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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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太夫人的人去四房的院子的時候,江月真剛剛從舞蹈房出來,練了一個時辰的舞蹈,揮汗如雨,她連衣服都沒換,著一身粉色的舞裙,吩咐桃紅安排沐浴的東西。

柳鶯倒了一杯水遞給江月真,站在她身邊,說道:“姑娘,太夫人院子裏的小丫鬟過來說,太夫人請您去一趟她的院子,一起用晚餐。”

“是邀請了我一個人,還是邀請了各房的主子?”

被太夫人邀請去赴宴,這可是極其稀罕的事情,江月真放下茶杯,疑惑地揚了揚眉梢,詢問柳鶯可打聽到什麽消息沒有。

柳鶯收拾著桌上的東西,想起底下的小丫鬟過來傳遞的消息,她緩緩點了點頭,道:“不只您一個人,似乎各房的人都要過去,除了寄主在咱們府上的孫林少爺。”

江月真凝眉思考,看來是關於忠信侯府內部的事情,而且還有可能發生爭執的事情,所以才沒有讓江家以外的人過去。這等喜慶的時刻,太夫人不向所有人炫耀江映華被魏國公世子求娶,而是找他們做什麽呢?難道是嫁妝?

是了,這等喜氣洋洋的時刻,又沒有任何意外發生,江太夫人此時恐怕找他們去商量給江映華的陪嫁,這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不過,這下聘的人才走,就召集府上的所有人去商量陪嫁,是不是太著急了些?

不論江月真什麽心思,都不能改變江太夫人的計劃,她老老實實地去沐浴,換了一身居家的天藍色襦裙,就帶著柳鶯大大方方地往江太夫人的院子裏去。

大堂裏來人不少人了,江月真來得不算遲,也不算早,除了長房的人還沒來,其他幾房的人都在這裏。江太夫人坐在羅漢床上,抓著江映華的手腕,喜氣洋洋地說著話,江五太太在下面也笑得得意,湊過去說一兩句,不知道說了什麽,羞得江映華小臉緋紅一片。

而江月真看著江映華的手腕上套著的手鐲,那可是江太夫人最寶貝的一對玉鐲,聽說是當年忠信候府給她下聘時,最貴重的聘禮之一,她挑了一下眉梢,笑得意味深長,親祖母就是親祖母,她這麽看中江映華?

除去這祖媳孫三人以外,其他的人都老老實實地坐在兩邊,三房和四房的人坐在一起,江月真看到溫柔嬌怯的江若雲竟然朝她使眼色,她不假思索就走了過去,悄聲問道:“十妹妹找我有事情?”

江若雲其實很矛盾的,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重生的緣故,嫁給魏國公世子的竟然是八姐姐,而不是九姐姐,這讓她感覺到興奮,又覺得愧疚。興奮的是她能夠改變前世的事情,那麽她以後的悲劇也可以改變,但是九姐姐嫁不了魏國公世子,還是得找別人嫁,萬一以後嫁的人不如魏國公世子,她是不是做錯了呢?

“我……”

話到嘴邊,江若雲又不知道怎麽說了。

江月真一眼就看透她的糾結,還能有什麽事情讓她為難而愧疚,她拍了拍江若雲的肩膀,淡淡地說道:“這是我的人生,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與你無關。今日恐怕有一場大戰,你可得隔遠一點。”

江若雲松了一口氣,露出久違的笑容,就像丁香花一樣輕又柔,她還想說些什麽,外面傳來侍女的聲音,“侯爺,侯夫人到了。”

長房的人終於來了,門外的侍女掀開門簾,忠信候江文忠率先走了進來,然後是一身錦衣華服的忠信候夫人於柔,再後面就是忠信候世子江修雲夫婦以及悶悶不樂的七娘江映竹。

“母親,聽說您找我們一起過來吃晚餐?”

忠信候對這位名義上的嫡母面上很尊敬,心裏很不以為然,他的生母是已故的忠信候的原配夫人,也是眼前這位江太夫人的嫡姐。曾經,前任忠信候娶第二任妻子的時候,他會害怕父親會不會將爵位留給四弟,後來,繼夫人也去世了,他的小姨成了第三任忠信候夫人,那個時候,他也期待著將小姨當做親娘一樣對待,直到五弟出生,他和江太夫人的關系急劇惡化。

江太夫人擡起頭來,看了一眼長房的人,不在意地“嗯”了一聲,而江映華作為晚輩不能那麽隨意,恭恭敬敬地行禮,手腕上的玉鐲自然引起了長房的主意,侯爺夫婦以及世子夫婦臉上平平淡淡,但是七娘江映竹惱恨地瞪了一眼江映華,她才是侯府最尊貴的人,現在她都沒這麽貴重的手鐲,江映華竟然有。難道就因為她能嫁入位高權重的魏國公府嗎?

看到府裏的人都到齊了,江太夫人端坐在羅漢床上,威嚴地說道:“我也不繞彎子了,這個時候找你們過來,就是商量五房的華兒的陪嫁。”

忠信侯府的人還未分家,五房都住在一起,江映華要出嫁,要陪嫁妝,都應該在忠信侯府辦,這嫁妝理所當然由忠信侯府的公中出錢。

三房和四房都是隱形人,作壁上觀,而忠信侯府是長房當家,出門交際的也是長房夫婦,這公中的錢財也是他們繳納的最多,他們夫婦倆對視了一眼,忠信候夫人得到忠信候的示意,笑著說道:“娘,八姑娘的嫁妝自然是公中出錢,您看按照二弟的兩個嫡女二娘和五娘子,給她陪嫁六家鋪子,十家田莊,至於銀兩,多添一點,陪個五千兩如何?”

二房的兩個堂姐出嫁,江月真是知道的,陪嫁了六家商鋪,十家田莊,三千兩銀票,嫁妝頗豐厚。但是,那兩個堂姐嫁的是二伯父的同僚的兒子,這些陪嫁綽綽有餘,而今日八姐姐江映華嫁的是大寧第一世家魏國公府,就算已經在沒落,那也是貴族中的貴族,這些嫁妝完全不夠看。

果然,江太夫人立刻板著臉,大怒道:“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這點東西打發華兒出門,你讓她在魏國公府怎麽做人?怎麽交際?”

這高嫁有高嫁的苦惱,這不陪嫁就出了風波?

忠信候夫人不樂意了,嚷嚷道:“二弟的女兒也是您的孫女,您怎麽可以這麽說兩個侄女兒?她們也是這麽多嫁妝出的門,沒吵沒鬧的,照您這麽說,她們豈不是那街上的……”

那未盡的話裏的意思,就是二房的兩個姑娘豈不是成了太夫人口中的叫花子?

被侯夫人這麽一說,江太夫人老臉也有些尷尬,她轉移了話題,道:“我不管,這嫁妝太少了些,八娘嫁的是大寧最尊貴的家族,你們現在給她多一點陪嫁,以後她在魏國公府站穩了腳跟,再拉拔你們,您們還看中這點錢財?”

江太夫人和長房鬥了這麽多年,為什麽最後成為忠信候的還是長房的江文忠?

江月真看了這麽多年,都為江太夫人感到心酸,她在前面爭爵位,而親兒子江五爺卻完全不搭理,正經地科考入仕,最後甚至決定放棄爵位的繼承權。所以,長房只是和江太夫人不對付,但是和五房的關系勉勉強強,不算差,維持著表面的和睦,連帶著對江太夫人也有幾分面上尊敬。真情,那是沒有的。

所以,江太夫人說到這裏,長房的人有了幾分意動,五弟和八娘子都是好的,親生女兒指望不上了,可是這個侄女也許可以結交。

就在忠信候夫婦思考的時候,七娘子看不來一家人為江映華爭吵,她卻無動於衷地站在局外看著他們,她嘲諷道:“嫌嫁妝少,那就別嫁了。”

忠信候夫人嚇了一跳,悄悄看了一眼江映華沒有發怒,舒了一口氣,厲聲呵斥道:“映竹,你怎麽說話的?這該是你做姐姐的態度?”

江映竹更覺得委屈,就因為江映華要嫁入好人家,她就要被母親呵斥,明明當初魏國公世子看中的是江月真,她江映華在這裏裝什麽?

因為害怕找江映華的麻煩,又被母親呵斥,江映竹轉過頭,她看到江月真和江若雲竟然湊在一起說笑,怒火立刻被轉移了,道:“沒用的東西,連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活該被狐貍精踩。”

四房之間的姐妹本來就不親熱,一直維持著面上的友善,這樣的折辱還是頭一遭,被罵做“沒用的東西”的江月真頓了一下,沒有理她,而“狐貍精”江映華涵養好,也忍不住臉色扭曲了一下。

江太夫人一直在和忠信侯夫婦糾纏著嫁妝的事情,沒有關註幾個小輩之間的糾葛,只是最後定下了十八間商鋪,和十二間田莊,還有兩萬銀票之後,才將五房的人留了下來,其他的人隨著長房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柳鶯還是心裏不舒服,問道:“姑娘,剛剛七姑娘罵您,為何不給她教訓?”

“柳鶯,我在這府裏十四年,你覺得我走的是什麽路線?”

“強勢,霸道,不可欺負。”

江月真不置可否,腳下踩著青石板,慢慢往回走,道:“一直是中庸之道,聰明,但是不妖孽,強勢,但是又重情。那些長輩覺得我聰明,但是能掌控,不會讓人害怕。”

“這和您不教訓七姑娘有什麽關系?”

望著湛藍的天空,江月真笑道:“因為我們都長大了,都要尊嚴和面子,我要是明面上教訓了她,就不是小時候不懂事,而是不尊長幼,不友愛姐妹,刻薄寡情。”

“那怎麽辦?就這麽受欺負?”

江月真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似笑非笑地說道:“今日被罵的可不止我一個人,再說八姐姐都定親了,七姐姐也該出嫁了?”

柳鶯略作思考,就明白這是想禍水東引啊,九姑娘這是想讓她去加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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