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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易怒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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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香樓門口停下一輛華麗的馬車,那是忠信侯府江家的族徽,伶俐的酒樓小廝一聯想起大堂裏還在對峙的那幾位爺,就知道這位必定是江家派出來善後的人,笑著迎了上去。

“小二,三皇子和忠信侯府的公子在哪裏?你帶我們過去。”柳鶯邊湊近小廝小聲問著,邊遞了碎銀子過去打點。

江月真扶著桃紅的手恰好走了下來,大紅的披風裹著素色衣衫,襯得她的小臉越發嬌艷柔媚,小廝驚愕地瞪圓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桃紅看到小廝失禮的模樣,瞪著杏眼,呵斥道:“看什麽看,沒見過美人?”

“的確沒見過這麽美的千金小姐……”小廝在桃紅的瞪視下,咽下了後面的話,麻利地接過柳鶯手中的銀子,帶著人往前走。他有些摸不著頭腦,忠信侯府怎麽派出未出閣的千金出面?見到那輛華麗的馬車,他還以為是侯府的哪位主母到了,沒想到是個嬌媚的少女。這位姑娘能從三皇子手下討到好?

江月真揶揄地看了一眼氣呼呼的桃紅,率先帶著柳鶯走進大堂,桃紅跺了跺腳,不和那個白癡小廝計較,跟了上去。

醉香樓裏一樓圍滿了人,水洩不通,樓上都是看熱鬧的,有些雅間都開著窗子看熱鬧,誰都在想忠信侯府的紈絝公子和陛下的幺子火爆的三皇子對上,孰勝孰敗?

“借過,借過,麻煩讓讓。”

酒樓小廝急得滿頭大汗,卻收效甚微,水洩不通的人群像一堵密不通風的墻,紋絲不動。

酒樓小廝可憐巴巴地回望著江月真,這小廝年紀不大,十多歲,在前世還是個孩子,她心下一軟,微笑道:“要不你喊一聲,忠信侯府江家來人了,試試看?”

小廝點點頭,清秀的臉端正起來,深吸一口氣,大喊一聲,“忠信侯府的人到了。”

人群立刻熱鬧起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江月真他們一行人面前立刻分開一條路,小廝歡喜地笑了起來,桃紅驚愕地看著這一奇跡,這樣操作也能行?

只有柳鶯淡定地站在江月真身後,這都是小意思好不好?桃紅,你這麽驚訝,都在外面丟了姑娘的臉。

這大約是江月真來到大寧十四年,最受矚目的一天,數千雙眼睛一眨不眨的都盯著她看,或驚異,或不屑,或驚艷……各種目光掃視,讓人無處遁形。

在所有的目光中,有一道目光最銳利,江月真從人群讓出來的夾道走了進去,目光卻是漫不經心地掃過二樓,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了那道銳利的視線的主人。那是個男子,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紀,一身灰色衣袍,文士打扮,在醉香樓這眾多富貴人之中,這寒酸的衣衫應該最是顯眼,偏偏沒有人註意到他的存在一般,真是有趣啊。

江月真的出現,讓酒樓裏其他人大所失望,“怎麽來的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看來忠信侯府的公子落了下風。”

當然,這些人中不包括江月真的親哥江謹言,他看到江月真的那一刻,就帶著新認識的小夥伴狗腿地迎了上來,“珍珍,你可要幫助哥哥,不然哥哥被抓走,就回不了家,老太太和大伯也不會管我的死活。”

“親愛的哥哥,你到底是怎麽和三皇子打起來了?”她脫下最外面披著的火紅的披風,露出了一身素色衣衫,正是在家裏穿的那套杏色上衣,藍色的襦裙,饒是如此,也難以遮擋她的風華。

不等柳鶯接著披風,江謹言極快地抱著妹妹的火紅披風,諂媚地陪著她往裏面走,邊給她講述之前的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一個時辰前,一位唇紅齒白的錦衣小公子,帶著家丁大搖大擺地走進醉香樓,喚來掌櫃的,好奇地高聲問道:“這就是京城最繁華的酒樓?把你們這裏最貴的,最有特色的菜肴,一樣的給小爺來一盤。”

小公子這麽高調的亮相,一下將整個醉香樓的賓客都吸引過去了,京城這個地方就是不缺貴人,隨便撞上一個人就有可能是皇室宗親,這下這些老少爺們不樂意了,這小夥子很面生啊,這是哪個旮旯裏冒出來的家夥,竟然敢在大夥面前稱爺?

“你小子哪裏冒出來的?竟然在咱們面前裝大爺?”平時被那些真正的爺欺負也就算了,現在竟然來了個小孩子稱爺。

錦衣小公子下巴一揚,折扇呼呼地扇著,驕傲地報上了家門,“鎮北將軍之弟,定國公府趙燁。”

竟然是定國公府的小公子,那這位還真是爺,周圍的賓客立刻按下小心思,恭維起來,最後大家相安無事。

江謹言沒有要雅間,論名號也沒有他的份,就這麽坐在二樓眾人之中,自然知道樓下那位自報家名的小公子,就是五房那位嫁給定國公世子的堂姑的小叔子。想來這位小公子以前一直住在北疆,最近才回京城吧。

事情要是這麽結束也就算了,但是它偏偏有個轉折。

雅間裏出來一個英氣的少年,身著松綠色錦袍,頭戴金冠,小小年紀,卻是器宇軒昂,貴氣天成。

他蹬蹬地跑下樓,站在定國公府的小公子面前,一腳踹掉了小廝剛剛上完的一桌菜,挑釁道:“你就是定國公的小兒子趙燁?趙灼華姑娘的胞弟?”

趙燁被這一連串的動作弄懵了,下意識點點頭,“就是我。”

英氣的少年高傲地說道:“聽聞鎮北將軍的威名,震懾北漠,想必他的胞弟武功也不錯,不如陪孤王過兩招。”

“你是誰?”趙燁很惱火,他初來京城,沒有得罪任何人,這個人莫名其妙掀了他的桌子,怒火早就讓他忘記自己其實武功稀疏平常,也忘記了這個人的自稱。

“孤王是今上第三子,封晉親王。”

恰好他就這麽一拳砸了過去,將還在報家門的三皇子一只眼睛砸青了,三皇子當場就不幹了,兩個人立刻扭打了起來。誰都拉不住,反而雙方的護衛都牽扯了進來。

這兩個人武功都一般般,但是水平卻差距較大,三皇子略勝一籌,比趙燁厲害多了,壓著趙燁胖揍。

這讓在旁邊看了很久的熱鬧的江謹言於心不忍,好歹這位定國公府的小公子與江家沾親帶故,他出手攔下了兩個人。

三皇子一下不幹了,本來只是想揍趙燁出出氣,結果蹦出個不認識的和他作對,他指使侍衛將江謹言攔了下來,讓對方的家人給他一個說法。

按照三皇子的邏輯,不管哪個臣子,在他面前都不會斥責他,只會斥責自己的孩子目無尊卑,這樣他就勝利了。

誰知道又出了變故,趙燁很光棍地說:“我家人不在京城,要請人去北疆邊境。”

江謹言不得不自認倒黴,打發小廝去請人,然後就有了江月真初到醉香樓那麽一幕。

“所以,珍珍,哥哥真的沒有故意惹禍,只是看著趙公子這麽蠢萌,不忍心他被打成豬頭。”江謹言就差對著妹妹指天盟誓,以證清白了。

“江姑娘,江公子真的是路過的,是無辜的,要怪都怪三皇子,好好的一桌菜都被他給掀翻了,白白浪費美味的食物。”說完,趙燁還吸溜一聲,咽下口水。這吃貨模樣太丟人,江謹言有些不忍直視小夥伴的饞樣,定國公府該是多麽虧待他。

“珍珍,你哥哥我雖然是個紈絝,但是也是個有品位、有理想的紈絝,定國公和鎮北將軍父子在北疆前線抗擊北漠蠻族,我在後方保護他們的兒子或者弟弟,也算表達對他們的敬仰之情。這可是你教我的,我可不算做錯了。”江謹言看著妹妹不置一詞的模樣,有些嚇人,再接再厲。

打了定國公小兒子,鎮北將軍胞弟的三皇子,又中槍了,他這是不敬仰北疆兩代守護神的人?真是冤枉啊。

被江謹言這麽一提醒,江月真想起這話她還真的說過,那時候江謹言喜歡到處混,怕他惹出事端,她就連夜整理出京城哪些人家不能惹,怕中二的兄長犯渾,當然不能說這些人權勢滔天,他們家不敢惹,就編出了一些高大上的理由。這定國公府就有這麽一例,沒想到今日被兄長用在這裏,她竟然無言以對。

“所以,這就是你讓小廝回家請我的原因?”江月真心中有數,已經知道如何讓三皇子滿意,自願離開。但是這不是她願意被自己親哥坑的理由,再這麽下去,江謹言都能去招惹陛下,那個時候,她可沒本事安撫陛下。

“珍珍,我的好妹妹,你就幫哥哥這一次,這事情解決了,我給你買最漂亮的衣服,最好看的首飾。”

定國公府的小公子趙燁,不明白新朋友為何低聲下氣求妹妹,但是不代表他沒眼色,也無辜地道:“珍珍,好妹妹,我帶你去吃最美味的食物。”

“珍珍是你叫的嗎?叫江姑娘。”江謹言瞪了趙燁一眼,不滿了。

“江姑娘。”

見好就收這個道理,江月真懂,她不能不給親哥哥面子。她看著地上一堆損壞的桌椅,嘴角抽搐,輕輕伸腳踢了踢一個三腳椅子,嘩啦一聲,就散架了。而後,她似笑非笑地詢問著,“所以,這一堆也是你們踢壞的?你們賠錢了嗎?”

江謹言俊美的臉龐一笑,眼睛晶亮有神,從懷裏掏出碎銀子跑去遞給掌櫃的,“妹妹,你的規矩,哥哥懂的。我踢壞的那些桌椅,銀子已經補償給掌櫃的了,這些人給東家做事,也不容易,咱們不添亂。”

趙燁有樣學樣,也將銀子賠給掌櫃的,跑回來站在江謹言身邊,眼睛晶晶亮地看著江月真,一副求誇獎的模樣。

三皇子被他們給無視這麽久,看著他們一出又一出的表演兄妹情深,終於爆發了。他指著江月真,對著江謹言說道:“江謹言,你不會想讓你妹妹安撫孤王的怒火吧?”

然後,他自顧自地對著江月真,不屑地說道:“欲擒故縱的伎倆,孤王見識過不少,所以這一招沒用的。江姑娘,收起你這副清高的嘴臉,孤王不會被你勾引的。”

江月真很心累,長著一張妖艷賤貨的臉,時時刻刻被人誤會在勾引他,怪我咯?

“我就想和你說兩句話,保證不做別的。難道殿下不想知道我想說什麽嗎?”

她招招手示意三皇子靠近,蕭晃不情不願地湊了過去,還強調著一句話,“我母妃說,你這種漂亮的姑娘都是狐貍精變的,我不會被你勾引的。”

江月真不耐煩地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拉了他一把,三皇子順勢踉蹌著倒了過來,她到他耳邊耳語了幾句,三皇子一下就炸了。他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直呼:“這不可能,你騙我。”

“你這麽笨,騙你沒有成就感,你回去問問惠妃娘娘吧。”

江月真丟下這麽一句話,篤定的神情,反而將三皇子弄得將信將疑。

一會兒,三皇子陡然蹦了起來,跳到一邊,高聲道:“你隔我遠一點,你這樣的漂亮女子最能蠱惑人心,就是狐貍精轉世,我不會被你勾引的。我這就回府,進宮去問問母妃。”

這下江謹言不幹了,自己的妹妹自己都舍不得欺負,怎麽能夠被別人欺負,皇帝的兒子也不可以。他一挑眉,之前的痞子氣和對著江月真的諂媚消失殆盡,帶著幾分怒氣,“你罵誰狐貍精?”

江月真一把拉住江謹言,另一只手隨手往上一指,似笑非笑地對著熊貓眼的三皇子,說道:“我看上他,也不會看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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