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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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熱鬧,江月真站在路口僻靜的角落裏,看著人來人往,卻很茫然,她以為自己到大寧十四年多,已經入鄉隨俗,適應這裏的風土人情,可是當聽到對方自以為是的話,心裏一股郁氣壓在心頭,伴隨著戾氣沖入腦海。

魏國公世子唐瓚這般人,算得上尊重女子的了,可是他的心裏還是有這種思想,認為作為女子的江月真,與他交好,就應該犧牲自己的一切,達到他的要求。

柳鶯看著發呆的江月真,一時不知道如何勸導,她根本不清楚姑娘在氣什麽,又如何相勸。而另一個侍女桃紅輕輕拉了拉柳鶯的衣角,小聲說道:“你看後面那個人,他是不是一路上跟著咱們?

不用回頭,柳鶯也知道後面那個人是誰,英明神武的陛下正在她們身後,都跟了一路了,她們就是想無視也做不到啊。她奇怪地看了一眼一點也不害怕的桃紅,心裏直嘀咕,她也算得上穩重,但是隔陛下這麽近的時候,一股威壓撲面而來,雙腿控制不住有些抖,而桃紅像沒事兒人一樣,果然是無知無畏嗎?

“糖葫蘆,酸酸甜甜的糖葫蘆……姑娘,你要不要來一串?”

扛著糖葫蘆的小商販看到江月真這麽漂亮嬌俏的少女,頓時覺得這姑娘好看,忍不住向她搭話,推銷自己的糖葫蘆,江月真還未拒絕,後面的俊雅溫和的男子伸出好看的手,接過了商販手中的糖葫蘆,另一只手遞過去幾枚銅錢。

昭明帝看著這漂亮的小姑娘許久,臉上淡漠,面無表情的,既不發怒,也不像以往那般微笑,看起來令人心疼。恰逢小商販打破了這個氛圍,他幹脆掏出錢買了一串,遞了過去,“月真姑娘,給。”

江月真沒有接,看著他今日也是一身道袍,疑惑地問道:“您今日是陛下還是乘風道長?”

喲,這丫頭回神了,但是這膽子也忒大了些。看見是他,還這麽質問他,她不是應該誠惶誠恐地三呼萬歲嗎?

昭明帝微笑著臉,清俊儒雅的臉龐帶著淡淡的光暈,讓人忍不住親近,但是這個人不包括江月真。他固執地將糖葫蘆遞過去,解釋道:“你吃了糖葫蘆,我就告訴你。”

“沒興趣”江月真一轉頭就邁步往前走,她心情不好,沒心思和這個人玩這種小游戲,她這一刻忘記這位是大寧最尊貴的帝王,之前昭明帝簡樸的乘風道長形象已經深入人心,她就是想改變也有點難度。

被拒絕了,昭明帝有些失落,他溫和地說道:“這可是我自己賺錢買的,你真的不吃嗎?”

這一下,江月真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著眼前溫和內斂的青年,眉梢微挑,問道:“這是你自己賺的錢買的?不會是那次在皇覺寺,你賺的我的十兩銀子吧?”

“絕對不是的”昭明帝一口否決,看著少女明顯不相信的眼神,又從荷包裏拿出一錠銀子,微笑著說道:“這個才是那次你給我的,我一直留著。”

江月真看著眼前修長有力的手上,恰好是一錠十兩的銀子,似乎是之前的那個,她看著昭明帝深邃的眼眸,以及臉上浮現著淡淡的笑意,心裏百般滋味,笑著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小口,道:“糖葫蘆真甜。這可是咱們大寧最尊貴的人賺的辛苦錢給我買的,天下獨此一份,我可不能浪費。不過,您這身上竟然帶著碎銀子和銅錢,真是難得啊,不怕被滿朝文武大臣知道了丟面子?”

大寧的帝王隨身帶著銅錢,就像後世國家領導人帶著一塊一塊的硬幣,這不是跌破人的眼鏡嗎?

“我這是微服出巡,自然要體會市井百姓的生活,那麽怎麽可以缺少這些小錢?”昭明帝不置可否,微笑著和她解釋這些,他知道這姑娘不是嘲諷他,純粹是好奇,不可置信而已。

江月真緩步走著,想起之前的問題他還沒有回答,又道:“您今日這麽出來,是去道觀裏聽道去了嗎?還是和惠達高僧辯論去了?”

昭明帝跟在江月真的右側,替她擋住一些人驚艷的視線,緩緩搖頭,說道:|“都不是,我只是處理完公務之後,出來到處走走而已。”

“您聽了這麽久的道法,可有什麽心得?是否真的能夠使人無憂無慮?”

江月真向來不迷信這些宗教的理論,此時也不過是心情不好,隨口一提,而昭明帝以為這姑娘感情受困,看破紅塵,想出家。他果斷地搖了搖頭,說道:“這個一點用也沒有,俗事煩惱猶如三千煩惱絲,但是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可以幫你。”

他不能明說自己之前在茶室偷聽,但是卻暗示著她,如果她真的想嫁入魏國公府,他可以幫她賜婚。

江月真沒有往那方面想,反而好奇地問道:“既然這些佛法和道法沒有任何用處,陛下您為何又要信奉這些?豈不是浪費時間和精力嗎?”

昭明帝臉色一瞬間扭曲了一下,心裏腹誹著: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其實,這麽多年,他信奉道法,不過是找個借口避開那些人罷了,縱然後宮只有兩位後妃,人才雕零,但是他也不想見到這些人,想起一些往事罷了。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閑聊著,李全公公看著江月真嬌媚的容顏,清雅而雍容的氣度,暗道:先帝時期,後宮妃嬪姹紫嫣紅,爭奇鬥艷,但是無一人比眼前這姑娘還美,更別說這氣度了。若是,這位江姑娘能入宮就好了,不然這滿身氣度在外面就浪費了。

等等……李全公公低垂著腦袋,仔細地側耳傾聽眼前兩人的談話,心思活泛,他之前就感覺陛下有些不尋常,在皇覺寺遇到江姑娘之後,隔三差五經常過去,後來,他看到江姑娘在街頭閑逛過之後,他也經常在閑暇的時候,出來散散心。這不會是陛下喜愛江姑娘的節奏吧?

難道陛下不是對江姑娘像對晚輩一般的喜愛,而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愛?

懵逼的李全公公亦步亦趨地跟著昭明帝,腳步有些遲鈍,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心裏的震驚,也沒有關註他的微小的異常。

這一路走來,糖葫蘆吃完了,江月真眼底的郁色沒有散去,滿含風情的眼眸裏略顯深沈,她看著陪伴她的昭明帝,道:“您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昭明帝腳步一頓,他驚異地看著江月真,這姑娘也太大膽了吧,似乎看到其他人都看著他,他又漫步走了起來,問道:“月真姑娘,為何有此一問?難道有心儀的男子了嗎?”

想起魏國公世子唐瓚之前的言語,昭明帝暗自猜測,難道她喜歡唐瓚那個膽小鬼?所以,她是煩惱這個,想問清楚男子喜歡什麽樣的姑娘,然後去取悅唐瓚。

這麽一想,他心底有些不舒服,想忽略都難,具體不舒服的原因,卻又說不出來。這股不悅梗在心底,不上不下,讓人難受得很。

江月真搖搖頭,臉色略微有些清冷,瞬間又是淡淡地說道:“喜歡倒是說不上,只是有些好感罷了,但是今日我見到那人,卻發現這好感真是淺薄得很,他心底的想法和他浮於表面的言行不一致,真是令人失望。”

“哦,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呢?”

昭明帝漫不經心地走著,狀似不在意地問道,而李全公公張著耳朵傾聽,就怕自己一個沒註意,沒聽到這兩人的八卦。

江月真笑而不答,反而讓昭明帝好奇心上來了,背著手昂首道:“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這句詩很多女子都喜歡,我猜她們都喜歡不納妾,不收通房男子,你也是這樣吧。”

江月真搖搖頭,傲氣地說道:“我這人貪心,這樣的男子還入不了我的眼。難道女子對喜歡的人的標準就這麽低嗎?只要這個男人沒有其他女人,做什麽事情都能被原諒,我可沒有這麽傻。”

她頓了頓,又說道:“如果您的妃子對你愛理不理,甚至冷暴力對待您,你還會對她寵愛有加,真心相待嗎?”

如果……昭明帝心裏一抖,多年前難堪的往事浮上心頭,俊俏儒雅的臉上黑沈著,一瞬間,他又恢覆如常,一字一頓地說道:“當然不會。”

江月真感覺到氣氛的古怪,看了一眼昭明帝,此時難得真心淺笑道:“既然如此,我也是一樣的。”

昭明帝似乎能明白這姑娘的煩惱了,就像十多年前的自己一般,一片真心錯付,不知道還有誰該信任,不過剛剛她應該走出來了,不然不會笑得這麽開心。

他看著她艷麗嬌媚的臉龐,似乎她笑起來更好看了,他暗道:這姑娘顏色真是好,隔這麽近看著她,他這般定力的人也不禁心神搖曳,更惶論其他的人了。

江月真可不知道這些,她指著忠信侯府的大門,說道:“我到家了,就不請您進來喝一杯茶了,不然,明日又是緋聞滿帝都了。”

昭明帝溫潤的眼眸閃著驚愕,過後,沈穩內斂的臉上現出淺淺的笑意,看著江月真踏進忠信侯府的大門,道:“李全,朕真的那麽可怖嗎?她竟然避著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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