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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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是三年前搬進這幢寫字樓的。

不過王哲是到一年前,才跟周老板因為合作項目熟了一點,之前他們偶爾在寫字樓裏碰到過,就是點個頭打聲招呼的交情。

熟是周老板給王哲送生意做才熟起來的,兩個人氣氛的不對勁,也是王哲接觸之後發現的。

周老板這個人不是個很熱情的人,但跟王哲一坐,能坐一個多小時,這哥們坐著也不動,就坐在那拿著電腦工作純陪坐,一句話也不說。

兩人因為要洽談合作項目,在會議室坐過兩三次,王哲起初有點尷尬,但過了那個尷尬勁,還挺自在的。

王哲自己一個人呆的時間很長,是個坐得住、也靜得下心的人,他還不到三十歲,像他這個年紀像他這種定力的人基本上沒有,周老板是他碰到的唯一一個能坐在那不打游戲不跟人瞎聊也不覺得尷尬對著一堆工作能安靜坐一兩個小時的人,當然,王哲那個前男友是個例外。

這其實也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王哲就坐他身邊,哥們能忍住了不說話,王哲至今沒怎麽碰到過見到他不說話的人。

這樣相處兩次,王哲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中間逢過年,小周老板也是給王哲送過一次禮,那東西送得就像送命一樣,貴重得離譜,王哲拿著燙手,拿回去找他,哥們跟他說是從家裏偷出來的,都已經挨過罵了,不好再拿回去。

王哲被他的騷操作搞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他把收到的重禮讓快遞送到人家家裏,他們之間就沒下文了,也沒聊過天,社交軟件上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過年放假前小周老板跟他聊的那兩句“我給你拿點東西”,王哲回的“我在公司”那個對話框裏。

但小周老板給他的生意一直在加單,開年以來,小周老板生意大起來了,這幾個月給王哲的生意就更多了。

小周老板跟王哲一樣,是大學生的時候就創業了,他是外省人,大學也是外省的王牌頭部大學,之所以在東市創業,是因為東市有個政策,那是不管什麽地方的大學生,只要在東市創業,哪怕當個個體戶,也能免七年的稅,王哲當年創業成功就是受了東市這個政策的不少恩澤。

東市這些年是幹了不少事的,東市作為靠內陸的第一大省份城市,它帶動了全省的經濟,它所在的省份是所有同內陸城市裏頭往外輸送勞工最少的一個省份。

這也是王哲願意跟鐘覆宇糾纏至今的原因,鐘覆宇工廠一落地,他們省內的人就不用出去打工了,並且本省的人會不夠用,他們會面向全國放出工作崗位。

市府那是重視到坐立難安了,王哲哪敢拆臺。

小周老板就是在東市創的業,之前聽說他是帶著他的團隊在民房裏辦公了幾年,三年前靠得到了驗證的成功項目拿到了大投資,就入駐了王哲所在的寫字樓。

按王哲判斷,小周老板的家庭環境應該是很不錯的,他沒拿到那個燙手的大禮之前,他從這個比他小一歲的年輕人身上沒有看到絲毫的心浮氣躁,只看到了強大的心理素質。

王哲的心理素質,那是靠千刀萬剮的痛苦經歷洗涮錘煉出來的,跟他差不多同年齡的人,能不人雲亦雲就不錯了,像小周老板這樣不浮躁的人很少見,基本上沒有,就是王哲一手帶出來的老大,看起來沈穩得不行,私底下也沒少因為一些偏激沖動的想法被王哲劈頭蓋臉罵蠢貨。

但小周老板目前給王哲的感覺是很沈得住氣,就拿他天天住在公司,被老二用來刺激王哲上班這事來說,就證明這年輕人是很有想法的。

這種沈與穩,內心不匱乏的氣定神閑,要麽小時候靠好家庭培養出來,要麽靠後天那不是人該受的罪立出來的,王哲看周老板像前者。

他沒有周老板身上看到過受過罪的痕跡,跟他不是純一路人。

但這些也是很難得的人了,王哲經歷過鐘覆宇,能讓他不一眼看通,還覺得有意思有點興趣的同年齡的人,至今也就小周老板能讓他多看兩眼。

而且,周老板外形也俊,那是相當的俊。

年輕,英俊,不浮躁,還有成就在身,前途難以估計,他就安靜的坐在王哲身邊不離開,員工打電話來催他,他也不走,王哲很難控制自己不去想歪。

但現在,他得控制控制了。

周老板家庭再好,也不可能好過現在的鐘覆宇。

那是上面派專人守著的天才,連淩谷都給派過來了。

而且孫子這王八犢子那占有欲就別提了,就沖他沒兩天就得找王哲的勁,王哲這時候要是敢說有年輕人曾讓他的心動過了那麽一動,孫子絕對不會講什麽武德,只會不擇手段把小周老板搞死。

誰攔他,他就得弄死誰,估計淩谷都攔不住。

王哲可不敢招惹這王八犢子。

好在他跟小周老板也真沒發生過什麽。

這幾天他跟鐘覆宇的事,想必圈子裏也傳遍了,周老板也看到了他身上被狗啃過的痕跡,想必以前不清楚,現在也搞清楚了他和鐘覆宇是什麽關系。

後面應該沒什麽戲了。

以許等以後孫子找到了新歡,他和孫子分手了,也許有可能。

也許沒有。

王哲也不是非常了解小周老板,不知道帥小夥心裏具體究竟想的是什麽,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人嘛,跟人沒深入交往之前,因為新鮮感,能接收到的、願意去感受的都是對方的好,對方的優點,王哲現在自以為小周老板是個跟他差不多一樣的以事業為重追求的目標很遠大的人,但真深入了解了,可能發現對方其實沒自己以為的那麽好也不一定。

不過,人跟人來往,最美的就是沒深入之前的這段暇想的過程了,以後這暇想都不能瞎想了,怎麽說呢,王哲覺得還是有那麽一點遺憾。

這是自他和鐘覆宇分手之後,唯一的一個讓他覺得以後發生點什麽他也不排斥的男人。

鮮肉難得啊。

真可惜。

那是真可惜,又帥又高又鮮活,王哲接連嘆了幾口氣,趕到公司開早會的老大一進他辦公室就聽他連嘆了兩口氣,邊嘆邊笑,嘆得老大心裏怪得很,不由的冷眼看著他老大問:“怎麽了?一大早嘆氣?誰要倒黴了?”

說的什麽屁話,王哲拿起桌上的筆砸他,“滾,去會議室點人,我等下就來。”

老大收到命令,走向門邊要去執行,邊走邊回頭提醒老板:“你嘴巴腫了,等下戴個口罩。”

王哲毫不猶豫翻了個白眼。

他知道他嘴巴是腫的,一大早,搞完被人按在墻上親了至少他媽的十幾分鐘,不腫才怪了,他自己都知道嘴巴是疼的。

這個想必小周老板也看到了。

老子的第二春,完了。

王哲心在滴血,人都頹了,站起邊找著口罩邊沖老大吼:“滾!”

一大早就挨罵,老大脾氣也不好了,拉開門走出去,不忘回來探進身朝老板報覆了一句:“少搞點,要不都以為你這是墜入愛河了,我不好跟人解釋,你這是單純的以色侍人,在搞活。”

媽的,肉都被紮碎了,王哲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就砸了過去,砸到了被手快的老大關上的門。

“操!”脾氣更不好的王老板在辦公室裏大肆罵娘。

王哲戴著口罩開了個會,開完會出來,看了條會議當中看到了沒有打開的消息。

是小周老板發過來的。

打開一看,王哲停住了腳步。

周老板發的:會分手嗎?

周老板發的:如果會分,大概時間?

周老板發的:我司大概兩年後上市,公司數據明年就能達到上市要求,五年內是我司業務最關鍵時期,五年裏我的時間都會用在公司身上。

周老板發的:五年後,如果你有新的想法,需要新的戀情,請優先考慮我,如有提前,也請優先考慮我,謝謝。

還“謝謝”,王哲看著手機站在那,那是笑也是笑不出,哭也哭不出,最後他什麽也沒回,把對話刪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周老板跟他的第一次明確表白,是發生在這種情況下。

孫子真他媽的誤他好事啊。

原本周老板是打算公司一上市,公司第一階段的工作完成,就跟他說的吧?

真可惜,孫子誤他好事。

多有禮貌又冷靜的孩子,王哲的心又在滴血了。

PS:對,沒錯,狗血空又要準備開始整活了,本文本質上就是個狗血文,該有的狗血文要素一個也不想少。

2023中長往篇《情毀愛亡》28

王哲在外面的名聲並不太好。

至今還有不少人說他創業的錢,是鐘覆宇給他的分手費。

哪怕王哲在分手之前,已經開了兩家店了,這是隨便一問就能問出來的事,因為開店時期的老員工作為骨幹還在他公司呆著呢,一大堆,二三十個人。

但沒人聽他們解釋。

鐘覆宇給了分手費,王哲這才發達這才是他們心目中的滿分答案。

也有朋友會不遺餘力跟他們社交圈裏的每一個新人科譜王哲有一個流氓爹,精神病母親的事,就怕大家不知道王哲的背景有多慘一樣,話裏話外告訴別人,王哲背後沒人,放心得罪。

就像王哲的老同學陳旭浩,這次沒占到便宜,前天就又發了個朋友圈,在朋友圈裏陰陽怪氣,指桑罵槐,說一個連父母都不好好贍養對待的人,你能指望他有什麽良心?

下面一堆點讚的。

都是些看不慣王哲的,還是一群小年輕,富二代,其中有想睡王哲未遂的,有些開王哲的下流笑話被王哲收拾過的,有想搶王哲的生意沒搶過的,等等,一堆恨王哲的爭先恐後點滿了陳旭浩朋友圈的讚。

作為老同學,陳旭浩是最知道王哲的具體情況的。

王哲當年一個初中生,為了給病母交住院費,下課就去擺攤,餓了就喝水,因為要臉,好心人給他的食物他吃著臉都是燙的,自尊心像火一樣的燒,王哲至今還記得臉上那股燙度。

王哲的父親從沒養過王哲一天,頭幾年都是他媽養,後來他媽不行了,他就歸他姥姥養,然後他小學就住校,初中因為食堂飯菜貴,長身體的王哲一天吃兩頓,餓了就喝水,陳旭浩沒少拿他新時代了還餓肚子的事開玩笑,然後現在還能在社交圈裏若無其事說王哲不好好對待他父母。

有這些好朋友長年的傾力相助,王哲名聲好得起來才怪。

但在這些聲音之下,小周老板安靜的暗戀,把自己退居安放在追求者等待者位置的示好,非常的冷靜,也非常的有禮貌。

字裏行間都透著尊重,王哲很難沒有好感。

真是好可惜,這年頭找到像小周老板這樣的人,外表還很不錯的,跟王哲能搭一搭,是真不容易。

王哲的心都碎了,發奮圖強,在公司辦了一天的公,直到公司只剩老大老幺和他。

他帶著老大老幺加班補了一下這幾天的工作,九點半快到十點了,王哲準備帶他們去吃宵夜,剛下樓進了大堂,就見一個眼熟的人朝他快步小跑了過來。

是鐘覆宇的保鏢瞿隊。

瞿隊過來手就朝外面揚,“王董,鐘董在外面車裏。”

董個屁,王哲道:“叫王哲或者王先生,都很好聽。”

瞿隊笑,跟著他往外走,道:“鐘董讓我到大堂接一下你,沒準我們去你公司,他說你工作的時候最討厭有人煩你了。”

是最討厭什麽事都沒有來占用他時間精力的人,要是來跟他談合作項目,給他送生意,王哲就可精神了。

但沒必要跟鐘覆宇的保鏢這麽貧,大家還不熟,王哲轉身和老大和老幺道:“自己去吃吧,我先回了。”

都接到公司門口了,王哲不想在他公司門口跟鐘覆宇拉拉扯扯,搞大名聲。

“要去吃飯?”瞿隊這時候插了一嘴。

“沒事,走吧。”

王哲上了拉開的車,剛一進去,瞿隊就笑呵呵的朝裏邊的人道:“王先生正好要帶著他的人去吃飯,我半路把人給攔了。”

鐘覆宇朝他點點頭,跟王哲道:“一起去吧,我本來也想帶你去找點吃的,我晚飯也沒吃,剛從公司出來不久。”

“不了,”王哲自一進去,孫子眼睛就圍著他轉,王哲當著他的面調了調座位,歪了歪身體,上半身沒個正形的躺椅背上,道:“趕緊的走,開車。”

他才不帶他的心腹們跟孫子見面吃飯,心腹們是一路跟著王哲走過來的,知道王哲所有的事,要是被套出點什麽來了,這簡直是要王哲的老命。

王哲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有的都是創業時期的苦事累事,他挨過打也挨過罵,跟在鐘覆宇面前的那個對鐘覆宇隨意打打罵罵的王哲是不一樣的。

王哲不想讓鐘覆宇知道太多,因為孫子是真會心疼。

兩個人再怎麽樣,王哲再次見到鐘覆宇,他是知道鐘覆宇還是愛他的。

他在東市的這幾年,有些事特別的順利,這不只是有像聞富野那樣的大佬在暗中幫他,王哲判斷,鐘覆宇其實也是跟他在東市的朋友和同學打過招呼的。

鐘覆宇的同學和朋友都是在東市的高層,一句話就能幫王哲很多。

在除了移情別戀之外,鐘覆宇從來沒有對王哲不好過,他會搶王哲的外賣吃,但他會把他自己帶來的那份更大更好的外賣,留給王哲。

好像除了喜歡上別的人,鐘覆宇從來沒有傷害過王哲,也沒有傷害王哲的意思,至今王哲還可以對他拳打腳踢,任意嘲笑奚落。

兩個人現在的關系說覆雜也覆雜,說簡單也再簡單不過,不過就是因為那點子感情還在糾纏。

“行,”鐘覆宇看出了他的不願意,朝他那邊的瞿隊道:“關門吧。”

就在瞿隊關門的剎那,門外響起了老幺的大嗓門:“誒?周老板,你也才剛下班啊?不巧了,我們老板剛剛上他男朋友的車,要不咱們能一起吃夜宵。”

老幺對給他們公司送錢的財神爺很熱情。

王哲正好聽到了老幺的話,車門關上了,他差點拿手去揉額頭。

媽的,碎嘴子壞大事的老幺,他要打死老幺。

“周老板?”車開動了,鐘覆宇的視線在工作群裏掃了掃,嘴裏漫不經心地道:“周凈?”

“對。”周老板有個好聽的名字,王哲調動身上所有的演戲戲胞,懶懶散散若無其事道:“你認識?”

“嗯,他爸是荊市上三屆的市府首腦,周凈是他的小兒子,他來東市創業,市府那邊有他的資料,有人跟我說過這個人。”鐘董看著電腦淡淡道:“挺帥的?”

“問我?”

“對。”

鐘覆宇擡起頭來了,看著揚著眉的王哲,冷靜平穩道:“我聽說你們有生意來往。”

“是啊,怎麽了?”王哲眉毛挑得越高了。

鐘覆定一看他那眉毛,手按向通話鍵,跟前面的司機道:“停車,轉回去,瞿隊,查一下周凈的樣子,等下在他面前停車,我們帶他一起吃個飯。”

“啥意思?”王哲有點坐不住了,還不敢罵娘,假裝沒事人兒一樣道:“問一下帥,就要吃飯了?看上他了?早說嘛,我給你們介紹。”

賊喊捉賊,一點心虛也看不出,演技比以前他們還小的時候自然多了,王哲這是功力漸長啊,鐘覆宇頓了一下,笑了一聲,又看向電話,嘴裏淡淡道:“他喜歡男的,你也喜歡男的,王哲,不要把你的手平放在椅子上。”

那是王哲平覆情緒,急急調動腦子想對策的標準動作。

他不想沒事,但他想了,鐘覆宇無法當自己眼睛瞎了。

PS:初五迎財神,祝我的各位財神爺們今年發大財,一切順利,一切都大吉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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