其事地走了出來, 清清淡淡的語調, 從容的神情, 驚嚇到了一批人,也驚艷到了另外一批人。

陳玄玉看到活生生的人, 又想起馮家的人告訴他的消息, 說是江月真被山賊擄走了,落到賊窩的女人不能要了,恰好他們家的大人覺得他年少有為, 可堪佳婿, 想將府中最尊貴的孫女許配給他,他在眾人的游說下半推半就下答應了, 這才與寡母上門退親。一時難以相信江月真站在他的眼前,他眨了眨眼睛,脫口而出道:“你沒有被山賊擄走?”

“被山賊擄走?誰說的?”彎彎的柳眉微揚,江月真站在他們對面,輕描淡寫地詢問, 語調裏帶著濃厚的疑惑味道,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陳玄玉母子, 眼眸流轉,道:“不過就是去鄉下的莊子裏修養幾天,就被傳成被山賊擄走毀了清白,真是人言可畏, 三人成虎啊。”

陳玄玉臉皮不薄,裝作沒聽懂江月真言外之意,驚喜地看著她,反而是陳母是個彪悍的婦人,她可不管這些,只要一想到兒子和這個女人退了婚,就能求娶更高貴的名門淑女。她又開始潑辣地鬧了起來,“少在這裏裝,哪個被山賊擄去的女人會承認自己被擄走了,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就算被救了回來,也失了清白,你這個破鞋休想進我陳家門。”

這時,人群裏還有一部分人點頭,讚同這寡婦的說法。

可能是覺得自己母親說話太粗魯,陳玄玉臉皮竟然紅了起來,尷尬地看著江月真,然後拿著之前陳母準備的女四書和佛經,慢慢走了過去,他低聲說道:“江姑娘,家母言行無狀,還請多多包涵。不過眼下,議論此事之人太多了,你我不如先行解除親事,你找一家庵堂帶發修行,等這件事風波停歇之後,我再上門求娶。”似乎覺得話不能說得太過,他頓了頓又說道:“就算以後我不能履行諾言娶你,我也會視你為妻,將第一個孩兒放在你的名下。”

她是不是看起來很像傻子?為什麽每一個男人都自以為自己很聰明,用各種謊言來誘哄她?

江月真似笑非笑地接過女四書和佛經,看得陳玄玉一喜,陳母卻在後面恨得咬牙切齒,江謹言看著妹妹這個樣子,怕被這個男人哄住了,他急急地喊道:“珍珍,你可別被他騙了,這男人的話可不能信。”

她漫不經心地翻動著女四書和佛經,似笑非笑地說道:“十五年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四書這玩意兒,不過,當年女皇陛下一統大寧之時,曾下旨燒毀這些迫害女人的書籍,不知道陳老夫人和陳狀元從哪裏弄來的?”

這個時候,陳玄玉臉色一變,他是讀書人,自然知道大寧開國那段歷史,莫非這書有問題,他賠笑道:“江姑娘,家母是開玩笑的,這書籍是在市集買的,用來冒充的,你也知道家母不識字,只是……”

他伸手去拿,就在他的手指碰到書籍的一剎那,書籍從江月真手裏滑落了,似乎是一個意外,他卻不得不彎腰去撿。柳鶯在人群中看到這一幕,輕蔑地看了一眼陳玄玉,姑娘只不過是嚇唬一下陳玄玉,對方竟然這麽快就上勾了。女四書的確被毀,但是百年過去,現在卻沒有說女四書的擁有者該受罰。

周圍的百姓看到這一幕,下意識退後了兩步,和開國女帝有關的,那可是要人命的,他們是看熱鬧,可也惜命。

“哦,書都收回去了,可不會逼著我出家了吧?”

江月真地眼梢掃過看熱鬧的眾人,故意提高音調問道,眾人頓時議論紛紛,她看也不看這些人,不給陳玄玉狡辯的機會,又急又快地說道:“你也別著急否認,狀元郎出身寒門,要想在朝中站穩腳跟不容易,比我家有權勢的淑女向你拋了橄欖枝,你想以此手段甩掉我,另攀高枝,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你我退親之後,切勿再用此等手段拋棄和傷害女子。”

一番寬宏大量的說法,讓江月真的形象一下拔高許多,這麽聖母的行為和語言,她自己都感動了,可是陳母和陳玄玉卻嘔得快吐血,陳母道:“你血口噴人,我兒可不是這樣的人。”

“哦,是嗎?”

江月真無所謂地應和著,拿著剛剛從江四爺和江四太太那裏弄來的定親文書,輕輕晃了晃,道:“咱們先別糾結著陳狀元的人品如何,還是先將定親的事情解決了吧。你們母子倆上門大吵大鬧,無非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不行,今天你必學說清楚,我兒人品哪裏有問題?”

陳母是知道讀書人的品行很重要,往年她性子潑辣,惹了不少事,他兒子曾經悄悄跟她說過,有些事情可以鬧,有些事情不行,這關乎他的前途。她一直都聽兒子的,此時被江月真這般說,豈能放過?

“還是先退親吧,還是說現在不樂意退了?”

江月真嘴角一勾,惡趣味地晃了晃定親文書,笑得得意,至於周圍的議論聲,全部被她無視了,人言固然可畏,可是她總不能為了別人的流言蜚語就去急得自殺吧,她始終信奉一句話,親人朋友永遠站在她這邊,不站在她這邊的,那就不是她的親朋好友,哪怕這些人和她有血緣關系,或者曾經關系多麽親近。

“退,怎麽不退?”陳母急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個女人自己要求退親的,可不是他們逼迫的,她直接從江月真手裏奪過文書,鑒定真假,卻發現大字不識,立刻往陳玄玉的懷裏塞,道:“兒啊,你快看看,是不是真的?”

陳母這番醜態引得眾人哈哈大笑,原以為這會是驕傲的名門千金被打落凡塵,卻發現寒門寡婦醜態畢露。

陳玄玉看了一眼江月真,頓時為周圍的嘲諷聲難堪,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老老實實退婚就好,為什麽還要鬧出這麽多事?

他翻開文書,末尾的確是他的親筆簽名,點點頭,道:“的確是真的。”

陳母才不管周圍的人怎麽看,奪過去將兩份文書一起撕了個粉碎,宛如天女散花一般,嘴角勾著得意地詭笑。

江謹言看到這一幕,立刻提醒道:“我們還沒有鑒定你的文書的真假……”

江月真聞弦歌而知雅意,淺笑著,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宛如春暖花開,笑道:“哥哥,我想今日退親之事如此轟轟烈烈,陳狀元應該不會無恥到若無其事地過來娶親。所以,文書無論真假,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陳母狠厲地瞪了一眼江家的人,邊拉著陳玄玉,邊道:“我們才不會再回來娶你這個破鞋,有的是名門貴女等著我兒,且等著,我會讓你們後悔的。”

這話原本一半是氣話,一半是炫耀,卻也突出了陳母的心境,她強行拉著陳玄玉就要走。

“等等,今日你們母子大鬧了我忠信侯府,目的達到就要走,未免也太放肆了吧。”江月真輕飄飄地一句話,留住了想要離去的母子,也留住了看戲的人,原本以為鬧劇結束,各回各家,可是看這位江姑娘的意思,似乎不能善了,不少人嘀咕著:果然是名門貴女,不簡單啊。

疑惑、驚訝、輕蔑等眼神投了過來,江月真絲毫不在意,反而舉起雙手,連擊三下,清脆的掌聲相當清晰,傳到眾人的耳朵裏,都是一驚。

柳鶯帶著一身樸素衣衫的銀杏走了出來,淡定地向著江月真走去,恭敬地福了一禮,道:“姑娘,奴婢將銀杏姑娘帶了過來。”

當場,陳母和陳玄玉臉色大變,他們沒想到銀杏這個鄉下女孩竟然在帝都,轉而想到之前的事情,又放下心來,一個無知無畏的鄉下女孩,能翻出什麽風浪?

其他人不知道啊,打量著銀杏一身村姑打扮,暗自疑惑這是唱的哪一出戲啊?江家這位九姑娘從鄉下找一個村姑來,就能反打狀元郎的臉?

“哦,你們來了呀。”江月真親自將銀杏牽了過去,用勁握住她的手,給她力量,淺笑道:“銀杏啊,過來看看這位狀元郎是不是你的故人啊?”

“不過是個被人從水裏救起來,濕身被男人抱了的,不貞不潔的破鞋,你來帝都做什麽?”

陳母這人在鄉下吵架有一手,那就是先發制人,就算是錯的,也能被她顛倒黑白,說成別人的錯。

江月真再一次聽到“破鞋”這個詞,厭惡和狠厲從眼裏一閃而過,反而淺笑道:“銀杏,可千萬別怕,這惡人自有惡報的。”就算上天不報,她也會幫忙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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